第二天一早，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的莫离从床上爬起来，刚一开门，就看见了端着早饭的青桔。
昨天他一反常态地起得早了些，青桔没来得及做他的早饭，结果今天她就记住了。
虽说她昨晚应该是比莫离睡得早些，但加上这起床做饭的时间，估计也就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普通人的精力不比武者，虽然青桔看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莫离能够清楚地看见她眼睛旁边的两个黑眼圈。
“老爷早安。”
青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今天吃了饭再走吧？”
“好。”
莫离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毕竟青桔的手艺可比外面的小摊贩要强多了，吃口的功夫也不耽误时间，能吃上这好的，何必要凑合呢？
青桔仍然是把早饭端进了他的屋子里，今早吃的是肉夹馍搭配着一碗羊肉汤，这寒冬里的早晨来上一口，浑身就都暖和起来，人都得精神不少。
只是吃饭的时候身边有人站在旁边看着，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莫离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青桔，因为昨晚的交谈，他这回没有把青桔拒之门外，但让人伺候也确实不太习惯。
他原本说让青桔坐在旁边一起吃，但青桔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只要在旁边站着，他便也不好强迫。
就是这种吃饭还被人盯着的感觉很奇怪，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母去一家有名的馆子吃饭的时候，因为人满为患，等位置的人就在吃饭的人旁边站着，也算是提前占座。
他的父母是习以为常，但莫离一直有些接受不了，之后便再也没去过。
算起来也过去十多年了，突然回忆起往事，莫离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将青桔给他准备的早饭全都吃了个干净，莫离穿戴好衣装，早早地就出了门。
院子里还没有别人的动静，毕竟他就是有意要在百姓们出城劳作之前把事情解决，因此特意起早了些，只是没想到青桔居然起得比他还早。
作为侍女而言，青桔实在有点太敬业了，相比起来，翠绿这种有机会就偷点懒的性格反而显得更正常一点。
毕竟以前身的名声，基本上没人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吧？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青桔身上似乎有一种竭力发挥自己价值的执着，就算服务的对象是前身这种人，她也不会有半点疏忽和敷衍，而且十分渴望得到认同。
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童年时的不幸经历吧？不过身在这样的世道里，又被卖给前身当侍女，童年悲惨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倒是翠绿，表现得有点太正常了……
……
大概一刻钟之后，莫离就看见了南城门。
城门紧闭着，旁边几个衙役歪斜着靠在城墙边，看起来迷迷糊的，似乎是把守了一夜城门，还清醒着的人并不多。
不过跟他前天进城的时候相比已经好上太多了，当时可是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等莫离走近了，几个半梦半醒的衙役也被惊动，刚要提醒对方今天封城了，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莫离。
几个衙役一激灵，连忙站直身体，扶正衣帽，叫了声：“莫大人！”
莫离点头回应：“辛苦你们了。”
“没有莫大人昨晚辛苦！”
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衙役拍了个马屁，然后才问道：“莫大人，是要结束戒严了吗？”
“先不急，等我出去看看情况，回来再说。”
“哎，那属下叫人给您放个筐下来？”
古时候城门开关困难，因此除了在规定的开门时间之外，若有人因为特殊的原因需要进出，便得乘坐一种筐车，吊上城墙再放下去。
但那对于现在的莫离来说，并不用那么麻烦。
他摆手拒绝了这名衙役的提议，随后提起气来，上前一步踏住城墙，身体向上一跃，未待下落之势，旋身又是一步借力，继续向城墙上跃去，每次都比上一次的速度更快，高度更高，但县城的城墙毕竟没有那么高大，才踏到第四步，莫离就已经踩在了城垛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直接便让城下城上守门的衙役都看呆了，好一会儿，那最开始搭话的衙役才带头喊道：“好！莫大人真是神功盖世！”
衙役们被这一声喊惊醒过来，也连忙附和，一时间叫好之声喧嚣城上。
莫离整了整衣服，这一招正是他刚从葛青云身上得来的《踏雪七折》，乃是一门极其精妙实用的步伐，练的是连踩七步而身势不滞，气贯如一，每一步都较前一步的力量更足，但身体却更轻，是兼有极强爆发力和轻巧灵便的身法。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到通脉后期，没有庞大真气的支撑，难以持久。
但若只是在战斗中或是现在这种场合使用，莫离如今的修为便也足够了。
出了城，莫离继续往南走，昨晚他已经问过赵勇和他的两个儿子被发现的地方，若是那不明生物还在附近逗留，总能找到些踪迹。
……
莫离身在城外赶路，白梅县内却是暗流涌动。
青桔将莫离留下的餐具冲洗干净，又把自己三人的早饭准备好，刘老头和翠绿也陆续起床了，翠绿还在抱怨着青桔昨晚闹出的动静让她没睡好觉，又惊讶于莫离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出门，刘老头沉默进食，青桔则时不时抽空回应，莫家的早晨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青桔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气质儒雅，一开门就十分礼貌地问道：“莫大人可在家吗？”
“老爷今天一早就出去了。”
青桔不冷不淡地回应道：“你找老爷有什么事吗？”
“哎，真是不巧，在下的确有些要事相商。”
“等老爷回来之后，青桔可以代为转告。”
“事关重大，在下必须得跟莫大人面谈。”
男人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信笺交给青桔：“请将这个信笺转交给莫大人，他看过之后，自然明白。”
说罢，男人便急匆匆地走了。
青桔看着手中对方留下的信笺，是小心折过的，外表一片洁白，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时翠绿从青桔身后探出头来，好奇道：“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青桔躲过她伸来的手，将信笺揣在身上：“是给老爷的东西，不能乱动。”
“别这么小气嘛~”
院子里的刘老头看着二人打闹，默默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