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来,拂过百里湖泊,泛起波光粼粼,熠熠生辉。定睛看,光华如镜,天地入镜,蔚为壮哉。
忽有山雨稀疏,淅沥滴落镜湖,溅起水雾升腾弥漫。朦胧飘渺中,隐见深处岛屿遗立,似世外仙境,似仙踪遗迹。
正是:百里仙灵湖,湖中仙灵岛。
待风雨过后,水雾消散;待月升正中,弯弓如钩。恰此时,圣华引照,倒映百里湖泊,霎时,仙灵岛地界顿现双月同天异象。
一月高悬九天,远不可及;一月下沉虚渊,近不可得。
仙灵岛,仙灵岛,隐匿世外的仙灵岛,今夜,再起波澜。
……
仙灵湖东,有群山广袤千里,山高林深,重峦叠嶂,几无人至。
月华照入,透过层层枝叶,落下点点斑驳光晕。
光晕中,隐见一人独行。
一人,儒衫长袍隽秀,自有君子气度;一人,清瘦眉须低颌,自有礼仪风姿。
“踏……踏……”
一步一沉,沉静波澜不兴。
“踏……踏……”
一步一重,负重辟路前行。
林深坎坷,迷雾重重,自今日起,蜿蜒小道登山顶。
听得他轻笑道:“哈……世间无路,吾足下始。”
复行片刻,抬眼望,山顶在前。
又听得他念诗号,道:
“一袭青衫走东西,南北故人有礼;
一卷经史问古今,往来圣贤有名。”
声定,人已立高山之巅,迎风远眺,俯瞰百里湖泊,一眼望尽,遍观全境,一览无余。
上观天上月,清辉荧耀;下观湖中月,清冷蜃幻。
唯仙灵岛,仍旧笼罩仙雾之中,看不穿,看不透。再细细感应,竟觉仙雾之中,隐隐剑气暗伏。
“仙雾隐踪,剑气隐伏,仙灵岛发生了何事?嗯……先礼后兵,方为君子之道也。”
微微一沉吟,听得他朗声道:“儒门书山有路,千里行足·问古今拜候,望仙灵岛不吝赏见。”
声传百里外,直入仙灵岛。
仙灵岛,仙灵岛,仙灵岛中,四季如春,花漫如海,一派欣荣。
再细看,花开百色艳,花香百蜂采。花谢落花坛,再孕百花海。
花海中,有长廊蜿蜒,两侧百花争艳,延伸尽头,亭台乍现。
亭台旁,一簇牡丹悄然开,不着痕迹,不显山水。
忽有花主欲摘不忍摘,玉指轻抚,抚来香气绕指,别有一番柔。
花主轻挪步,掀开花儿垂枝落下的帘,入了亭中,斜倚栏杆雍散。
听得她低吟,道:“人世纷纷,千丝万结,理不清糊涂事,辩不明荒唐词,种种苦难,深深沦陷,岂能独善其身?
剑者,你今时今日的行为,是否也在这混沌浊世中呢?”
声虽低,却传千米外,至一方七彩云池。
云池清澈,云烟氤氲,七彩纷呈,正是仙灵岛奇景之一:七彩池。
池底一块七彩补天神石,静卧悠久岁月。细细看,神石表面,竟有两处裂痕,裂痕处,有淡淡云气溢出。
“嗯……云气逸散,本源有亏,难得圆满,莫非天意乎?”
有声从池旁传来,循声望去,见一人盘坐池边,身着一袭紫袍,剑眉星目,不敛锋芒。
听得他道:“两道裂痕,预示未来两道劫数,一在天,天降化形之劫;一在地,地孕化生之劫。端看汝之命数也!”
他闻花主之言,淡淡一笑,不做回应,只听得他继续讲儒、讲道、讲佛,讲剑道五境,讲修为三境,讲入世见闻,诸般种种。
神石似有灵,七彩光华流转,神异非凡。
恰此时,天外传音来到,花主皱眉,微微沉吟,仙音悠悠传出,传出仙灵岛外,道:“仙灵地界,娲皇圣地,不见外客,请回!”
山巅之上,千里行足·问古今皱眉,停足良久,心中自有盘算。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一朵莲花清圣,扫秽去恶,破云穿空而来,瞬息已至,听得他念诗号,道:
“非吾小天下,辈高而已;
非吾纵古今,跟脚而已;
非吾睨九州,修为而已。
三非焉罪,白莲至胜。”
声定,莲花炫光一化,化作清香白莲,人立山顶之上。
恰此时,又见远天佛光大盛,一道璀璨佛华,光耀三千而来,听得他念诗号,道:
“山寺渺茫入云深,鸟飞半山昏沉,
偶拨云海觑红尘,往来熙囔滚滚。
而今迈世开天年,任道浩劫风云。”
声定,佛华散开,现出儒佛·瑾招提,落在二人身旁,双手合十,道:“见过二位。”
清香白莲作揖回礼。
问古今见得来人,面容大变,道:“竟是你,儒佛·瑾招提,或者改唤你,怀璧无瑕·玉瑾言!你这般高调入世,恐将掀起佛儒之争也。”
昔日,玉谨言叛儒入佛,不久后,儒圣停了讲学,关了六鸿庐,令得儒门诸多大贤难听儒圣教诲。
有大贤心胸宽广,不甚计较;亦有大贤愤恨,转而恨极了玉谨言,扬言不死不休。
儒佛·瑾招提摇头叹道:“名字只是身份的一种,瑾招提也好,玉谨言也罢,皆是吾一道法相,抛开法相,吾仍是吾。天地大劫在前,顾不得太多,无奈啊。”
一声无奈,道不尽多少惆怅。入世短短时日,儒佛已感尘世纷纷,纷纷扑面来,半点不由人。
清香白莲道:“劣者清香白莲,拜见两位前辈,不知两位来此是何目的?”
问古今笑道:“不愧是三教宗阙之徒,修为气度皆属上乘。吾名千里行足·问古今,添为书山有路常信,经常听山主提及你,贤侄客气了。”
“哈……前辈谬赞了。”
问古今又道:“三教宗阙补天身陨,山主怀疑仙灵岛有异,特请吾前来一探。贤侄前来何事?”
清香白莲道:“为复生吾师,寻一线生机。”
儒佛道:“三教宗阙为三教最高领袖,有需要吾或佛门之处,尽管吩咐。”
问古今也道:“儒门亦然。”
清香白莲笑道:“自然,多谢两位前辈,复生之法吾已有眉目。儒佛前辈来此又是何事?”
“为一桩即将来到的天地劫难:冬荒大劫。”
儒佛一一道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清香白莲闻言,眉头紧锁:孚地之泽久远前预言的劫难,竟于今时将现人世,真真劫数啊!
他道:“既生劫难,当有解法,吾等先入仙灵岛再说。”
问古今道:“方才吾欲登岛,岛主说不见外客。”
“不见外客,但见私交啊。”清香白莲沉声喝道:“劣者,月关山之徒,清香白莲,欲登仙灵岛,望仙姑恩准。”
稍许后,遥遥远外,传来一道仙音:准!
仙音落后,仙灵湖顿起浓雾弥漫,飘散荡开,遮掩整座仙灵湖。
一切,尽皆看不清咯!
清香白莲长吟:“嗯……另有考验,考验吾等能为。雾气之中隐剑威,定然不止一关。两位前辈,这第一关。劣者献丑了。”
说罢,他足下轻踏,纵身腾空而去,身形轻灵缥缈,转眼已立高天圆月之下。
只见他左手指天,右手指湖,道:“天地无极,双月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