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一间客栈的僻静角落。
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正风卷残云般扫荡着桌上的食物,眼见已近尾声。一名店中小厮快步走到桌前,躬身谄笑道:“这位客官,厢房里的浴汤已备好了!按您的吩咐,新置办的衣物和剑套也放在房里了。”
那青年咽下最后一口鸡腿肉,随手在破衣上抹了抹油渍,抓起倚在身旁的一柄黝黑长剑,起身道:“行,带路吧!”
这青年,正是初到襄阳城的展辰。半年多来,他追随独孤求败于深山苦练武功,一身衣物早已褴褛不堪,比那街边乞丐犹有过之。进店时,若非他及时从怀中掏出半年前程勉所赠的银两,恐怕早已被小二当作乞儿轰出门去。
安顿好客房,又吩咐小二上了一桌丰盛酒席。半年多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的展辰,此刻不禁对独孤求败生出几分佩服——数十年如一日,仅靠山中野果烤肉果腹,真不知那位前辈是如何熬过来的。随小二来到客房,他将那柄沉重的玄铁剑往墙角一放,草草洗漱后便倒在大床上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正午。
“呼……好生畅快!许久未曾如此放松了。”起身换上崭新的衣物,见左右无事,展辰便踱至客栈大堂,寻了个清静角落坐下,点了几碟小菜,悠然自酌起来。与昨日那饿鬼投胎般的狼吞虎咽相比,此刻的他判若两人。
“小二!好酒好肉速速上来!大爷们吃喝完了还要赶路!”一声粗犷的呼喝骤然响起,竟将满堂的嘈杂声浪压了下去。
“咦?此人内力不俗!”展辰抬眼望去,只见七名面相凶悍的江湖客鱼贯而入。为首三人:一人身材矮瘦,手持一对镔铁判官笔,双目精光湛湛,显是内功深厚;第二人是个光头巨汉,眼神凶戾,手持一柄沉重铁桨,呼吸绵长,内功造诣绝不逊于那矮瘦汉子;第三人手持钢叉,是个青脸瘦子,额头赫然顶着三个肉瘤,形容甚是丑陋。至于紧随其后的四人……
展辰嘴角微扬,边吃边暗忖:“黄河四鬼?倒是老熟人了。看来那三瘤头定是‘三头蛟’侯通海,另外两位……观其兵器,莫非是‘鬼门龙王’沙通天和‘千手人屠’彭连虎?竟在此地撞见这几个‘龙套’!”
那七人径直占了张显眼的大桌坐下,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展辰身处偏僻角落,一时倒未被黄河四鬼留意。
“师兄,此番得大金六王爷青眼,召我等前往上京,正是你我兄弟大展宏图之际!听闻除你我与彭寨主外,王爷还邀了长白山‘参仙老怪’梁子翁、西域密宗的‘大手印’灵智上人,以及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梁老怪和灵智上人我倒是知晓,只是这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是何来头?六王爷邀集这许多高手,究竟所图何事?”侯通海瓮声瓮气地问道。
沙通天与彭连虎闻言对视一眼,均对“白驼山”三字显出几分忌惮。唯有侯通海这浑人,全然不知其中分量。
话说回来,自西毒欧阳锋二十年前赴全真教抢夺《九阴真经》,被王重阳以假死重创后,便一直闭关潜修。江湖上知晓白驼山威名的新生代,确也不多了。
“师弟慎言!”沙通天沉声道,“那梁老怪与灵智上人,虽是一方霸主,但料想武功至多与我等伯仲之间。至于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据传乃是五绝之一‘西毒’欧阳锋的子侄,万万不可小觑!至于六王爷所谋……彭寨主,你意下如何?”言罢,目光转向彭连虎。
彭连虎微微摇头:“六王爷召集如此多高手,连西毒的传人也在其列,所图必然非小。具体为何,兄弟亦不得而知。不过沙大哥,此行你我确需步步为营,多加谨慎才是。”
沙通天颔首:“彭寨主所言极是!”
“看来……射雕的故事线,快要开启了。”听着沙通天等人的对话,展辰心中暗忖。
“啊!是……是他!师父!师叔!半年前就是这小子打伤了我们四个!”黄河四鬼中一人偶然瞥见角落里的展辰,顿时脸色煞白,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展辰。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伤了咱们!”其余三人看清展辰面容,也慌忙附和。
“嗯?”沙通天眉头一拧,目光如电般射向展辰,一股凌厉的气势随之压去:“小子,就是你伤了我门下弟子?”
“好胆!竟敢伤我黄河帮的人!”浑人侯通海更是怒喝一声,抄起钢叉便腾空跃起,叉尖直刺展辰面门!
“哼!”展辰眼皮都未抬,随手拈起一根竹筷,信手朝侯通海掷去。至于沙通天那迫人的气势,在他面前更是全然无用。
“师弟小心!快闪!”眼见那竹筷去势如电,疾若奔雷,彭连虎与沙通天同时脸色剧变,失声疾呼。
侯通海身形虽快,展辰掷出的竹筷却更快!沙通天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竹筷已洞穿侯通海肩头!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重重砸落在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侯通海武功虽远逊于沙通天,但放眼江湖亦是一流好手。即便是沙通天本人,也绝无可能仅凭一根竹筷便如此轻易地重创于他!展辰展露的这一手功夫,瞬间让沙通天感到了如山岳般的压力!
可那又如何?他“鬼门龙王”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认过怂?门下弟子被伤在前,师弟又被当面重创在后,真当他沙通天是泥捏的不成?沙通天眼中凶光暴涨,与彭连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抄起兵刃,一左一右,挟着劲风向展辰猛扑过去!
彭连虎与沙通天武功精湛,在江湖上确属一等一的高手。二人出身绿林,一身悍勇煞气更是慑人。纵是名门正派的全真七子,单打独斗之下,也只有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三人能稳压他们一头。
然而,在如今的展辰面前,这二人联手,却已不够看了。若是半年前,展辰虽也能胜这二人联手,却需费一番周折。而现在么……展辰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