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你,难怪了!”黄药师语气中带着一丝讶异。
“嗯?”展辰微怔。自己虽武功有成,但在江湖上不过初露锋芒,黄药师这等宗师巨擘怎会知晓?不由问道:“黄岛主竟知在下名姓?”
“小友莫非不知?”黄药师朗声笑道,“你在中都燕京城中生擒赵王之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了!”
“哦?”展辰恍然一笑,“原来如此,此事在下倒未听闻。”
“小友此举,实乃为我大宋子民狠狠出了口恶气!”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全真教自重阳真人仙逝,除却那疯癫的老顽童,余者武功皆平平无奇。不想竟出了小友这等人物!以你如今的修为造诣,比老夫当年足足早了三十年,当真是后生可畏!”
世人只道东邪性情古怪,藐视礼法,却少有人知这位大宗师对忠义之士极为敬重。南宋久受大金欺压,展辰生擒完颜洪烈虽为自保,却无异于当众抽了大金一记响亮耳光,令心怀家国的中原豪杰扬眉吐气,黄药师自也在此列。
“在下不过有些机缘罢了,论功力之精深醇厚,远不及黄岛主。”展辰谦逊道。
“功力深浅,终是水磨功夫。到了你我这般境地,再想寸进,难如登天!唉……”黄药师摇头轻叹,转而问道,“小友不在终南山清修,来这江南嘉兴,所为何事?”
展辰闻言苦笑:“在下是俗家弟子,自幼蒙恩师马道长抚育。前些日子奉师命下山,无处可去,游荡至此,不想竟得遇前辈。”他顿了顿,问道:“倒是听闻前辈久居东海桃花岛,缘何也到此地?”
“唉!”黄药师长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忧色,“老夫膝下有一小女,前些日子与老夫闹了脾气,几句口角后,竟赌气离岛出走,如今也不知流落在这中原何方!”
“果然是寻黄蓉!”展辰心下了然。嘉兴距桃花岛不算太远,在此遇见黄药师倒也合理。“按时间推算,郭靖黄蓉此刻应已遇到洪七公了吧?那傻小子怕是在学降龙十八掌了……”想到此处,他不禁微感酸涩——那可是金系武侠中人气最高的神功绝学!
“哦?前辈的女儿,可是名叫黄蓉?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展辰问道。
“小友见过小女?可知她现在何处?”黄药师一听展辰道出女儿姓名,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当初在燕京城,与在下共抗金兵的朋友中便有黄姑娘。分别后,她与一位姓郭的朋友似是结伴南下了,如今具体行踪,在下亦不知晓。”展辰摇头道。
“多谢小友告知!老夫这便去寻她,后会有期!”得知女儿线索,黄药师心急如焚,当即拱手告辞,身影如风,向北疾掠而去。
望着黄药师远去的背影,展辰不禁摇头轻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先前与黄药师一番脚力比拼,奔行近三个时辰,早已远离嘉兴百余里。此时折返已不现实,展辰便在附近小镇寻了间客栈落脚。不想这百余里奔袭,竟将他带到了大宋行在——临安府。
时值华灯初上,临安府夜市方兴。火树银花漫天绽放,舞狮杂耍喧腾热闹,长街短巷间,商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端的是繁华似锦,人声鼎沸。
一处卖艺摊前围满了人,一个粗豪汉子正卖力吆喝:“各位南来的北往的,行走江湖靠朋友!咱兄弟初到贵宝地,献丑练一手名震江湖的铁掌功夫,诸位瞧好了!”在围观百姓的喝彩声中,他将一枚铜钱投入一口“沸腾”的油锅。
接着,他环视众人:“大家看真了,这锅油滚烫冒烟!哪位英雄好汉敢把手伸进去‘炸’上一炸?”在众人惊呼声中,他竟真的将双手探入油锅,片刻后抽出,竟毫发无损!
“瞧见没?若非咱内功深厚,这双手早就熟透了!”他得意洋洋地解释。另一汉子则端着铁箩向围观者讨赏:“各位爷们儿,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多谢多谢!”
看客们纷纷解囊,铜钱叮当作响。然而,当铁箩递到一个十六七岁的紫衣少女面前时,她却环抱双臂,毫无掏钱之意。
“姑娘,看戏不给钱,没这规矩吧?”讨赏的汉子皱眉道。
“一,我没钱;二,你们这骗人的把戏,凭什么给钱?”少女语带不屑。
“胡说八道!你敢说我大哥的铁掌功是假的?”汉子顿时怒了。
“切,懒得理你!”少女转身欲走。
“站住!”那“铁掌”汉子见有人拆台,脸色铁青,“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说是假的,敢不敢把手伸进锅里试试?”
“试就试!”少女竟无半分惧色,大步走到油锅旁,毫不犹豫地将手伸入“沸油”,片刻后拿出,同样安然无恙,随即冷笑着揭穿了锅中实为沸点更低的醋这一把戏。
当众被戳穿骗局,几个汉子恼羞成怒,抄起兵刃便要教训这少女。领头那人更是口出恶言:“臭丫头敢坏爷们儿好事!看老子不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此言一出,围观者纷纷避走,唯恐惹祸上身。
那“窑子”二字,却似毒针刺入少女心口。她俏脸含煞,眸中寒光一闪,指着那领头汉子切齿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既然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电,已与几条大汉斗在一处。这少女看似娇俏,手底功夫却狠辣凌厉,三拳两脚便将几条大汉打得人仰马翻,更以淬毒暗器将他们尽数毙命!
少女正待施展轻功离去,却听一个清朗声音自身后传来:
“莫愁妹子,许久不见,功夫倒是精进不少啊!”
她霍然转身,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背负黑色重剑的青年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展辰亦未想到,这临安府夜市的无意闲逛,竟遇上了久别的李莫愁。他本在人群中看戏,原想在那几个汉子危急时出手相救,但当那领头者口吐“卖入窑子”的污言秽语时,他便已断了援手之念——此等恶徒,死不足惜!
“是你?!”李莫愁一见展辰,眼中寒芒暴涨,竟不答话,纤掌一翻,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朝展辰面门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