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马钰的弟子?”周伯通沉默片刻,骤然间毫无征兆地一掌直拍展辰面门!这一掌来得突兀狠辣,全无半分玩笑之意!
展辰终究是顶尖高手,虽惊不乱!电光石火间,他体内真气应激勃发,右掌已闪电般迎上!
“嘭——!”
双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两股沛然巨力轰然相撞,激荡的气流卷起地上尘土!展辰与周伯通同时借力后跃,各自退出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洪七公和郭靖都惊愕不已!尤其是郭靖,他万没想到平日里嬉笑玩闹如孩童的周大哥竟会骤然对展辰出手,惊得他失声喊道:“周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周伯通此刻却对郭靖的呼喊置若罔闻。他脸上再无半分嬉笑,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展辰,声音低沉得可怕:“小子!你…是不是练了《九阴真经》?!”
“不错!”展辰迎着周伯通凌厉的目光,坦然承认,“弟子的确修炼了《九阴真经》!”他心知周伯通自身也练了真经,以其眼力,瞒不过去。
“嘶——!”一旁的洪七公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先前虽有猜测,但此刻亲耳听展辰承认,那份震撼依旧强烈无比——如此年纪,竟真练成了这旷世奇功!
周伯通见展辰承认,缓缓点头:“好…好!你既是全真弟子,当知师兄仙逝前便立下铁律——全真门下,任何人不得修炼《九阴真经》?!”
“弟子知晓!”展辰神色依旧平静。
“好!既如此!”周伯通双目一闭,再睁开时已满是决绝,“那我今日,便替师兄废了你这一身九阴真经的功夫!”
“师叔祖且慢!”展辰目光沉凝,缓缓道,“您可知,全真门下练了《九阴真经》的,岂止我一人?您自己练了,甚至…连重阳祖师他老人家,也曾练过!”
“什么?!胡说八道!”周伯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脚大叫,“我什么时候练了?!师兄更不可能练!他乃一代宗师,言出如山!他说不练,就绝不会练!”
“师叔祖,”展辰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方才您我硬撼一掌,您掌力之中是否蕴含《九阴真经》的独门心法,您自己心知肚明!况且——”他目光转向郭靖,“郭兄弟身上那《九阴真经》的功夫,是您亲自传授的吧?您教他之时,自己难道还能不学会?”
“什么?!周大哥…你教了我《九阴真经》?!”郭靖如遭雷击,彻底懵了!他一直视《九阴真经》为洪水猛兽,五师父张阿生更是惨死于九阴白骨爪下!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学了这邪功?!
周伯通听了展辰的话,如遭重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细细回想与郭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传授、那些演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师兄——!我对不起你啊——!”一声凄厉的哭嚎骤然响起!周伯通猛地扑倒在地,涕泪横流,以头抢地,“我…我本想哄傻小子学了真经功夫练给我看…没曾想…没曾想我自己也学会了啊!师兄!我违背了你的遗训!我对不起你啊——!”
众人这才恍然。老顽童行事全凭喜好,不着边际,正因如此,王重阳仙逝后,全真教虽以他辈分武功最高,主事权却落在马钰、丘处机等人手中。然而,他对师兄王重阳的敬重,却深入骨髓,奉若神明!师兄的遗训,便是他心中绝不可逾越的铁律!
周伯通哭天抢地一阵,声音渐歇。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死死盯着展辰:“那你方才说…师兄也练过?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师叔祖可曾听闻过…林朝英前辈?”展辰反问道。
“自然听过!这…这事和她有关?”周伯通急问。
“关系极大!”当下,展辰便将王重阳与林朝英那段刻骨铭心却最终错过的情缘,以及古墓石室中留下的“玉女心经克尽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的往事,原原本本道与在场三人。
“想不到…王真人与林女侠之间,竟有如此一段…哎,天意弄人!”洪七公听完,不禁摇头长叹,唏嘘不已。
“是啊,”郭靖也感同身受,声音低沉,“明明深爱着对方,最终却…阴阳两隔,实在令人痛惜!”
“不对!不对!”周伯通却固执地摇头,“就算师兄在古墓刻下了经文,那也是为了破解玉女心经!他说过不练,就绝不会练!”
展辰看着周伯通,微微一笑,问道:“师叔祖,您自认武功比之重阳祖师,孰高孰低?”
“这还用问?自然是师兄!他比我强得太多太多了!”周伯通毫不犹豫。
“那便是了!”展辰目光炯炯,“您教郭兄弟都能在不知不觉中学会真经,以重阳祖师那等通天的武学智慧,刻下经文之时,难道还不能洞悉其奥妙,进而掌握?若您执意要废我功夫,是否连您自己的功夫,连同重阳祖师可能修习过的功夫,也一并废去?”这一问,直指核心!
“啊!这…那…!”周伯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憋了半晌,才猛地一叉腰,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嚷道:“就算…就算师兄可能也练过!但师兄的遗训就是遗训!不能废功,那也必须把《九阴真经》的功夫统统忘掉!不只是你,还有我!都得忘!”
“好!”展辰闻言,竟是展颜一笑,爽快应道。
“小子!你听清楚了!是忘!记!九阴真经!”周伯通狐疑地盯着展辰,“你答应得这么痛快,莫不是在哄骗老顽童?”
“不仅仅是《九阴真经》。”展辰目光投向洞外流云,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总有一日,我会将自身所学的一切武功,尽数‘忘’掉!”
“啊!你是要…!”周伯通猛然醒悟,眼中爆发出惊异的光芒,“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化入己身,自创一派?!”
“不错!欲求武道之巅,必经此途,方能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辰小子,你这志向,可高远得很呐!”洪七公抚须颔首,眼中满是激赏与了然。
展辰话语中的深意,周伯通懂,洪七公也明白。武功臻至他们这般境界,对于前路如何走,心中皆有模糊的图景。万法归源,自开新路,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四人之中,唯有郭靖限于修为,对此番高论尚觉云山雾罩。但他心性淳朴,不懂便不懂,只将这番言语牢牢记住。
一场误会冰释,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四人谈天说地,追忆往昔,切磋印证武学道理,不觉间,洞外已透出微明。
天色将亮,洪七公便带着郭靖先行告辞,欧阳克的比试之期已近。周伯通心痒难耐想看热闹,奈何与黄药师的赌约未了,不能离洞。展辰便主动留下相陪。
“师叔祖,弟子心中有一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展辰看向周伯通。
“什么疑问?但说无妨!”周伯通盘腿坐在石上,饶有兴致。
“江湖盛传,当年华山论剑,重阳祖师力压群雄,夺得‘武功天下第一’之誉。只是…”展辰顿了顿,问出心中积存已久的疑惑,“祖师究竟是逐一击败了诸位前辈,还是…以一己之力,同时迎战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位宗师?”
周伯通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有趣,有趣!说一对一没错,说以一敌四也是实情!小子,你可知其中玄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