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彭连虎四人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展辰微微摇头,转向洪七公道:“七公,此四人如何处置,您老定夺便是。”于他而言,这“王府四煞”不过江湖浮萍,虽恶名在外,但未犯他逆鳞,亦未入他法眼。当世能令展辰郑重以待者,除却剑魔独孤求败与当世四绝,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藏边金轮法王、老顽童周伯通等寥寥数人而已。寻常江湖豪客,武功较之五绝之境,实如萤火之于皓月。
虽身处此间近二十载,展辰心中对“原著人物”总存一丝疏离,视其为命运长河中的浮光掠影。王府四煞于他,不过插科打诨的丑角,尤以那“一日战三绝”全身而退的灵智上人为甚。可惜此等“盛况”未能亲见,不知是否如书中所载。故而对这等龙套,展辰意兴阑珊,处置之权,自然交予洪七公。
“唉……罢了!”洪七公望着脚下磕头不止的四人,长叹一声,“尔等对天立誓,自此洗心革面,不再为恶,今日便饶尔等性命!”
“是是是!多谢洪帮主慈悲!多谢展大侠不杀之恩!小人等对天发誓,定当痛改前非,永不为恶!”四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磕头发誓,唯恐展辰等人反悔。
望着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展辰对洪七公道:“七公当真宽宏大量。若换作是我,定要其十倍偿还!”
“呵呵,”洪七公摆摆手,笑容豁达,“老叫花这辈子,什么委屈没嚼过?这点事,算不得什么。倒是你,辰小子,能活着回来就好!老叫花这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了!”
打发了王府四煞,一行人继续朝牛家村行去。尚未至村口,便见远处三人身影疾掠而来!
“诸位师父!展大哥!展大哥——!”隔着老远,郭靖那激动浑厚的声音已然传来。他身形如猛虎出柙,狂奔而至,竟比轻功卓绝的周伯通还快了一线!
“哈哈!小徒孙!你竟也还活着!”周伯通身影如鬼魅般闪至展辰面前,那近乎缩地成寸的身法,饶是展辰亦不敢小觑。
“师叔祖,郭兄弟,黄姑娘,久违了。”展辰含笑抱拳。
“展大哥!”郭靖一个虎扑上前,铁钳般的双臂将展辰紧紧抱住,声音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这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竟双目泛红。
“喂喂!郭兄弟,快松手!再抱下去,没死也被你勒断气了!”展辰笑着打趣,心中却暗惊:郭靖这身功力,精进如斯!单论膂力之雄浑,竟已不逊于自己初成重剑之时!天命之子,果然非同凡响!
郭靖闻言,嘿嘿笑着松开手,脸上激动之色不减。周伯通虽素来没心没肺,此刻亦是真心欢喜。全真教自王重阳与他之后,再无绝顶高手,展辰的出现,实乃全真中兴之望!更何况,全真上下,唯有展辰能与他玩到一处,更有资格与他全力一战!这份情谊,周伯通看得极重。黄蓉亦对展辰感激至深,见他无恙,自是满心欢喜。
众人叙旧罢,一同前往牛家村休整。展辰方知,郭靖为救遭裘千仞重创的黄蓉,得瑛姑指引,寻至南帝一灯大师处。不仅黄蓉得救,郭靖更蒙大师传授《九阴真经》总纲精义,武功一日千里!方才一抱,展辰已察觉其体内那股沛然雄浑、深不可测的内力!
幸得展辰及时归来,否则依“原著”轨迹,江南七怪恐仅余柯镇恶一人。此刻,重逢杨康的郭靖,非但未记恨其背后捅刀,反苦口婆心劝其回头是岸。
杨康见“大势已去”,更兼父母灵位在前,当即痛哭流涕,向郭靖痛陈悔意,誓言痛改前非,再不贪恋富贵。其情之切,其声之悲,当真闻者心酸。
然在场诸人,除却郭靖信其肺腑,余者皆暗自摇头。皆是江湖老狐狸,谁又看不穿这“聊斋”把戏?只是不忍戳破郭靖心中那点希冀罢了。杨康“幡然悔悟”后,众人亦未再为难。天色已晚,各自安歇,以待明日。
郭靖将《九阴真经》总纲交付洪七公助其疗伤复功后,便被江南七怪唤至房中,细问别来经历。听闻郭靖与黄蓉生死相随,七怪对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愈发认可喜爱。
“六位师父,你们是如何与康弟及展大哥相遇,一同来此牛家村的?”郭靖好奇问道。
“哼!”柯镇恶铁杖重重一顿,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须得从我等前往桃花岛说起!”
“咦?诸位师父去了桃花岛?”郭靖讶然。
“不错!”柯镇恶声音转冷,“若非有展少侠同行,我等七怪,早已葬身桃花岛,尸骨无存!”
“什么?!”郭靖如遭雷击,脸色骤变!江南七怪于他恩同再造,闻此凶险,如何不惊?“大师父!究竟怎么回事?”
“靖儿莫急,且听你大师父细说。”韩小莹温言安抚。
郭靖强压心惊,凝神倾听。初闻六怪得遇展辰,他尚自欣喜。待听得桃花岛上遭遇西毒欧阳锋,纵是郭靖心性沉稳,亦惊出一身冷汗!西毒武功之高、心性之毒,他深有体会。若无展辰同行,六位师父焉有命在?念及此,郭靖对展辰的感激,更添十分!
辞别七怪,郭靖径直寻至展辰房外。
“展大哥,可曾安歇?”
屋内,盘膝调息的展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道:“是郭兄弟么?门未闩,进来吧。”
郭靖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朝着展辰便是深深三揖!
展辰愕然,忙上前扶住:“郭兄弟,你这是何意?”
“展大哥!”郭靖神色郑重,声音恳切,“多谢你救我六位师父性命!更谢你昔日海上救命之恩!展大哥,我……”他激动难言,只觉恩情如山。
展辰抬手止住他话头,正色道:“郭兄弟言重了!海上之事,若易地而处,你必不会袖手旁观,是也不是?至于西毒,他与我全真教仇深似海,我出手亦是分内之事。倒是六位大侠仗义助拳,若无他们,桃花岛一战,胜负犹未可知!”
“无论如何,展大哥恩同再造!日后但有所命,郭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郭靖抱拳,字字铿锵。
展辰微微一笑,拍了拍郭靖肩膀:“郭兄弟言重了。不过……眼下倒真有一事,需兄弟相助,还望莫要推辞。”
“展大哥尽管吩咐!小弟定当全力以赴!”郭靖毫不犹豫。
“好!”展辰嘴角微扬,“既如此,还请兄弟将那《九阴真经》梵文总纲,传授于我。”
“这……”郭靖闻言一愣,面露难色,“展大哥,可……可全真教门规,不是严禁弟子修习《九阴真经》么?”他非是吝啬真经,实是恪守规矩,不敢轻授。
“哎呀!”展辰摆摆手,“门规之事你无需操心。师叔祖早已将真经精义传我,唯缺这梵文总纲未能尽解。连师叔祖都默许了,你还顾虑什么?”他话锋一转,促狭笑道:“怎么?郭兄弟方才还说万死不辞,莫非想赖账不成?”
“不不不!展大哥误会了!”郭靖急得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小弟绝无此意!只是这规矩……”
“唉!”展辰长叹一声,面露“悲戚”,“郭兄弟啊!我自幼痴迷武道,如《九阴真经》这般旷世绝学近在咫尺却不得其门,此痛何如?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罢了罢了!”说着,竟作势抬掌欲击天灵!
“别别别!展大哥!我教!我教便是!”郭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应承下来。展辰这招“以死相逼”,着实拿捏住了郭靖的软肋。只可惜黄蓉与周伯通不在场,否则断不会让展辰如此轻易得逞。这《九阴真经》的梵文总纲,终究还是落入了展辰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