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出胜负了?!”场外观战的江南七怪与杨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等绝顶高手以命相搏的惨烈景象,于他们而言,实乃生平仅见!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展辰动了!
他缓缓垂下高举的玄铁重剑,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鹤冲天般骤然拔起!升至丈余高处,左右双足凌空互踏,竟如登无形天梯!一步、两步、三步!身形借力再次拔升!待上升之势耗尽,人已离地三丈有余,悬于半空!
与此同时,他双手紧握玄铁剑柄,剑锋高举过顶!借着下坠之势,腰身半拧,全身劲力灌注剑身,朝着下方凝立如山的欧阳锋,当头劈下!这一剑,携风雷之势,似泰山压顶!
几乎在展辰跃起的同一刹那,欧阳锋亦动了!
他手中蛇杖横握胸前,双腿微曲如弓,身形骤然前倾!周身真气如沸水般鼓荡流转,发出阵阵低沉而诡异的蛙鸣:“咕~呱!咕~呱!咕~呱!……”雄浑无匹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化作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汹涌扩散开来!脚下青石板竟被这股无形压力碾得寸寸龟裂!
“蛤蟆功!西毒使出看家本领了!”朱聪手中折扇猛地指向欧阳锋,失声惊呼!
展辰那开山裂石的一剑劈至头顶之时,正是欧阳锋蛤蟆功蓄力臻至巅峰之刻!
“哈!”欧阳锋一声暴喝,左脚猛踏前跨,双掌紧握蛇杖,由下而上,悍然朝天一顶!
“轰——!!!”
玄铁剑与鬼头蛇杖再次悍然相撞!声如九天惊雷炸响!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展辰,被这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猛地掀飞!而欧阳锋脚下,那坚硬无比的青石板竟如豆腐般碎裂,双足深陷半寸有余!更令人骇然的是,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瞬间延伸出一尺开外!两人这倾力一击的恐怖力道,可见一斑!
被震飞的展辰强提真气,于空中施展金雁功,双足凌空虚踏借力,身形一个急旋,竟再次折返!玄铁剑带着比方才更胜一筹的威势,又一次撕裂空气,狂劈而下!
欧阳锋蛤蟆功真气流转不息,蓄力再满,蛇杖再次朝天怒顶!
“轰——!!!”
第二击!劲气爆裂更胜前次!
“轰!轰!轰!轰!轰!”
展辰身形如搏风击浪的海燕,一次次被震飞,又一次次借力折返!玄铁剑势一剑重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开!
欧阳锋则如海中礁石,屹立不倒!蛤蟆功的反击之力亦随之层层攀升,每一次硬撼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两人竟是以最纯粹、最刚猛的方式,进行着这场力与力的终极对轰!
“轰——!!!”
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展辰这倾注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威力已远超首次数倍!然而欧阳锋蛤蟆功的反击亦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巨响过后,展辰再也无法于空中借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欧阳锋亦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便应声炸裂,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
展辰落地,身形踉跄,犹自无法止住退势!他低吼一声,奋力将玄铁剑狠狠插入地面!剑锋犁开坚硬石板,火星四溅!饶是如此,他仍被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的他,只觉浑身骨骼欲裂,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那狂暴的反震之力,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从头顶直贯脚底,狠狠抡砸了一遍!纵有绝顶内力护体,亦难消此厄!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展辰口中喷溅而出!
“好一个西毒!好一个蛤蟆功!这才是五绝真正的底蕴么?”展辰心中凛然,强忍剧痛,将玄铁剑横于胸前,目光如受伤的孤狼,死死盯住欧阳锋,暗中却疯狂运转九阴真经疗伤篇,试图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他出道以来,与东邪、北丐、老顽童等绝顶高手皆有过切磋,虽全力以赴,终究留有余地。如这般以命相搏,招招夺命的生死之战,实乃平生第一遭!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若欧阳锋尚有余力……
而此时的欧阳锋,同样死死盯着展辰,面容狰狞扭曲,显然也绝不好受!他脚下那方青石板早已化为齑粉,手中那根百炼精钢打造的鬼头蛇杖,竟被玄铁重剑硬生生劈成了夸张的“U”字形!
“哼!小子……算你狠!”欧阳锋强提一口真气,压下喉头腥甜,目光扫过一旁虎视眈眈的江南七怪,嘶声道:“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华山论剑,再决生死!”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几个纵跃,便消失在桃花林深处,竟连被擒的杨康也弃之不顾!
“展少侠!”眼见欧阳锋遁走,展辰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玄铁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整个人软软瘫倒。江南七怪大惊,慌忙抢上前将他扶住。
而此刻,远遁的欧阳锋掠出里许,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扶住一棵桃树,“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显然,这场硬碰硬的巅峰对决,他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若非内伤沉重,以他西毒之狠辣,又岂会放过这斩尽杀绝的良机?
至刚至猛,力之极尽!展辰的玄铁剑法借势蓄力,一剑强过一剑;欧阳锋的蛤蟆功以静制动,反击之力亦层层叠加。每一次硬撼,皆是千钧对轰!那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两柄绝世神兵对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非二人内力皆已臻化境,根基深厚无比,换做寻常高手,莫说六击,便是第一下硬拼,恐怕早已被震得经脉寸断,五脏俱碎!
在江南七怪搀扶下,展辰盘膝而坐,强运九阴真经疗伤。他此刻功力之深,已不逊于后世那位九阳大成的张教主,然此番所受内伤之重,却远非倚天中张无忌被周芷若偷袭可比。饶是如此,两个时辰后,凭借深厚根基与神妙心法,他体内翻腾的气血终是渐渐平复,伤势暂时稳住。
此时,被缚的杨康也被带到展辰面前。
“哼!杨康!你身为忠良之后,不思报国,反认贼作父!贪恋权势,勾结西毒这等魔头!你……你对得起你惨死的爹娘吗?!”柯镇恶铁杖重重顿地,须发戟张,厉声怒斥。
“嗯?”展辰闻言一怔,看向柯镇恶,“柯大侠,杨铁心夫妇……不是随你们一同离开中都了么?怎会……”
“唉!”柯镇恶长叹一声,面现悲愤,“当日他夫妇确随我等离开金都,后决意回牛家村隐居,只盼远离是非。岂料……”他怒指杨康,“岂料这逆子!竟助纣为虐,引完颜洪烈入大宋皇宫盗取《武穆遗书》!更在靖儿力拼西毒、重伤垂危之际,以匕首从背后偷袭,险些……险些要了靖儿的性命!”说到此处,柯镇恶双目虽盲,却似要喷出火来!郭靖虽愚钝,却是他视若己出的爱徒!
“若非蓉儿丫头拼死相救……靖儿他……”韩小莹哽咽难言,其余五怪亦是悲愤填膺,怒视杨康。若非顾忌全真派颜面及郭靖临行前的苦苦哀求,以七怪性情,早已将这忘恩负义之徒毙于掌下!
“哼!成王败寇,何须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杨康虽被缚,却昂首挺胸,一脸倨傲。他骨子里瞧不起这些江湖草莽,对郭靖这“义兄”更是嗤之以鼻。此刻身陷绝境,反倒激起几分硬气。
“你!”七怪大怒,便要上前。
“且慢!”展辰抬手制止,目光转向柯镇恶,“柯大侠,杨康终究是我全真门人。清理门户,当由丘师叔亲自定夺。丘师叔为人,您当信得过吧?”
柯镇恶闻言,胸中怒火稍抑。他与丘处机虽曾恶斗,却也是不打不相识,深知其刚正不阿。“展少侠所言有理!丘道长处事公允,天下皆知!此逆子便交由全真教发落!”他虽恨极杨康,却也信服丘处机。
展辰微微颔首,示意柯镇恶继续讲述。
柯镇恶遂将牛家村惨剧一一道来。完颜洪烈一行自皇宫败退,鬼使神差落脚牛家村。完颜洪烈念及旧情,夜探包惜弱当年所居茅屋,沙通天、彭连虎等护卫随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杨铁心挺枪怒刺完颜洪烈,然彭连虎这等黑道巨擘武功岂是杨铁心能敌?不过三招,一代忠良便血溅当场!包惜弱眼见夫君惨死,万念俱灰,竟拔出发簪自刎殉情!杨家满门忠烈,始于牛家村,亦终于牛家村,令人扼腕长叹!
听罢柯镇恶讲述,展辰默然良久,心中唯余一声叹息。命运之轮滚滚向前,纵有先知之能,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在桃花岛调养两日,待内伤稍愈,众人便乘船返回中原。因杨康之事,江南七怪执意要押其至牛家村父母坟前谢罪。展辰亦无异议,一行人遂改道,朝着那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牛家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