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老一少，站在群玉院门口。
气氛有点尴尬。
“王小友，老夫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巧了，我也是第一次来……”
“此等烟花之地，老夫一直以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巧了，我也一样……”
“若天下间都是风花雪月之事，这世界还有何希望……”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老夫进去了……”
“嗯，我也进去了……”
说着，两人并肩走进群玉院。
一群姑娘顿时围了过来，不停地挥动手帕，嬉笑着拉客。
这样的环境下，曲洋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皱。
王楚倒还好，反正他又不是来嫖的，他的目的，是去后院找仆妇买雪银草。
“咳咳，王小友，老夫虽是第一次来，但也准备好了道具。”
曲洋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把七弦琴。
那琴古色古香，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王楚暗道，曲前辈就是用这把琴，和刘师叔的箫，合奏了一曲《笑傲江湖》之曲。
“用琴做道具？”但王楚的疑惑却不少。
“不错！”曲洋斩钉截铁。
“曲前辈，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王小友你觉得这里如何？”
曲洋不答反问。
王楚朗声道：“莺莺燕燕，一片祥和啊。”
“错！”
谁料，曲洋却板起了脸：“表面上如你所说，但实际上，却乌烟瘴气得很。”
王楚哑然：“乌烟瘴气？”
曲洋叹了一口气道：“是的，王小友，你别看这些烟花女子都笑脸相迎，但其实，她们都是出卖身体的女子。此等行径，与我们的仁义礼智信背道而驰，所以，这里可以说是人间炼狱！”
人间炼狱！
王楚服了，你个老头，倒是真会说啊！
把堂堂群玉院说成人间炼狱，只怕全衡阳城的男人，都不答应吧。
“为此，老夫决定了，要洗涤一下这些姑娘们的心。”
曲洋话锋一转，抱着七弦琴，满眼的悲天悯人。
王楚奇道：“如何洗涤？”
曲洋大义凛然道：“一会儿，老夫会点两个姑娘到房中，老夫亲自为她们抚琴，让她们知道人生真正的快乐和追求在哪里。”
我嚓！
王楚差点骂脏话了。
你可以啊曲洋曲前辈，不愧是魔教的长老，叫姑娘就叫姑娘，嫖就嫖，还义正词严地说成抚琴洗涤心灵，我信了你的邪！
“王小友，你呢？”
一番大道理讲完后，曲洋问道。
王楚正要回答。
这时，只见群玉院的老鸨，快步迎了过来。
“老先生来啦！”老鸨喜道。
“这个，老夫此次……”曲洋顿时一阵尬意。
“洗涤姑娘们的心灵嘛，我知道我知道！”
“香香、媛媛，还不快带老先生去房间，接受老先生的洗涤？”
“是，走吧老先生，请好好洗涤奴家哟。”
片刻间，两个女子一左一右，挽着曲洋，上楼去了。
王楚看得目瞪口呆。
这流程，是不是太娴熟了一点？
“哟，公子哥你也来了？”
老鸨对王楚又道：“怎的，今晚有信心战胜仆妇？”
王楚：“……”
老鸨叹道：“不是我说你，你年纪轻轻人又帅气，有漂亮的姑娘不玩，去玩什么七老八十的仆妇嘛，就像刚才那位老先生，那么老了，不一样找年轻的姑娘吗？”
“对了，敢问那位老先生，是第一次来吗？”王楚忽问。
“你说他？呵呵，几乎每天都要来，老归老，精力倒旺盛得很呢。”
“噗……”
王楚彻底醉了。
曲洋啊曲洋，你个口是心非的大骗子。
口口声声第一次来，谁知却早已是群玉院常客了，还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荒唐啊！
想起师父莫大先生的话，果然，每个人都有面具！
匆匆走到后院。
熟悉的驼背仆妇正在打扫，见到王楚，她满脸无奈。
这个没钱又想买珍贵草药的公子，怎的又来了！
“我买一株雪银草！”
“老婆婆你别瞧不起我，我有钱了。”
王楚说着，从怀中摸出五十两银子，放到了仆妇干巴巴的手中。
仆妇看到银两，顿时一怔。
前两次这位公子都没钱，怎的这次一下拿出了五十两？
“好，留个地址和代号，明日一早给你送去。”仆妇迅速把银子收好。
对于这个先付钱后送货的操作，王楚已经习惯了。
在九江，便是如此。
“衡山山脚小院，小剑剑。”王楚低声说道。
“好，你走吧。”仆妇默默记下后，下起了逐客令。
于是，王楚又在老鸨惊讶的眼神中，快速离开了群玉院。
趁着夜色，出城回家。
“王哥哥！”
刚一出城门，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叫住了他。
转脸一看，不是机灵俏皮的曲非烟又是谁？
“曲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王楚很是疑惑。
此时已经入夜了，曲非烟一个人在城外干什么？
这爷孙俩，貌似都不靠谱啊！
曲非烟雪白的手，指向旁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笑嘻嘻道：“我在等爷爷呢。”
“等曲前辈？”
王楚一愣，爷爷在群玉院嫖，孙女在城门口等，这特么是什么画风？
曲非烟点点头道：“是的，爷爷说，今夜就带我出发。”
“你们要去哪？”
“去福州。”
“大半夜的赶路？”
“嗯，爷爷不喜欢人多热闹，所以选在了晚上赶路。”曲非烟解释道，“爷爷让我先来租好马车，他有事要办，一会儿就来。”
怕是故意支你做事，然后他好去群玉院吧！
王楚没有点破，又问：“曲姑娘，不知你们去福州所为何事？”
曲非烟道：“爷爷说，有一位故人约他在福州城见面。”
故人？
王楚微微思考后，没有任何思路，毕竟此时笑傲江湖的剧情线还没开始，很多东西无法预测。
也罢，过几天我也准备出发去福州参加林平之的生日宴，说不定在福州还能偶遇这爷孙俩。
“王哥哥，爷爷和刘爷爷以音乐结交，对于此事，你真的无所谓吗？”
曲非烟忽然又问。
王楚明白，她还在提正邪之分的事。
“所谓的正与邪，纯属无稽之谈！”王楚再一次表明了态度，“曲姑娘，你慢慢等你爷爷吧，我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曲非烟红扑扑的小脸，分外可爱。
直到王楚的身影越走越远，她也舍不得挪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