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不中，持刀杀手瞬间察觉异样，本能地要抽回钢刀。

　　然而，一只肉掌竟然紧紧擒住刀刃！

　　石磊趁着杀手惊骇愣神的时机，借力起身，右手握紧铁拳，用尽全力，直接击打在杀手胸口心脏处。

　　嘭！

　　数千斤巨力爆发，拳风爆鸣！

　　只一拳。

　　打碎肋骨。

　　击破心脏。

　　持刀杀手整个人被一拳轰出去两三丈远，大半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当场毙命，死不瞑目……

　　咻咻咻！

　　另外一名杀手如遇厉鬼，整张脸煞白无血，本能地扣动扳机，将连弩内淬毒弩箭激射清空后，转身就跑。

　　石磊不会武斗身法，只是把地痞手上利矛捡起来，对着玩命逃跑的杀手投掷而去。

　　呼！！

　　恐怖的风声突然在巷道内响起。

　　这道“风”迅捷锋利，从杀手后心扎进去，前胸冒出来，落在巷道尽头，入墙三寸。

　　正在奔跑的人影直挺挺地倒下，再没有了动静。

　　石磊把抓得有些卷刃的钢刀丢下，捡起另一支长矛，挨个朝眉心补了一下。

　　都来杀自己了，也没什么好心慈手软。

　　杀人摸尸。

　　其实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

　　四具尸体身上，拢共搜出来十几两碎银，一把连弩。

　　“大景朝只允许民间打造刀、剑、矛、一石以下的猎弓。”

　　“这架连弩？”

　　“他们竟敢私吞军械！”

　　石磊瞳孔猛然放大，没想到这帮老阴比如此狠毒。

　　幸好乘黄有【趋吉避凶】的神通，能够察觉周身十几丈内恶意，自己还撑起了【金甲】护身，否则……

　　揣好银子和连弩，石磊看着凌乱的巷道有些头疼。

　　常杀人的都清楚，杀人容易弃尸难。

　　“丢城外得了！”

　　县城外荒野有猛兽，过了一夜什么都不会剩下来。

　　来回跑了两趟，将四具尸体丢在野外一处，兽尿液味重的地方。

　　天亮前，石磊便回到黑铁铺的厢屋里，裹着柔软的被褥，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好险，若不是偷袭得手，怕是留不下两个杀手。”

　　“空有蛮力，过于笨重。”

　　“我得尽快学习武斗法了！”

　　翌日清晨，鸡鸣报晓。

　　郭华看到石磊归来后，阴毒的目光中露出更多恐惧，刻意躲让。

　　石磊知道他心中有鬼，也不点破。

　　“我自行堂皇武道，何惧魑魅魍魉。”

　　日子就在平静地修炼中缓缓渡过。

　　算算时日，该是月考的时候了。

　　……

　　十月初七，立冬，天气有些转凉了。

　　黑铁铺却比以往更加火热。

　　演武场上，平时静置的青铜巨鼎内，端正地立着三柱粗香，香火渺渺。

　　除了民生院依然经营业务，三大院子里的杂役伙计都被召集到了一起。

　　“是金玉院的柯正炎大师傅主持这次月考。”

　　顺着话语，石磊看向那个曾在赌石店见过一面的老武师。

　　同上次的便装劲服不同。

　　今日的柯正炎白发束辫，身着锦绣虎鹤大褂，显出坚实挺拔的身躯，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大师傅，黑铁铺乃至铁熊县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如今的石磊在心中轻声说话。

　　黑铁铺，编制与内城几家差不太多，从低往上，杂役伙计、学徒弟子、师傅、掌柜。

　　但是，大师傅。

　　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就是去县衙公廨，也可与县令谈笑风生，饮酒吃茶。

　　“精血、内气、心神三境之上，横压县域的大武师！”

　　旁边的柴方激动不已，低声对陈苦说道：“柯大师傅曾是镇北军千骑长，我爹就是他旧部，曾经亲眼见过他一刀横断三丈妖虎，我要能入他门下就好了……”

　　“听说柯老看重敏捷身法，等下得好好表现。”

　　“大武师不敢想，能被师傅们看上，收我做亲传就知足了。”

　　“想美事儿呢，心神境的师傅出去都能在内城开武馆了。”

　　一众杂役崇敬地望着柯正炎和他身后几名师傅，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静！”

　　一声清喝，忽然从柯正炎身后的曹虎口中传出。

　　演武场上所有人都不再开口说话，杂役伙计们甚至喘气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柯正炎眸光平静温和的扫过眼前一众杂役：

　　“诸位都是交了重金，拜入我黑铁铺门墙的好汉子。想来也都见过，那些高门富户、帮派武馆把持着文化武道，斩断了多少人的晋身之路……”

　　此言一出，许多伙计们眼眶通红，连石磊的气息都有些粗了。

　　凭什么，那些长衫吃肉喝血坐高台，还要把‘梯子’都踢翻，连条活路都不给……

　　“但是，我黑铁铺不屑吃这人血饭。铺里教真的，是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翻身的机会！”

　　“今天，在这里。展现出自己的禀赋，便能真正成为铺里学徒，将来成为师傅，站到我这个位置，甚至超越我，也并非不可能！”

　　掷地有声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杂役们的热情。

　　对！翻身！

　　这就是许多人不惜耗尽家资，倾其所有，也要拜门入黑铁铺的根本追求！

　　眼看青年热血已经燃起，柯正炎不再言语，对着曹虎点头示意：“开始吧。”

　　曹虎上前两步，洪亮的声音缓缓响起：

　　“此次月考，照例考核三大项：劲力、敏捷和悟性。”

　　“每项前三，可升为学徒，魁首另有奖励。”

　　“现在开始，先测劲力。十个人一队，上前举铁。”

　　石磊前方队伍中依次走出十个人，面对着捆扎好的千斤生铁，各自站好。

　　“劲力测试不仅取前三甲，更有千斤门槛，曾有数月都凑不足三个单项入围的学徒人选。”

　　石磊想起测试的补充规则，在心中默默评价：

　　“全都是精血初炼，难过千斤力。”

　　果然，第一队无人能举起千斤生铁。

　　“十六式桩圆满该有三千斤力，但我身怀两项异兽天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个成绩……”

　　石磊暗自思索时，一大批人的成绩很快出来。

　　尽管多数人精血进展普通，但拜门测试的杂役足有数百，总还是有些根骨不错，修行时间也不短的。

　　在几波之后，出现了三个举铁成功，“千斤力成”的人才。

　　郭华也在其中。

　　随后，轮到石磊这一队人。

　　柴方率先上场，挣扎两下后，生铁纹丝未动。跟着是李大牛，接近八百斤的力气，足以撼动铁锭，算是成绩不错。

　　恰好，石磊正排在最后一位。

　　一众杂役有认识他的，有不认识的，皆屏息注目，想看看这个气场逼人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成绩。

　　石磊轻松一笑，解开衣襟，露出铠甲般的肌肉。

　　却并没有看向面前铁锭，反而朝着柯正炎，朗言道：

　　“禀告柯大师傅，这方铁，太轻了。”

　　“我想举那个！”

　　骄阳绚丽，少年指着场上那方青铜巨鼎，笑得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