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破家族迟早药丸!
赤水城府衙。
衙役张三慌乱的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努力的确定自己身上不曾留有什么异味,更不见其他失礼的地方,这才颤颤巍巍的随着师爷走进堂内,扑通便跪了下来,身形压低,连眼睛都不敢有丝毫的往上瞧。
如果陈锋在此,那么他就一定能够认得,此人正是将他押送到监牢中的衙役的其中一人。
身为赤水府城的编外衙役,张三此刻很是紧张。
他可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也少有见过什么大人物,更别说见过府尊大人了。
虽然他名义上算是赤水城的衙役,但是实际上衙役也有三五九等,等级森严。
像是他这样的底层衙役,既不通修行也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就是拿着最少的俸禄,干着最苦的活计,像是这种接触到大人物的事情是轮不到他们的。
唯一有机会见到大人物的机会还属于老爷们出行的时候他们前去净街,但那会他们也离老爷们远得很,自是不可能有什么接触。
往日他们能见到的最尊贵的老爷便是师爷,那还是师爷让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正衙役老爷们吩咐做事的时候才能远远见着了。
如今算得上是他今日少有的和这样大人物的接触,且一接触便要见到府尊。
檀香在器皿中燃起袅袅青烟,大堂内萦绕着浓郁的香气令他本能的多呼吸了几口,耳边听见师爷给府尊大人说着话,他才敢小心翼翼的延伸着视线往前看。
一道帷幕落在其间隔断了内堂与外堂的空间,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盘坐在帷幕之后,盘膝端坐其间,身前似有神龛供奉着未知的存在。
若有如无泄露出来的气息便令他颤栗不安。
似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因而他急忙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将自己的脑袋死死的埋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赤水城中所有的人都知晓,贵人是不能乱看的,若是眼睛不安分,胡乱去看,去听,那是要人命的事情。
想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忽然又有些恐惧
“事情办得如何了?”
府尊淡漠的声音传来,令他身形一抖,恐惧中带上了几分的兴奋。
若是一会府尊要问自己话应当如何?
但令他失望的是,帷幕之后的视线从未在他的身上落下,甚至像是不曾看到他的存在,只转向那位师爷。
只听师爷急忙躬身行礼,回应。
“府尊,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那人已进了那间特殊的牢房,按说现如今,应当已经要有结果了!”
“善!”
那师爷又是保持礼拜的姿势,见帷幕之后久久不曾有所动静,保持着躬身手在背后挥了挥示意衙役张三一道退出去。
直到出了堂内,这才板直起了腰,冷然的吩咐道:
“此事完结,你下去吧,密切关注大狱内的情形,有什么情况速速与我报来。”
“是!”
说罢,张三就欲退去。
“等等”
轻轻的一声,似若雷霆在张三的耳边炸开,让他吧嗒一声跪落在地。
“老爷,您吩咐!”
“嗯,还算懂事,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要明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说的满世界都是,明白吗?”
“是,师爷老爷,小的懂了,小的一定让大家都把嘴闭得紧紧的。”
张三死死的跪在地上,身上似若万钧的压力压在肩头一动不敢动,许久无声,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的抬头,却见自己的身前哪还有人?
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小心翼翼的退去,到出了府衙又板直了腰,踏步向外走,到市集里找到了自己一伙人警告了一番,这才一伙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巡街去了。
府衙之内,帷幕之后
待到人皆退去,一道身影缓缓自看不见处现身,坐到了蒲团不远处,望了那端坐在蒲团上的无头尸身,又看了一眼供奉在神龛之内冒着诡韵散发着阵阵腐朽气息的人头,眼眸微不可察的缩了缩,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兄长,你这修行之法,...”
但他的话还不曾说完,便见那脑袋忽然在神龛中转了转,一道可怖的眼神中映照出可怖的诡影压来。
于是,他瞬间闭嘴无言,吞下了自己到了嘴边的诸般话语。
实则心中却是惊骇不已,方才那一瞬间,他有种生死不由自主的大恐怖。
那种极致的恐怖感,还远在他所认知家族六阶长老之上。
这位兄长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他这位族兄的出身旁系。
幼年因自身的天赋等种种原因并不受家族的重视,后来却不知从哪里得的机缘逐渐在年轻一代中崭露头角。
靠着这不知自哪里得来的法门硬生生跻身六阶之列
一度成为旁系族人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得到家族的重视,原本族里的意思是要这位转修家族传承的根本修行法的,那是一根品阶极高的传承据说和传说中的大帝有关,乃是世间少有的修行法。
但是这样好的机会他愣是不愿,令很多人颇为可惜,若是这位修行的是家族的修行法怕是现在的成就还有更高。
也因此,家中多少长辈对当年判断这位天赋的那位长辈都多有微词,他这样的闲言碎语听多了,也不免受到了影响想要劝说一二,不曾想这便受到了这位的警告实在是。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耳边却响起这位族兄的声音平和的道:
“郑清,你不必多管我的事情。
说说你这件事吧,那人为何有这么特殊需要你开口求我将他捉来放入大牢之中,你莫要忘记了你这一次来是带着帮助小姐得到那个传承的任务的。
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闻言,这护卫郑清大汗,虽然这位仅仅只是很平淡的语气,但是因方才的诡影便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抑,不得不急忙开口解释道:
“兄长,此事乃是事出有因!”
此人正是那位七阶护卫。
原本他与自己大小姐来赤水城本就是为了他家小姐修行的事情。
身为郑家当代族长的嫡女,这位大小姐一出生便有不错的天赋,如今更是关系到了三年后女相开启的设下的女官科举之事,他们郑家自然不会不慎重对待。
为了给大小姐打下强大的根基,登顶科举,成为女相身边的女官,他们家族耗费了不少的心思,为小姐筛选传承。
在他们郑家的探查之下,终于盯上当年的太子少师留下的传承。
以这位曾经开启神华太子无敌路的强者留下的传承铸就族长之女无敌路的开端。
原本在家族的安排之下,他们早就在赤水布局已久。
早早摸清楚赤水的势力不说,还将他族兄这么强横的人物安排到此地来,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将各方安排到位。
让他们家大小姐伪装成贪玩离家出走的模样接故来到此地接受完传承,回归帝都成为女相的身边人那他们郑家又能有数百年的兴盛。
原本这一切安排的好好的,他们甚至已经早早的用人来探明了此地的底细。
诸般种种安排妥当,但是谁想到这路上还是出现了变故,也不知道哪里传出去的消息,哪怕大小姐装疯卖傻了多年,但是一路上他们却依然没少受到袭击。
一路上可谓颇为的凶险,直到那荒野中的大雨,这才让他们躲过了部分的纠缠。
但是不曾想,竟然还是遇上了不对劲的人。
荒野大雨之后,便是正常的商队都很难应对这样的凶险没有折损,但是那年轻人还带着一个凡俗的车夫,行走在荒野之上,愣是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这样的情况一看便是不对劲。
当时他们也是有意避开的,但是后来发现不知为何,那车竟然又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眼看着躲不开,这才有了那位大小姐上前装疯买傻出言试探的戏码,奈何陈锋此子实在狡诈,深藏不露之下愣是不接招。
于是他们也就只好下猛药试探,想要看清楚他的底细。
最终导致了后来的局面。
此刻听闻这七阶护卫郑清的讲述,分头行动的赤水府尊都有些沉默了,于是在大堂陷入了一种无比尴尬的氛围当中。
直到良久之后,才听这位府尊开口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是与你们刚巧同道而已!”
府尊的脑袋忽然被诡韵托起,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向了那郑清。
结果换来的是他极为果决确定的回答。
“绝无此种可能。”
“这是我与小姐一同得出的结论,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们故意走正常的路他们在我们前面,我们走岔道他还在我们前面,若非敌对势力之人,如何有这种可能的。
若说我一人的判断错了就罢了,但是自幼聪颖的小姐也是如此判断的,兄长你应该听说过小姐的事迹才是,以小姐的才智如何会有假?”
闻言府尊的眼神越发的古怪了起来。
事迹?
你是说那些家族给受重视的孩童扬名造势的必备套餐?
各家相互点评,然后为他们编造各种典故,营造那种神迹,批量生产天骄天才的那种吗?
所以你对于自己家这位大小姐的聪明的判断竟然是来源于此?
府尊眼神里的震动都差点掩盖不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圈内公开的秘密,竟然真的会有傻子相信。
况且本质上,外头能传出这位大小姐刁蛮任性,憨傻荒诞的传闻便足以证明,这种扬名行为事实上是失败的。
已经露底啦!
结果外人没忽悠到,把自己人给忽悠瘸了。
而且。
你怕是不知道,受诡异之力的影响,这荒野之上的环境多变,诸般种种方向不定,很容易就让人莫名迷路,所以荒野上的车夫才有他们存在的价值,不然为何会有世代传承的车夫家族的出现?
为何寻常人很少去荒野商队,除却诡异的威胁,很容易迷路才是主要原因。
这样的情况不能说正常,只能说少见多怪。
“郑清啊,你此前有行走过荒野吗?”
“那是自然,我八阶之时参加家族大比试炼便在荒野之中,通过那场试炼我才积攒到了突破七阶的资粮,弑杀一只七阶之厉诡,这才突破七阶成为小姐护卫中的一员。”
迎着府尊那怀疑的眼神,郑清忽然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不对,兄长,你这是怀疑我?
那人绝对有问题,你不知道,后来因为忌惮对方的深不可测,我没有敢出手,生怕这是一个诡异夺舍人类的大恐怖,因此带着小姐离开了。
但是你猜后边如何?
我们又这么诡异的兜回了那人的面前,若非我机智装作不相信对方的模样,一度用眼睛死死的观察着对方,这才安全的把小姐带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甚至有些自得,当时自己演技极好,甚至连心理戏都演到位了,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怀疑这小子是个弱鸡。
就是这种强大的自信,这才将那诡异给吓退了。
进城之后,更是能用那诡异去试探诡异,实在是妙啊!
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一副自鸣得意的愚钝堂弟,府尊实在有些蚌埠住了。
“所以说你们就因为他跟你们同路,莫名奇妙的出现在你们的前头,所以用这种离谱的方式上去直接试探。
最后还因此把小姐弄的昏迷了,自己受了伤,你还搞不清楚他是什么底细,又因为小姐的存在,忌惮诸多不敢动手试探,还用自己的“聪明才智”骗过了对方,最后进城安顿好了才请我叫人把他捉进大狱试探是吗?”
哪怕府尊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此刻他的言语之中,还是有一阵压抑到极致的荒谬感。
就这蠢货口中所说的事情,真要是不问细节,他也就信了,但是问清楚细节之后,他如何能不明白这里边究竟蕴含着何等的惊世智慧。
你说他蠢吧,人家考虑的挺到位的,你说他聪明,呵
府尊差点没笑出声。
此刻自作聪明,在他的眼前是如此的具象化。
偏偏一个个都是敢想敢信的,愣是把事情推到如今的局面?
他都开始有点可怜一路上跟着两货斗了一路的那人了。
用正常人的思路跟傻子斗了一路。
偏偏这傻子智商虽然是欠费的,但误打误撞的表现出来竟然还是踏马在线的,就尼玛了离谱。
但是这护卫郑清显然没有能从府尊的话里听出来什么,他甚至十分自信的开口道:
“那是自然,如此不但避免了小姐出事,这更是能用那诡异试探出那厉诡的更多的情报,为小姐得到那个传承再多添加几分把握。”
听到郑清的回答,府尊又差点给气笑出声了。
这尼玛都叫什么事啊!
这破家族迟早药丸。
一个傻乎乎生活在家族庇护之下修成七阶的纨绔子弟,一个真的憨傻愚钝却因为天资卓越被人吹成聪明的大聪明。
算了那个族长之女憨傻就憨傻了点吧,但是这护卫你们就不能派个聪明的来吗?
不,这个也不好说不聪明,就是这惊世智慧...
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翻涌的吐血冲动,用尽量平淡的语气开口道:
“此次的护卫怎么只有你一人?”
“哦,那是路上遇上伏击,当时极为凶险,还好小姐机智独自逃了,当时我离得近,便跟上了,其他人该是还在来的路上。”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陪小姐去吧!
后续那【装成人的厉诡】的试探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护卫郑清拱手离开,大堂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只听一阵无言的叹息回荡其间。
“罢了,也好。
真要是个聪明的反倒还不好处理,这等愚钝之人,想来死了也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来。”
淡淡的诡韵自人头上蔓延,那刚才还鲜活的人头逐渐化作了森森的白骨骷髅。
却在其间无声的张合!
打开的门户轰然关闭,唯见汹涌诡韵在其间翻涌不绝,但在外界却见不得半分的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