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头铁与玉箫
虽然听到了后方的声音,但是无论是车夫宋大,抑或是陈锋都并未有停下来等等的意思。
此刻陈锋正思量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
至于宋大
身为一个行走荒野的车夫,宋大比谁都更加懂得荒野的诡异之处,莫说陌生的声音叫你不要回头,便是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你,也绝不可轻易的回头。
因在荒野中,你永远无法知晓,在你身后的究竟是人还是诡异。
一个不小心真的触发到某些诡异的杀人规则,那你就真的完了!
寻常的时刻,宋大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此刻为了在陈锋面前表现,他自然不可能节外生枝。
因此,听到这样的声音,宋大不但没有驾驭着马车停下来,反而开始了提速。
陈锋有些诧异的看了宋大一眼,对于这个看似憨厚的青年又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本来按照他此前对于宋大的印象,他本以为这个憨厚的年轻人是个热心肠的人物,此刻听到专业的呼叫他或许是停下来管上一管。
但是此刻的宋大的反应实在令他有些另眼相看。
也是毕竟是要行走荒野的人物,真的要是那样的毫无机心,全然没有一点的防备和脑子,那么宋大早就已经死了。
哪里还有他发挥热心肠的时候!
有时候做好人是需要实力的,至少当时宋大敢提醒陈锋那是因为他有一定的把握判断自己大概率不会有事。
搞清楚了自己思路忽然混乱的缘由,陈锋也就明白了自己短时间之内,怕是没有办法靠着自己修改修行法,添加更多的手段了。
毕竟他一思考就会在无形之中被那噬人而修的定律,或者说那位噬人道祖所留下的道所影响。
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完全不必冒这样的风险。
大不了,等着天棺消化完那具诡神的神像分身之后,再使用加点的手段便是了。
而且,他停吸收了那所谓的神性之后,也一度在进行未知的蜕变,他或许可以等上一等。
到如今,他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的着急了,时间还站在他这一边,他大可以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更加从容的发展修行,再不必像此前那样冒险。
这也是为他看到那么多的尸体再没有冒险上前去抢夺的缘由。
不同的处境之下,要有不同的应对。
显然此刻他已经有了不错的开始,倒不必那么拼命。
主要是他可还有一具未曾被消化完全的神尸呢?
哪怕是分身神像的尸体,但是怕也给他带来不小的惊喜,陈锋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可是能让天棺延迟了这么久结算的东西呢?
他在期待天棺给他爆出一个大货!
压下心中对于“噬人而修”的焦躁,此刻他的脑海之中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即将到手的是什么东西的遐想。
而在此时,那方才在后边不断追着他们,试图将他们叫停的队伍终于追上了他们的马车。
“喂,你们怎么回事啊?”
“是狗啊,怎么越叫越走啊?”
听着耳边丝毫不知礼貌为何物的话语,陈锋的眉头皱了皱。
宋大倒是没有皱眉,但是他却诧异的转头望向追上来的人,眼神中写满了你们怎么追得上来的疑问。
宋大自问自己驾马车的技术很好,在他有意甩掉的情况下不应该有人这么快就追上来的。
这一行人,额,或者不应该说是一行人,也算不得什么队伍!
这后方追来的实则是三个人,但是他们的是用庞大的马群拉着像是房子般的车厢,行走在荒野中显然如此的诡异又突兀。
这样奢华夸张的车厢实则压根一点都不适应荒野的环境,只若稍微有什么问题,这绝对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须知在荒野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问题。
毫无疑问在宋大看到了这一辆车的存在之后,他已经默默的给这一行三个人给下了一个定义。
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加不知死活的公子小姐。
他敢说能够活到今天,真的算是这一行人运气好,用这样专用于享受的马车行走荒野,这些人是真的敢想也是真的敢做。
于是下意识的,宋大便又加速了马车,想要远离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但是无论是他如何,对方那些人却似都能跟得上。
这样的对比令的宋大很是受伤无奈,想他堂堂车夫家族第三代传人竟然跑不过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
我实在对不起你啊爷爷,老爹,我给你们丢脸了。
此刻宋大的面色已经涨红,不敢去看陈锋,本来想给自己的贵人演示一下自己的能力,没想到竟然被碾压了。
你叫他如何能够接受!
主要是对面那个驾车的竟然还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那种一看就是贵族小姐身边丫鬟,一看就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有什么能力,只能当花瓶那一种。
虽然赌坊长得很好看,比他们村花都好看,但是对于宋大而言,这更令人绝望了。
“俺,竟然就这破丫头都比不过?”
此刻对于宋大而言是世界观与尊严的崩塌,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技艺啊!
但是坐在车上的陈锋却并不如此觉得,反而认为宋大实在输的不冤。
宋大肉体凡胎只看到了表象,但是陈锋,好吧,他也看不出来,但是谁叫他随身自带老爷爷呢?
此刻在老头子再度上线讲解之下,他算是对于眼前遭遇的情况心中有数了。
那拉车的马不是寻常的马,而是沾染诡气而不死的异种诡马,而且是一整群,由一个黑马马王带领着拉扯,那身后的奢华的车厢更是不简单,其上的花纹纹路是特制的阵纹,用珍贵的灵木为材料加以特殊的技艺制造而成....
反正在老登的科普之下,光是那上头挂着的铃铛便是极尽珍贵价值千金的驱诡风铃,对于一些弱小的诡异具有镇压之力。
经过老头子的讲解,眼前平平无奇的马车在陈锋的眼前几乎都要散发出宝光。
“尼玛光是一个铃铛就已经价值千金,那么整座马车加起来究竟该有何等的价值?”
“呵,这样的东西,你以为有钱就行了吗,若是家中不是权势到达一定的地位,并且掌握着恐怖的武力,认识一位大匠师,这样的光有钱,你想都不要想!
这是真正有价无市的奢侈品,毕竟是真的没有什么用,也不知是谁家的败家仔弄出来的玩意。”
闻言陈锋有些恍惚。
是啊,尼玛这可是修行的世界,你光有钱也毛用啊,这样奢侈的东西,光有钱你不敢用,光有权打造不起,不认识人你造不了,非得有权有钱有足够的武力还认识人,最后还得足够败家。
毕竟按照老头子的说法,就是专业的宝贝马车,有用但是也没有什么用,实力弱的人保不住,实力强的不需要。
按照老头的说法,这些灵木难得,光是眼前的马车的量,保守估计,已经足以炼制不下百把的法器了。
这样的好东西愣是被做成了马车。
陈锋望向对面那三个人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特别是那个从马车车厢房子打开窗户,伸出头毫无礼貌的往外望,开口对他说话的那个女子。
原本,他对于她的印象只是没有礼貌的女人,现在变成了没有礼貌且极度败家的女人。
寻思了一下,陈锋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对于这样的宝物没有什么太大需求的。
而且这是别人的东西,跟他关系不大,就是他再如何去和别人较好,捧臭脚,人家都不会给他一些灵木。
唉,也不知道灵木的尸体算不算尸体勒?
带着淡淡的遗憾,陈锋本还兴奋的思路忽然便冷却了下来。
是的这是他自己想通的,跟那个坐在车厢顶上忽然冒头的七阶吊毛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完全就是陈锋自愿放弃了打劫的想法!
他看了那个坐在车顶闭目养神的七阶护卫一眼,然后果断的别过头去,也并不搭理那个没礼貌的大小姐。
然而陈锋不愿意搭理别人,却不代表着别人不来搭理他!
却见一块巴掌那个大小的木头忽然从一旁的车厢之中扔出,抛落在陈锋的手中。
他愕然的望着手中的灵木,又确认般的望向身旁的老头,见他点头这才抬头望向那一言不合就扔钱砸他的大小姐。
眼神之中带着不悦与不耐,但是看在对方强大的护卫和用钱砸自己的份上,他还是开口了,他并不愿在此时招惹过多的麻烦。
刚好不巧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写满了麻烦。
“你到底要如何?”
“什么如何,我们叫你们好久了,我们要问路,告诉我赤水城怎么走,那块灵木就是你的了?”
灵木汲取诡气而生,持之诡异不敢伤。
这是世间少数几样能够对诡异构成威胁,甚至于伤害到诡异的木头,颇为珍贵。
但是此刻便被这样扔来,陈锋也没有什么脾气。
因他此刻还真的有些需要这样的玩意,他手中的七孔玉箫,看似是玉质的但是实际上却是那七只归属于他的厉诡祭祀所化,虽看似玉箫,但是并未有什么实体。
若是能够融合这灵木炼制之后,不但能加强他对于厉诡的控制,更能加持其威能,令他真正成为一把法器。
你说此刻陈锋完全不动心,那是显得太假。
但是你要说他有多心动,那倒是真的不至于。
想了一下,最终陈锋选择眼不见为净。
这灵木宝贵虽然不假,但是他却更加不愿意与这一看就是麻烦的大小姐同行,哪怕对方带着一个七阶护卫也是如此。
因你永远也不会想得到,你的猪队友会给你带来怎么样的伤害。
心中有了决断,他干脆利落的抛回了灵木,一边让宋大加速前进,自顾的闭目养神并不愿与之多言。
这一下算是给对面那个大小姐给气了个不起,对方虽然面容躲在面纱之中,但是那耳根处的涨红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情绪。
骂骂咧咧的在陈锋的耳边做着精神骚扰!
陈锋看了对方一眼,眸光扫过了对方闭目养神的护卫,最终眸光落在自己的七孔玉箫之上。
忽而便将这玉箫拿起放到了嘴边。
下一秒,也不见他吹气,在他的意念之下这七孔玉箫似乎自动的吹奏了起来,气自一个孔到另外一张孔处,诡异苍凉的音调自此间响起,那是一曲宏大恐怖的大乐!
原始而晦涩,带着诡异的气息,似乎散发着无尽恐怖的诅咒,随着这样的音乐自此间响起空气中似乎都阴冷了几分。
在这样的音乐之内,似乎有什么厉诡正从中单身,围绕着此地乱转,无尽污秽的言语在回荡,令人的头昏欲裂,精神胀痛,恐怖的光污浮空。
阴冷的厉诡似存在于无形之间,巡游在此地的上空。
那女子被这样的场面吓得心中一寒,呆坐在车厢之中并未敢说话,那车厢上的护卫睁眼看了陈锋一眼,虽未有什么言语,但是陈锋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察觉到一种深重的警告。
暗地里一股可怖的气息压迫而至,几乎瞬间击穿了他的防御,令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毫无疑问,这不但是警告,也是威胁。
意思是这一次,下不为例,但是胆敢有下一步的动作,那就是死。
你在这里用出来吓吓人没有什么
但是陈锋但凡真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那他将会面临这尊七阶最为狠辣的手段。
势比人强,面对这样的手段,陈锋本应妥协坐下当做什么也不曾发生,大不了不搭理对方便是。
但是此刻他的身躯还是本能的站了起来,心中一股莫名的心气在其中盘旋。
“但是这凭什么?”
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想法,便是陈锋自己都有些诧异不解。
这并不符合他一直以来谨慎的想法,自己保持低调,低调发展就是了。
怎么会有这么头铁的想法?
这是自己吗?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头铁这么莽了?
这尼玛可是一尊七阶当面啊,当初自己看一眼都受不了,现在自己还想要主动动手?
陈锋都觉得自己此刻怕是有点疯了!
然而当他察觉到自己体内异常运行的搬血法之后,他又是恍然。
头铁人头铁魂,若是论起头铁,谁能比的上自己这功法境界所借鉴来的那个世界。
这怕不是继承下来,被融合入自己的修行法之中了是吧?
陈锋此刻自己都有些无语,但是又莫名的兴奋。
莫名的心气流转下,他体内的气血中的变化越发的激烈,似乎蜕变中的力量在此刻被外界的刺激下在加速。
鬼使神差之下,他下意识拿起玉箫放在了自己的嘴边,一曲悠扬的曲目下一刻自他的口中吹出!
尔后,虚空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