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人不可望仙
诸多莲华教徒见此,眼角微微抽搐,暗骂一声晦气,却都悄悄的挪动脚步远离陈锋的方向。
远离这个招惹上诡异的倒霉蛋!
还有莲华教徒眸光望向那颇有威望的齐师兄等待他的决断,这位齐师兄望了一眼不断与空气互动的陈锋眉头微微皱起惊疑道:
“他怎么还活着啊,看来不能不管了!不知”
他的话风一顿,眸光扫过在场的莲华教徒。
只见他的眸光过处,诸多莲华教徒默默移开了眼眸,一副你看不见我的模样。
良久,只听他长叹一声道:
“待此事过后,报与师尊罢!”
陈锋以为自己做事做的隐秘才一直没有招来这些莲华教徒的注意。
但是他又哪里清楚,实际上对于他的一动一静早就落在这些邪教徒的眼中了。
没办法,在一群整天不是想着逃跑就是麻木的两脚羊里,陈锋这样一个存在实在是过于另类了些。
正常人,沦落到成为两脚羊的地步,谁还有那样的闲心善心去给人收尸埋葬啊?
于是在这样的对比之下,陈锋这个整天喜欢抢尸体来埋的两脚羊就显得过分突出。
简直就像是黑夜之中的萤火,想不被注意都难。
虽然他行事还算谨慎,知道避开莲华教的人才做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谨慎也只是相对于凡人而已。
对于莲华教徒这些接触修行的超凡者而言,他所谓的遮掩只是无用功。
若不是他们还发现陈锋这个家伙时不时会与空气说话,煞有介事的互动,俨然一副招惹上诡异的模样。
仅凭着他这些出格的行为,他都不知晓死了多久了。
真以为修行者噬人而修是真的为了吃肉,还需要挑肥拣瘦啊?
但此时陈锋显然不知这样的事情,还在认真听着邋遢老头给他讲述修行界的诸般事情。
“世间修行体系种类繁杂,千变万化,但左右还是万变不离其宗,离不开四步九阶十二重楼的框架。
所谓四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九阶,由九归一,层层递进,对应修行九重修行妙境
又有十二重楼,象征着十二种的劫难。
正所谓一步一景,一阶一境界,一重楼便是一重劫。
修行如登山,修行者拾阶而上,便须经历重楼历练,方可成就。
以你眼前这两个和尚来说,他们具在第一步,第七境,第三重楼。
这一阶次是修行四步第一步炼精化气的最后一个境界,也是由人到非人的蜕变核心关键,正所谓寿得千载,神通自成。
在道家这一境唤作金丹,曰真人,在佛门各家叫法虽不同,但左右也不过是佛心成就,禅心不动,因而这在佛门便唤作禅定又或佛心境,称上师。
身染超脱世间之气,常人不可受,弱者沾之者死,凡人望之皆亡。
是故,凡人不得望仙!”
说罢,这位还饱含深意的看了陈锋一眼,直教他嘴角一阵抽搐无语。
这尼玛什么克鲁苏修行,感情一个个都在修成古神,不能直视古神是吧!
心下虽然吐槽,但是他却也同样听得认真,思及此前那白骨僧口中所言却是追问道:
“那这白骨僧所言障碍之魔指的便是这十二重楼的劫数吗?”
言及此处,这老头的面目也明显变得严肃了起来,幽然望天,长叹一声:“天道有缺啊!”
这才继续开口解释道:
“你须得知晓,事实上这所谓的十二重楼即十二重劫,是劫数,是考验,却也是登天之途。”
说到这里他忽然幽幽的转向陈锋,用一种近乎空洞冷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开口道:
“你可知修行者至七境之上想要突破下一层境界,最为简单,也最为快捷的方式是什么?“
说着这话,这老头语气幽幽,在陈锋的眼中。
此刻这个神秘兮兮的老头子更是浑身上下都像是在冒冷气。
连他周围的气温都似冷寂了几分。
只听他幽幽开口,带着一种漠然的肃杀之气。
“杀死一位更高境界,位格更尊者!”
陈锋猛然的抬头,骇然望向眼前的老者带着不敢置信之色,确认道:
“杀?”
“不错,就是杀!
天命有数,杀人夺位!”
寥寥数语,陈锋便已自其中品味出浓浓的腥风血雨。
良久,他才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面带复杂喃喃道:
“所以所谓的障碍魔,实际上也是另外一种杀人夺位,天命有数,故而想要突破,便不得不在同代之中厮杀,在同境界之中厮杀,杀一人渡一人。
这既是养蛊,也是一种另类的天地平衡。”
邋遢老头颔首,显然对于陈锋的悟性颇为满意。
“越阶而战,便是对于天骄之辈也非易事。
况且修行至今日,能成七境之上者,谁又不是自厮杀之中成就,谁身上又没有几分手段?
至此想要越阶而战,难难难,难如上青天!
故而当今修行界,想要突破者多是寻找底蕴天资相当者,同等捉对厮杀,胜者晋升,败者沦亡!”
邋遢老头浑浊的眼眸中此刻泛着寒光,似乎映照着恐怖的刀光剑影。
陈锋沉吟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所以这障碍魔,真的必须是相应之人吗?”
陈锋眸光本能的抬起想要去看那白骨僧,但是在抬起的刹那,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压下自己本能的反应没再去看他
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邋遢老者问道、
若是按照老头的说法,想要晋升明明只需要杀死一个跟自己相差不大,同样等待着突破同境修者就可以了。
那么何以这藏域大雪山的密修士,竟然需要跨越重重群山,跨越危险重重的无人区来这里找这莲华僧呢?
要说整个大雪山找不到与这和尚相差不多,位份相等的修行者,陈锋是不信的。
“确是如此,寻常修士突破不追求尽善尽美,甚至都不必相等位份,相等的底蕴,仅需是同境等待突破之人即可。
甚至于若是底蕴强大者,觉得杀一人不足,那多杀上几个也是一样的。
但是也同样有追求完美只盖世天骄,不走寻常路,虽不能越阶击杀高位者,却也要在同境界之中做到完美之数,这时便须等应劫之人,等待相应的障碍魔的出现。
更有甚者,胸怀大志,他们既追求完美,更要追求至强,便先行降服障碍魔,在此基础之上再做精进,尔后狙击高位者!”
“你的意思是说,这白骨僧正是那等盖世的天骄,心怀大志之辈?”
陈锋有些懵然,他倒不是质疑这白骨僧,他质疑的是那莲华邪教的教主莲华僧。
实在是他无法将这样盖世天骄胸怀气魄的角色,跟那莲华僧对应起来。
以白骨僧的出场,以及种种表现而言,他确是能对应得上这样天骄形象的。
光是驾驭白骨尸陀林而来的出场,便自有一番气象。
但是那莲华僧凭什么啊?
凭他那看着很恐怖的由蠕动血肉筑成的似死如活的血肉莲台?
他承认那莲台有点东西,但是他脑海之中浮现出那莲台上的白发老僧形象,兀自摇头。
“这也能叫天骄?
什么陈年老天骄,垂死病中惊坐起,临死之前再突破那种吗?”
见到他的反应,老头呵呵直笑。
“你道是天骄是什么?
莫要用凡俗的目光来看待修行者,对于修行者而言,皮相很重要,但是实际上也没有那么重要。
或许你看他觉得很老
可对于一个即将晋阶六境修行者,不足百岁的七境,如何算不得天骄?
光看外相是看不出什么的,外相或美或丑无关紧要,你嫣知他的苍老不是修行术法所制,又或是伪装,抑或未知诅咒之流,在修行界中此等诸事并不新鲜,你且需谨记啊!”
不知不觉之中,陈锋与这老头的角色,一度进度了类似师傅教授徒弟般的进程之中。
这老头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而陈锋,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关于修行的知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枝末节。
此时这老头说起来也是意犹未尽,竟开始给陈锋科普起这莲花僧与白骨僧的跟脚来。
“你光看外表,只看到了这莲华僧是小小邪教之主,眉目苍老似没有什么前程潜力足以称道。
但你可知这莲华僧乃是天下邪派之首白莲教中人,一脉秘传最年轻的行走。
你仅知这白骨僧,修成此白骨枯主之形,看起来厉害,可你却不知晓他不仅看起来厉害,实际上此人已经是半人半诡之状态。”
传自藏域大雪山的原始佛门密宗很不简单。
所修行的法迥异于天下正统,并不以人身独修,而是走的身融诡异,炼化厉诡,以期用人心代诡心,夺舍厉诡,练厉诡诡异为护法神,最终以诡身修行即身成佛的路子。
而这白骨僧,便是与一具尸林枯主融为一体,为半人半诡之身。
实力强劲,恐怖异常。
当然藏域大雪山的法激进可怖,但是莲华僧出身的白莲教也绝对是天下狠路子。
什么是白莲?
邪教之中的头头,天下反贼里边的扛把子?
如果真的如同陈锋这般想,那便错之又错了。
邋遢老头满带骄傲的表示
世间之辈多庸碌之徒,都小看了这个历朝历代都在造反搞事情的教派。
众所周知,白莲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反正什么大逆不道,什么违背常理的,你只管往白莲身上套,绝对没有什么违和感。
这便是白莲教留给他人的印象。
但是若是论起传承而言,白莲真的算不得什么邪教,反而是正统之中不能再正的正统传承。
道统几乎可以追寻至极古之时。
几乎各家各派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所有喜欢搞事情的人全都能往白莲这口锅里边装。
没有人知晓,这个堪称混乱杂糅的教派之中,究竟掺杂着些什么样的传承,又隐藏着多少乱七八糟的老古董。
发展到今日,谁也搞不清楚这白莲教里头要装着多少名门正派的传承,又混杂了多少家的经意根本。
按照老头的说法,真要是计较起来,说不定如今这天下正道多少鼎鼎大名的人物遇见一个白莲教寻常的弟子都可能需要唤上一句师叔祖。
白莲教这么喜欢搞事情的一个教派,活跃了这么久,存在了那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锋光顾着听老头的科普,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忘记了自己现今的处境。
直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忽然自他的心头炸开,打断他本要继续询问下去的话语。
他回过神来,这才察觉空气有些过分阴冷。
抬头望天却见
森寒诡韵布满虚空,恐怖的白骨诡气涌动,白骨尸陀林中诸多白骨在沙沙作响,似有什么古老沧桑的赞歌在回荡。
那莲华僧自莲台之上站起,身后血肉莲台转动,衍生出无尽血雾涌动,于虚空中形成一道模糊的佛陀虚影,血色佛力蔓延天地。
天穹之上,红白二色相撞!
森冷的白骨诡韵与那血色佛力互不相让,狠狠地碰撞在一块,虚空在轰鸣。
恐怖的气息随着次次的碰撞在泄露而出,化作血雾与白骨花飘落而下。
然后他便看到不小心被血雾沾染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瞬息成了干尸落地,白骨花飘落,几具原本为莲花生抬着莲台的纸人在快速的白骨化。
“这是战斗余波,力量泄露?”
如此念头浮现在心头,他本能的回头去看那邋遢老头。
却见原地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只留下空荡荡的白地留存,连一丝痕迹都不曾见到。
眼见如此,陈锋的心情越发的糟糕。
这老头虽然神神秘秘的,也搞不清他究竟什么情况,但是他却绝对是个惜命的。
几乎每一次有危险,都是他跑得最快。
这一次,他跑的这么快,那便只能证明一件事,眼下甚至比他想象之中还有来的危险。
凡人不可望仙,望都不可望,若是在他们战斗的余波之中,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眼见如此,陈锋也再管不得如今是夜晚,甚至身处荒野之中啦!
夜晚之中的荒野虽然危机重重,容易遭遇厉诡这样的东西暴毙,但是此刻留在这里更加的危险。
陈锋在急速的遁逃,但是他显然还是有些小看两尊强者大战余波所波及的范围,还高看了自己逃跑的速度。
几乎在他有了动作的刹那,点点血色开始萦绕在他的身上,白骨花雨落在他的身上。
肉眼可见的,他的皮肤浮现不和谐的苍白,一层薄薄的骨膜在其上蔓延,血色的佛力雾气,萦绕着他身周转动,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精气神在被抽离。
于此同时,他身躯之中的纯阳之气再度开始变得活跃,不住的在血肉中流转,将血色佛力与白骨诡韵的侵蚀之力硬生生的挡在了他皮肤的表层。
但是即便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状态依然不可避免的走向恶化。
更糟糕的时,在这种环境之下,他身上能为他抵抗侵蚀的纯阳之气,此刻正在以一种清晰可见的速度在消耗。
再这样下去,他也撑不了多久的。
真到纯阳之气消耗个干净的时候,他怕也是要像那么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的人一样,被顷刻吸成干尸,被化作白骨。
此时他早已经跑出去不知多远的距离,但是却仍未能脱离这泄露力量所影响的范围。
天穹之上,那红白交织碰撞的二色,像望不见尽头般,似如重重阴霾压在他们的心头。
这样下去,指定是不行的。
望山都要跑死马。
更何论,此刻他压根就看不见尽头在哪里
如此下去他怕是耗光所以纯阳之气,等到自己变成白骨化作干尸都跑不到出路。
他再度望了眼看不见尽头的远方遮天诡韵,咬了咬牙,却直接顿住脚步,转身直冲远处的尸体而去。
他在赌,他不得不赌
靠着捡尸维持身上的纯阳之气能扛过这波灾难。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刻身为池鱼的他,压根便没有选择,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他也得干。
【纯阳精粹+0.1+0.1...】
大量的信息快速在他的眼前闪过,终于在最后一丝纯阳之气消散之前,他的体内再度衍生出了一道纯阳之气。
“呼了,终于活下来了!”
只得不到他松下一口气,一道长长的阴影自他身后投下。
强烈的警兆在心头跳动,他觉察到了极强烈的生死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