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家百米外,有一颗老枣树。
寿命逾千岁。
村子里不少小孩都拜了老枣树为干娘。
他来到树下,一个助跑三两下就爬到大树杈上,挑一些发红枣子摘。
不多时,村子里小伙伴们跑了出来。
“张玄,你敢爬我干娘身上,快给我下来!”
孩子们中有一个比张玄还要高壮点的男孩子吆喝一声。
他叫柳壮壮,是老村长的孙子,比张玄大两岁。
平日张玄出来玩,他也是仗着比张玄高壮一点,总是与张玄过不去。
其实也就是想争一争孩子王。
可柳壮壮力气没他大,打不赢他,他自然就成了孩子王。
“小玄哥,别站我干娘身上摘枣子啦,你快下来,我给你烤红薯吃!”
“小玄哥,小心干娘抽你屁股,快下来呀,我有烤玉米,可香啦!”
“小玄哥,你快下来吧,我有炒黄豆……”
小伙伴们围着老枣树纷纷叫嚷,把自己手中好吃的举起来。
“你们干娘,又不是我干娘!”
张玄撇嘴,见摘的差不多就从老枣树上跳了下来。
目光在烤红薯、烤玉米、炒黄豆上一一扫过,正决定要品尝哪一个时。
柳壮壮挤了进来:“张玄,你真不要脸,天天蹭吃蹭喝,没见过你给大家吃一次。”
“我蹭吃蹭喝了么?”
张玄微微皱眉,学着他爷爷那一套,瞪着大眼,环视一圈小伙伴们。
众人立即胆怯的摇摇头。
“看看,是他们自愿的!”
张玄翻了柳壮壮一眼,
当即抓住一个小伙伴手中烤玉米,大口啃起来。
真香!
柳壮壮气不过,抓住另外一人手中烤红薯:“他吃不了那么多,我帮他吃!”
“……!”
张玄楞一下,“我吃不了也轮不到你吃,快还给他……”
“不还不还,就不还。”
柳壮壮抱着烤红薯吃的满脸黑灰。
张玄上前去夺,柳壮壮转身就跑,结果不一小心摔倒在地,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张玄趁机冲上去,骑在柳壮壮身上一顿揍。
片刻,
柳壮壮就急红了眼,抓住一个石头朝着张玄头上砸去。
张玄眼疾手快,一手握住了柳壮壮砸来的手腕,另外一手掐着柳壮壮的脖子。
“服不服?”
眼见两人打红了眼,周围小伙伴们瞬间安静下来,满脸紧张。
“不服是吧?”
“我就不服,你趁人之危……”
“住手!”
远处传来一道喝声,打断柳壮壮的话。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壮汉扛着铁锨从村外急匆匆走来。
张玄也扭脸看去,认出那汉子来,是柳壮壮三叔柳段明。
而让他好奇是柳段明肩头扛着的铁锨上,有一个身穿红衣小女孩正吊着,看着六七岁的样子。
张玄看去时,红衣小女孩冲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有点诡异。
“小怪物,天天在村里欺负人,老子不拍死你!”柳段明一看张玄欺负是他侄儿,怒气不打一处来。
举着铁锨就朝着张玄拍来。
一众孩子登时吓的四散而开。
从地上翻身而起的柳壮壮也吓愣住了。
然而接下来一幕,
让一众孩子大惊失色。
张玄也目瞪口呆。
砰!
铁锨还没有碰到他,陡然间胸口紫光大放。
嗡一声。
那还吊在铁锨上的红衣小女孩惨叫一声就被震飞,翻滚在地,盯着张玄如见大恐怖。
而那柳段明也被掀翻在地上,发出哀嚎声。
张玄摸了摸胸口紫玉符,脸上露出一抹异色。
辟邪符自从戴在他身上,除了开启金手指外,三年没动过。
而刚才……
我#!
那红衣小女孩是个怪物。
再看柳段明,因为摔一跤,怀中东西掉了出来,都是一些老物件,上面还沾染着潮湿泥土。
张玄瞬间明白过来,柳段明这是刨了人家土房子,人家跟了过来。
只是三年来,他见过不少邪祟。
唯独没见过这红衣小女孩。
“有怪物,大家快跑!”
他也来不及解释,大喊一声就往家里跑去。
有怪物?
众人面面相觑,你才是怪物吧。
“小怪物,你给老子站住……!”
柳段明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大喝,而手却不停,把地上散落的老物件往怀里塞。
“三叔,你没事吧?”
柳壮壮问道,还蹲下身帮忙捡,“这是啥呀?”
柳段明也没回答,扛起铁锨喝道:“小怪物,别跑!”
张玄回头看一眼,发现那红衣小女孩又抱住了铁锨,正满脸毒怨的盯着他。
他浑身不由打个冷颤。
邪祟不是不能进村么?
她怎么进来的?
张玄想不明白,急匆匆回了家。
把红枣给了阿娘后,他继续站桩。
不多时,柳壮壮等人围在门口。
“张玄,你个胆小鬼,我三叔就是吓吓你,你还真跑了,快出来,咱俩再来比过,这次我可不会让着你!”
张玄没出声,也没告诉众人柳段明沾染了邪祟。
众人都看不到,说了也不相信他的话。
赵秀秀走出堂屋道:“壮壮啊,我家张玄要站桩识字,你们去玩吧。”
见大人说话,柳壮壮冲着张玄做了个鄙视的手势,就带着小伙伴们远去。
傍晚。
张兆林父子带着猎物回来,是一头红毛灵鹿。
张玄对早上的事还耿耿于怀。
“爷爷,今早上我看到柳壮他三叔,带着铁锨去挖别人家坟……”
话没说完,就被张青捂住嘴巴。
“别乱说!”
熊孩子,你咋知道柳段明是挖人家坟?
“阿爹,我都看到了……”
“你出去了?”
张兆林脸色微变,喝道:“不是交代过,不让出去吗?”
赵秀秀跑出灶房说是去老枣树摘了些枣子就回来了,没在外面玩,张兆林听后才松口气。
“看到也不许乱说。”
“爷爷,我想说的不是他挖别人家坟,是邪祟。”
张兆林愣住,“什么邪祟?你看到了什么?”
孙子才三岁,还没开始修炼,怎么可能看到邪祟?
张玄把红衣小女孩的事情说一遍。
听后,张兆林父子两人脸色顿变,看张玄眼神也很古怪。
“你们在家,哪儿也别去。”张兆林急匆匆出了家门。
一刻钟后回来,
他瞪了张玄一眼:“胡说八道。”
他去柳段明家外看一眼,没有感受到邪祟气息。
当天晚上,
村子外邪祟张牙舞爪,张兆林握着猎刀坐在院子里,硬是坐了一夜。
然而村子里还是发生了怪事。
柳段明死了!
天亮后,张玄一家人听说时,脸都变了颜色。
早饭还没吃,老村长就拉着哭哭唧唧的柳壮壮,带着柳家众人来到他家里。
“张兆林,把你孙子张玄交出来!”
一进院子,老村长就冷声喝道,态度很强硬。
张兆林心里明白咋回事,佯装道:
“柳老哥,咋回事?”
“咋回事?这得问问你那好孙子。”
柳真项满脸怒容,拉过哭哭唧唧的柳壮壮道:“你来说。”
张兆林一家人目光都落在柳壮壮身上。
柳壮壮抹着眼泪鼻涕,指着张玄带着哭腔:“他,他会妖术,杀了我三叔。”
柳真项愤怒道:“听到了吧,你孙儿会妖术,杀了我儿子。”
“柳老哥,你先息怒!”
张兆林说着扭脸看向张玄:“到底咋回事?”
张玄读懂爷爷眼神,“爷爷,是柳壮他三叔沾染了邪祟,我都看到了,是一个红衣小女孩,他刨人家坟,人家赖上他了,打我时,撞我玉符上散发的光芒,不是妖术。”
柳真项等人听后满脸怒容。
张兆林说道:“柳老哥,小孩子胡说八道……”
“爷爷,我没胡说,他三叔刨人家坟,拿走人家东西,打我时从怀里掉了出来,大家都看到了,柳壮,你说有没有这事?”
柳壮壮含着眼泪的眼珠子转了转,确实有这事,可与他三叔死有什么关系?
柳真项等人见柳壮壮不说话。
“真有这事?”
“爷爷,是有这事。”
“你也看到了红衣小女孩?”
“倒没有!”
柳壮壮摇头。
柳真项眉头拧在一起,让家人去问村里其他孩童,结果与张玄说的一样。
唯一不一样是没见过什么红衣小女孩。
“哪有什么红衣小女孩?”柳真项怒道。
他认为是张玄施展了妖术,故意编造出一个红衣小女孩来。
张兆林沉眉道:“柳老哥,先不说红衣小女孩,先让老弟去段明家看一眼。”
柳真项冷哼一声前面带路。
张兆林快步跟上,张青、赵秀秀犹豫一下也拉着张玄跟了过去。
众人一起来到柳段明家,柳段明家的婆娘抱着半岁大的女儿,在堂屋中哭的撕心裂肺。
张玄拉着赵秀秀的手,刚一进柳段明家院子,就感受到刺骨阴风。
定是那红衣小女孩散发的阴气。
走进堂屋中,柳段明婆娘看到张玄,一脸毒怨之色。
张玄也不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地上柳段明尸体上,只见柳段明露在外面皮肤发黑,双眼睁大布满血丝,并凸出眼眶,带着死亡前的深深恐惧。
张青夫妇也被眼前一幕给吓住了,紧紧护着张玄。
张玄目光乱看,忽然瞅向房梁上,
那里一个红衣小女孩倒吊着,目光相对时,显然畏惧他,嗖一下缩在房梁上,满脸毒怨盯着他。
“爷爷,她在房梁上……!”
张玄呼吸急促,大喊一声。
张兆林皱眉盯着房梁没说话。
昨天傍晚他来看过,没有邪祟气息,可刚才一进院子,他就感受到邪祟气息。
只是他心里古怪,孙子才三岁,是怎么看到邪祟?
众人也都盯着房梁上,什么都没有。
柳真项练过武,经过张玄一提醒,他也发觉房梁上气流不对劲。
这时,柳段飞喝道:“小子,房梁上什么都没有,你瞎叫什么?”
柳壮壮紧张盯着房梁:“张玄,你别吓唬人啊!”
在众人心里紧张时,只听张兆林大喝一声,
“滚下来!”
喝声如雷,
柳真项被镇住,扭脸深深看了张兆林一眼。
而张玄诧异,那红衣小女孩被他爷爷一声大喝后,惨叫一声藏在黑暗中。
张兆林扭脸对柳真项道:“老哥,真有脏东西,你看不到,应该也能感受到吧?”
脏东西?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柳真项。
柳真项脸色阴晴不定,看向儿子柳段飞道:“请师婆!”
“是爹!”
柳段飞狐疑看张兆林一眼,急匆匆而去。
张兆林不再说话,请师婆更好,正好能为他孙子证明清白。
然而不等师婆来,堂屋中发生异变。
死去的柳段明猛地僵硬坐了起来。
“啊~~~”
柳段明家婆娘离的最近,抱着女儿‘蹭’一下弹跳起来,抱着女儿惊叫着往外跑。
众人也都吓的脸色煞白,赶紧退出堂屋。
只有张兆林和柳真项没走,还站在原地没动。
“三儿,你想干啥?”
即便是自己儿子,这诡异一幕让柳真项内心震颤,他强装镇定开口。
“爹,给我报仇,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瞪着血眼的柳段明嘴里不停重复。
张兆林满脸冷色,盯着房梁上黑暗中大喝道:“鬼东西,害人性命还敢胡作非为?”
“给我报仇……!”
柳段明忽然僵直的站了起来,朝着张兆林扑去:“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漆黑手爪抓向张兆林脖子。
柳真项见状,一下明白过来,儿子这是被邪祟操纵了。
看来那红衣小女孩是真存在。
“兆林老弟,一起出手制住他。”
柳真项立即改了称呼,朝儿子柳段明爪去。
张兆林眼神闪烁,眼看着柳段明尸体扑到面前,
他动如猛虎,稍微侧身,就敏捷地擒拿柳段明的手腕和肩头,将其摁在地上。
柳真项也迅速摁住儿子。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被摁着的柳段明凸出的血眼,瞪着院子中张玄,不停挣扎。
张玄头皮发麻,心里瘆得慌。
你刨人家坟,拿人家东西,被吸死了,关我个亼(鸡一鸡)皃(毛噢毛)事。
心里腹诽着,张玄也是意外。
爷爷身手可以啊,这么大年纪,还能拿捏住诈尸的柳段明?
“杀了他,杀了他……”
诈尸的柳段明还在嘶吼,声音尖锐难听,挣扎力气越来越大,超过生前,很快张兆林和柳真项都摁不住了。
张兆林脸色沉凝,若非他修为大跌,十不存一,不用动手就能镇住柳段明尸体。
当然,也是那红衣小女孩有些本事,否则昨天傍晚也不会瞒过他。
“吼!”
一声尖锐大吼后,诈尸的柳段明挣脱而出,冲进院子中,僵硬的冲向张玄。
众人哪见过这一幕,惊叫着朝院子外逃去。
张玄也是脸色发白,在赵秀秀拉扯下,赶紧离开。
张兆林脸色微变,疾步奔出堂屋,手掌上金光涌动继续控制柳段明。
柳段明尸体冒着黑气,转身一拳轰向张兆林胸膛,把张兆林震开。
这时,柳真项也冲了上来:“三儿,你冷静……!”
“冷静个屁,都诈尸了,让他怎么冷静?”
院子外,传来一道沙哑的老妪声音。
紧跟着,众人眼前一花,就看到一片绿光从头顶翻滚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