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叔!”
张玄嘶吼一声,一纵百米而过,手中烈火符轰然而下,把缠绕着叶泉生的邪祟惊退。
一把护住叶泉生后。
张玄手中五雷符、烈火符再度飞出,把那些邪祟杀的干干净净。
随后张玄如疯了般,在村子里奔走,怀中上千张符纸,被他一点点消耗着。
砰!
夜空上一道身影轰砸地面。
“阿姐!”
张玄回头大喊一声。
噗嗤!
鲜血从赵容嘴里喷吐而出,登时有十数头邪祟朝着赵容吞噬去。
赵容翻身而起,手中拐杖摇晃,铜铃叮叮作响。
轰一声。
夜空上那符阵崩碎,恐怖黑风刹那间倒灌而下,朝着张玄扑来。
成千上万邪祟,疯了一般涌入村子里。
“唉!”
老枣树叹息一声,绿光大放,困住一头头邪祟。
哗啦一声。
有井水自村外翻卷而过,穿透一具具邪祟。
村子外,跌落稻田中的张兆林,身体上血气翻滚,金光再度乍现,他怒吼一声冲向黑山老魔。
“恶吼吼吼……”
黑山老魔猖狂大笑,漆黑大手操控着稻田中泥土,瞬间握住起飞的张兆林,轰隆一声又给砸向地面。
“老东西,金刚尊体腐朽严重,还想猖狂?”
“噗!”
大口鲜血从张兆林嘴里吐出,他双眼血红:“敢动我孙儿,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还想做鬼?本座让你魂飞魄散……!”
黑山老魔怒吼,俯冲而下,轰向张兆林。
嗡!
一道青色光芒破空而来。
紧跟着师婆横跨夜空,手中拐杖猛地砸向黑山老魔后背。
黑山老魔身影一顿,黑色魔气凝聚的手掌与那青色光芒碰撞一起,魔气迅速消融。
“柳叶?”
黑山老魔后退百丈。
师婆一把抓住那柳叶,试图想用柳叶唤醒柳娘。
当即柳叶又是一甩,冲向黑山老魔。
黑山老魔很是忌惮,黑气翻滚,身影消失在原地。
忽然间,那散发着青光的柳叶,一刹那化作柳条,转眼间追上了黑山老魔,将其缠绕住。
与此同时,村东头老柳树上青光大放,光华照亮夜空。
一根根散发着霞光的青色柳条遍布整个村庄,宛如利剑般穿透所有邪祟,邪祟嘴里发出凄厉惨叫声,转眼间化成灰烬。
正轰杀着邪祟的张玄,见柳娘出手,消灭所有邪祟,他才松口气。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然而还没喘口气。
“爷爷……!”
张玄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朝着村子外冲去。
村子外。
夜空上,散发着青光的柳条缠绕着黑山老魔。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告诉红衣,再来村子作乱,拼着两败俱伤,我也要永世镇压祂!”
“啊啊啊……!”
黑山老魔嘴里传出凄厉惨叫声,魔体被柳条分解,散落在地面上是化作一团团黑气,融入大地中消失不见。
夜空上,飘动的柳条忽然间青光消失。
咔咔咔……
柳条断裂,散落一地。
“柳娘!”
师婆赵容大惊失色。
张兆林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也满脸苦涩看着老柳树。
“柳娘,您对我张家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张兆林就是死,也会记着……”
他话没说完,忽然眼眸一凝,死死盯着一处地方。
正是黑山老魔刚才消失的地方。
一个白衣青年诡异从大地钻了出来,嘴角噙着森冷笑容。
旋即一道白色布条猛地穿破夜空,如利剑般从张兆林的胸膛上穿过,鲜血喷涌而出。
“爷爷!”
远处狂奔而来的张玄,不由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嘶吼。
白衣青年冷笑着,扭脸看向张玄,满脸戏谑之色。
“白祟?”
柳娘也很震惊,白祟居然藏身在黑山老魔体内,利用黑山老魔消耗她力量,而她居然毫无察觉。
“桀桀桀……”
白祟嘴里发出森冷笑声,白布从张兆林胸膛上抽出来,一闪冲向夜空,身体上爆发出万千诡异白布条,朝着柳娘打去。
老柳树再次青光大放,但光华已经不如之前。
那白布条如利剑,与青色柳条撞击在一起,很快斩断了一根根柳条。
转眼间,茂盛如盖的老柳树变得光秃秃的。
张玄彻底呆住了,因为他听到了柳娘的惨叫声。
很显然,柳娘不是那白衣青年对手。
噗!
诡异白布条破开夜空而来,一瞬间穿透张玄的胸膛。
张玄目瞪口呆,低头看着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白布条,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消散。
“爷爷,阿爹阿娘,柳娘,阿姐,酒爷,永别了……!”张玄的身体一点点向后仰躺去,涣散的目光盯着漆黑滚滚的夜空,耳边还回荡着白祟狰狞狂妄的笑声。
“黑山老魔,白祟……”
无尽怨恨在张玄心中翻滚。
咻!
在意识快要消散时,张玄看到一抹红光破开漆黑夜空而来。
然后他无力闭上了双眼。
……
浑浑噩噩中,张玄又来到了地狱,踏上了黄泉路。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是他背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有五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那是他的劫难。
他艰难走着,渐渐的看到了队伍,滚滚往前,如蜿蜒的长龙盘踞在地狱中。
很快,他也加入了队伍中,看着一个个面目呆滞的灵魂从身边走过,他也向前而去。
“玄儿,玄儿……!”
一道道呼喊声从背后传来,张玄艰难回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已经死了,还能抢救么?”
他想着。
“玄儿,玄儿……”
又有一道道呼喊声传来,他听出来了,是爷爷。
对了,爷爷也死了。
“我得等等爷爷,黄泉路上好有个伴!”张玄放慢了脚步。
咻!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符箓破开地狱上方那黑森森的天空,散发着夺目黑光。
符箓上有一个‘聻’字,非常显眼。
随着那符箓迅速靠近,一只漆黑无比的爪子从漆黑苍穹上抓了下来。
一把握住了他,连同石碑一起抓走。
“大胆,谁敢强闯地狱界?”
在张玄被抓走一瞬间,耳边听到一个愤怒大喝声,宛如鬼神怒吼,惊雷滚滚。
漆黑森森的苍穹上一张巨大狰狞面孔浮现,睁开血红双眼监视着地狱,察看好久没见异常,那狰狞巨脸才缓缓消散。
……
张家。
里屋中,张玄睁开双眼,目光无神的盯着屋顶。
而堂屋中,脸色苍白的张兆林看着李真阳老道:“李道长,我孙儿他……”
李真阳摆手道:“灵魂已归位,让他缓缓就好了。”
他坐下来后,看着张兆林道:“你张家先祖有恩于老道,结了缘分,这小子也醒了,老道要带走他,你没意见吧?”
“求之不得啊李道长。”张兆林满脸喜色。
“呵呵呵,那就这么愉快决定了。”老道说着起身,叮嘱张兆林一声,傍晚过来带走张玄,让他们收拾收拾。
临近中午,
张玄才逐渐有意识,他记得自己死了,却没想到又活了过来。
他翻身坐起,发现胸口处,被那白祟穿透的胸膛恢复如初。
忽然想到什么,他猛然抬头。
“爷爷……!”
“玄儿,你醒了!”
“爷爷,您没事?”
张玄翻身下床,拉过爷爷仔细打量,发现爷爷的确没死,而他也在自己家里。
只是爷爷脸色很苍白,皱纹增多,身体更加佝偻。
“爷爷,您为了我……?”
“都过去了,不提了。”
“那村子里呢?”
“都没事了!”
张兆林笑着说道。
这时,赵秀秀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玄儿,你已经七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肉汤。”
“七天?”
张玄张了张嘴,他死七天了?
喝碗肉汤,张玄有了气力,精神也恢复不少。
开始询问爷爷他‘死后’发生的事情,张兆林只是笑笑:“不提那些,都过去了。”
“玄儿,傍晚你师父会来带走你,爷爷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就安心随着他一道走吧。”
“师父?”张玄愣神。
“李道长神通广大,他能帮你逆天改命,从此不再招灾引祸,等你随着他修炼有成,就能回来与爷爷你阿爹阿娘团聚了。”
张兆林笑呵呵说道。
张玄脑子有点懵,死了一下,莫名就多一个师父?
随后他走出院子,目光在村子外扫动,平日能看到的邪祟,如今一头看不到了。
最后目光落在老柳树上……
“黑山老魔,白祟!”
看着光秃秃的老柳树,张玄心中愤怒翻滚。
他是活了过来,但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柳娘被白祟打伤了。
“柳娘!”
张玄喊一声,奔跑到老柳树下。
只见阿姐脸色苍白的坐在粗壮树根上,看到他时,微笑道:“醒了!”
“阿姐,您……!”
张玄盯着一头白发的赵容,满脸枯皱,苍老无比。
那一刻,内心无比绞痛。
因为他,为了他。
阿姐、爷爷、柳娘全都受到了严重伤势,伤及了寿元。
“傻阿弟,阿姐没事,你忘了,阿姐有两个状态么。”赵容呵呵笑道。
“阿姐,我要看你年轻状态。”张玄说道。
“不是见过么,有什么好看的。”赵容翻个白眼,并没有展现出自己年轻状态的样子。
张玄紧握着拳头,他又不是小孩子,岂能不知道,阿姐恢复不到年轻状态了。
“白祟!”
他喉咙间发出嘶吼,一双眼眸刹那血红。
“阿弟!”
赵容吃一惊,迅速到了张玄面前,苍老手掌按在张玄肩头。
一刹那,张玄心中翻滚血色煞气,轰一声消散。
“阿弟,柳娘和阿姐都没事,你切莫仇恨浇灌心魔,堕入魔道。”赵容教训道。
张玄脸色煞白,刚才他心中愤怒达到了顶点,居然不受控制。
同时他双眼中看到无尽血色,正朝着他吞噬而来。
非常恐怖。
若非阿姐及时出手,他很可能失控。
张玄深吸三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恨意。
早晚一天,他会亲手灭了黑山老魔、白祟。
“柳娘,为了我,让您受苦了!”
“爷爷说了,一个老道长要收我为徒,带走我,干儿子以后不能常来看您了!”
“您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说着,张玄跪下去给柳娘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他从怀中摸出那片碎裂成两半的柳叶,紧紧攥在手中。
一旁赵容从身上摸出一个绣着柳叶的布袋,“阿弟,你要离开了,阿姐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你留在身边吧。”
“阿姐,这是啥?”
“储物袋,可以收纳物品,来,阿姐教你怎么使用。”
赵容拉着张玄坐在柳树根上,开始教张玄。
半时辰后。
张玄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见叶泉生叶叔叔断臂完好如初,其他死去的村人也都好好的,只是看他眼神很复杂。
村子外。
张玄顺着田埂来到酒爷的院子里。
“酒爷!”
当看到坐在柿子树下,一头白发的酒爷时,张玄飞奔进院子里。
“您,您……!”
“小子,不就一头白发,你紧张个屁啊!”酒爷灌口酒,翻着白眼。
张玄眼睛微红的盯着酒爷,那一晚,他没有见到酒爷出手。
但眼前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走了?”
“嗯。”
“要走就走呗,这么矫情,还来告别?”
酒爷说着站起来,又道:“虽然那臭老道本事不大,远远不如我,但教徒弟的本事比我强,跟着他好好学。”
“酒爷,待我学成归来,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灭了那白祟。”
“咳咳……白祟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用你灭?老头子一巴掌把他拍的稀碎碎,不要有心理压力,好好求道,在村子里只是小道,行走天下才能悟得大道。”
酒爷很洒脱说道。
张玄却觉得在说到‘白祟’的时候,酒爷眼神是飘忽的,显然什么一巴掌拍碎白祟是假话,为了让他安心离开。
“酒爷,烧烤走起。”
“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快走快走……!”酒爷催促道。
老度河边。
一老一少,躺在树荫下,吃着烤肉,喝着酒。
张玄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烫,但浑身暖洋洋,很舒坦。
“老酒鬼,有好吃的,不叫上老道,信不信我帮老疯子一起埋了你?”
远处,一个邋遢老道骑着大黑狗狂奔而来。
张玄坐直了起来。
见过骑马骑牛骑猪的,还没见过骑狗的。
“哈哈哈,你这狗老道,真是狗鼻子……”
“汪汪……!”
大黑狗很不满意的朝着老酒鬼叫两声。
张玄眼睛一亮,那大黑狗通灵性,懂人言,倒是一条好狗。
随后他打量着那邋遢老道,爷爷说的厉害老道该不会是眼前这位吧?
看着也不像个高人啊!
“小子,别看了,赶紧回去收拾一番,随着老道离开!”老道抓住一串烤肉,哈喇子都要流出来,回头瞥张玄一眼。
张玄站起来:“老道,我问你,跟你修道能长生不老吗?”
“能!”
“不死不灭呢?”
“也能。”
老道快速撸着肉串,头也不回说道。
张玄皱眉,这话他同样问过阿姐,但阿姐回答与老道截然相反。
“你那阿姐不过井底之蛙,修道不能长生修来何用,快去吧。”老道一手背后,一手捏着肉串,露出一副高人模样儿。
张玄心头大惊,他心里想什么,这老道居然能看穿?
“老道,不允许你那样说我阿姐。”
“好好好,你阿姐厉害,天快黑了,赶紧吧。”老道一脸不耐烦。
张玄这才转身朝着村子里跑去。
他一走,老道那高人形象立即消失,双手各攥一大把肉串,大口朵颐起来。
“老酒鬼,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