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天边的流云染成红色。
夜幕渐渐降临,司羲淡淡开口,“天…要黑了。”也不知跟自己说话算不算孤独。
………
洛薇轻车熟路的回到家门,在推门而入时不由得一顿,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将脑中繁杂的思绪抛之脑后。
应该是我想多了。
洛薇轻轻推门而入,轻声道,“父亲,我回来了。”
室内旧旧黄黄的灵源灯微微闪烁,映照出洛薇面前中年男人的憔悴的面容。
中年男人并未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有额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增添了其些许威严。
洛薇的父亲,洛宏石。
洛宏石温和一笑,并未让洛薇注意到眼底的一派暗流涌色,“薇儿,你回来了。”
父亲久违的笑容并未让洛薇心中浮现暖意,反而愈发的不安。
洛薇柔眸浅动,并未将不安表现出来,“父亲找女儿有什么事吗?”
“怎么?一定要有什么事才能跟我的女儿说会话吗?”洛宏石失望摇首,“我这个父亲这么失败吗?”
洛薇连连摆手,“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薇的眸光偶然瞥见洛宏石宽大袖袍下的金属光泽,瞳孔不由得放大一瞬。
洛薇连忙垂首,若无其事的道,“父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有时间跟女儿叙叙旧,不如女儿去把小晨叫过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
洛薇自然的转身,几步之间便已靠近门口,但随即身后传来洛宏石的低吟浅笑,“发现了吗?我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真是让父亲开心啊……呵呵呵呵……”
洛薇身体一僵,艰难的转过身,勉强一笑,“父亲你说什么,女儿不懂。”
洛宏石眸色深深,丝毫不加掩饰的将手伸出,一双流溢着银白金属光泽的手就这么明晃晃的展示在洛薇的面前。
很明显,不是人类的手,倒像是机关傀儡的手臂。
洛薇疾声厉色,“你不是我的父亲!你是谁?”身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洛宏石咧开嘴巴,“我怎么不是你的父亲呢?”他用手指了指额头上的疤痕,“这是你小时候父亲为了保护年幼的你,意外被划伤的,至今未愈,你没有忘记吧。”
洛薇面容有些许的动容,“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哦?你不觉得这个样子很美吗?”洛宏石望着机关手,痴痴一笑。
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吗?洛薇不敢置信,不光是因为那双机关手,更是因为面前的人望着那双机关手,眼中那陶醉甚至痴迷的样子,与往日兢兢业业的父亲判若两人。
洛薇眸光微动,颤然出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难道是这几天?你这几天去干嘛了?你说啊!”
“不。”洛宏石啧啧出声,伸出一根机关手指摇了摇表示否定,“在你娘亲生下小晨后,我就已经变成这样了。你要不要猜猜,你娘亲是怎么死的?”
额头上的疤痕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狰狞。
洛薇声音有些发涩,脚底生起一抹寒意,“难道……难道是……”
“不错,是我杀的。”
洛宏石冰冷的话语击碎了洛薇最后的侥幸。
洛薇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为什么,为什么!?娘亲她那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也不想啊。”
洛宏石的身影缓缓逼近,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
不光是手,脚掌竟也是机关所做。
“你娘亲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怎么舍得杀她。”洛宏石森森一笑,道,“但谁让她好奇心那么重,当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不好吗?非要刨根问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不得不杀了她。”
洛薇的脸上残留着泪痕,“所以,现在你要杀了我吗?我也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吗?”
“你不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洛宏石淡漠道,“为父需要你的心脏做一个实验。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舍得杀你?”
“为父多仁慈啊,没有让你在睡梦中稀里糊涂的死去。”
洛薇迅速朝门口跑去,但连一境凝魂境的修为都没有的她在重压之下显得跌跌撞撞。
一股吸力从洛薇的身后传来,一只机关大手钳住洛薇雪白的脖颈。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逃不出去的。”
“为父?你也配?”洛薇心如死灰,往日的明眸再无神采,“放过小晨,他还是个孩子。”
洛宏石笑了笑,“你怎么把为父想的这么残忍,小晨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会杀他呢?”
玉眸中倒映着恶魔的微笑,洛薇瞳孔的眸光渐渐涣散,恍惚间她见到了司羲。
司……羲……
我们……终究……还是……
有…缘…无…份…
如果有来生……
我一定……
窗外落花的掉落代表着一位年轻生命的凋零。
洛薇的娇躯被洛宏石毫不怜惜的甩在地上,注视着洛薇的冰冷目光如寒光利刃,但目光在看向心脏位置的时候又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洛宏石将机关手缓缓靠近,正欲撕开洛薇的躯体,将心脏掏出。
刹那间,洛薇胸前青芒大作,青羽灯化作青色的片羽悬浮空中,瞬息间青羽被一团黑雾覆盖,片羽自燃,化作一团渊黑的火焰熊熊燃烧。
洛宏石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这是什……”
未等话音落下,万劫魔火重重轰击在洛宏石的胸膛,在燃烧的同时化作无数绵绵无尽的火丝钻入洛宏石的体内,火丝汇聚成一团团火苗,向着洛宏石的骨脉经络蔓延侵蚀而去。
“呃呃啊啊啊啊啊!!!”
洛宏石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眼眸瑟缩,如一条可怜的蛆虫,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焦化,火焰的灼烧带来的是剥皮炼骨的巨大痛苦,正当他感到死亡降临的时候,黑色火焰又放缓了灼烧,在他的身躯里缓慢流动,带来伤害的同时又不至于让他迅速死去。
“啊啊啊啊…是谁?是谁!!”
“怎么?七成身躯已机关化,还会觉得痛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仿佛自地狱中传来,让洛宏石如坠深渊。
洛宏石看向空中凝聚的虚影,惊惧道,“你……你是?”
司羲面无表情,“一个……比你还可怕的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