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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青羽灯

陌尘羲 月墨泽 3668 2024-11-10 22:12

  魔族有一种禁忌之火,名为魔羽焰。传说是一位魔堕的火凤在死之前于魔域留下魔化的凤凰之炎。

  魔羽焰在魔域百年不灭,熊熊燃烧,万里之地寸草不生,当时的魔皇在这百年间用冥河之水不断承载一簇簇魔焱,将之搬运至魔皇茧处借由魔皇茧之力将之吞噬,魔域这才安然。

  但因魔皇茧吞噬过魔羽焰却又无法将之完全炼化的缘故,其后孕育魔皇时便会将魔羽焰的火种混杂其中。

  而后每一代魔皇的心魂中就会有魔羽焰的火种存在,第一位拥有火种的魔皇点燃了火种,魔源中夹杂着魔羽焰的不灭与焚化属性,实力很快便成为历任魔皇之最,但不过数十年便匆匆陨落,尸体也被魔羽焰吞噬殆尽,魔魂也差点被焚尽,让魔皇茧孕育下一代魔皇的时间大大延长。

  原来魔羽焰在被魔化前是凤凰一族自身纯净的涅槃之火,但在魔化后便失去了涅槃属性,反而变得充满暴戾和毁灭,是以焚尽寿元来让魔皇修为大幅度提升,寿元不足便以魔魂为薪柴,薪不尽,火不灭。

  此后,魔羽焰便被魔域列为禁忌之火,没有一位魔皇愿意为了一时的修为提升而做个短命鬼。

  现今,魔羽焰的火种在司羲的心魂中,也就是说现在魔域的魔皇心魂中没有火种,如果那位女魔皇殒命,魔皇茧孕育的下一代魔皇的心魂也不会有火种的存在,魔羽焰会就此沦为无人得见的传说。

  魔羽焰焚烧其实是有一个优先级的,它会先焚烧肉体再焚烧魂魄,如今司羲在万劫镜中灵肉分离,魔羽焰无法第一时间焚烧肉体,只能焚烧司羲的魔魂,但司羲的魔魂在万劫镜中是不朽的存在,魔羽焰是无法将司羲抹灭的。

  这就给了司羲操作的空间,他主动让魔羽焰焚烧魔魂,甚至加大燃烧的速度,让魔羽焰焚尽每一丝魂魄又凭借万劫镜让魂魄重新诞生。

  经过十余年的煅烧,司羲的魔魂拥有着对魔羽焰的抗性,魔羽焰的火种中也夹杂着司羲的魂魄。

  魔羽焰已经无法让司羲的魔魂产生疼痛,但若是离开万劫镜的保护,魔羽焰还是会焚尽司羲的魔魂,与之前相比只是痛苦的死去和不痛苦的死去的区别罢了。

  所以想改变现状,就必须让支撑魔羽焰燃烧的薪柴从司羲的魔魂转变为别的东西。

  司羲想以万劫镜之力当作魔羽焰的薪柴。

  所以十余年间,司羲不断尝试往魔羽焰中注入万劫镜之力,终于铸就了如今的万劫魔火。

  不光保留了魔羽焰的霸道,更是容纳了万劫镜的禁锢之力,若是司羲日后与人对敌,敌人不光要防备灵源的焚烧,更要防备灵魂的禁锢。

  本来司羲在铸就了万劫魔火之后便准备以魔火之力夺舍一具差不多的死尸,再以魔火之力焚尽残留的怨气,尸体残留的隐患就用万劫魔火慢慢消除,以后先这么将就过吧,总不能在万劫镜中待一辈子吧?他还有好多想做的事,好多……想杀的人。

  谁料命运眷顾,十余年丢失在外的肉身竟完好无损,他司羲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司羲公子,你还没换好衣服吗?”门外洛薇怯生生的话语传来,似怕打扰了司羲的换衣,惹他生气。

  司羲收敛思绪,又切换回方才的病弱公子形象,温和地回应道,“换好了,洛薇姑娘进来吧。”

  洛薇和洛晨推开门,目光看向司羲,洛晨倒是没什么反应,洛薇却是一愣,一身普通的衣衫穿在司羲的身上也有别样的风度。

  其实衣服本是平常的,只是看的人给他赋予了别样的味道。

  洛薇一看便是从未出去过,也未曾见过太多的人,心性还是如外表一样的年纪一般单纯,司羲阅历丰富,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少女心中在想什么,更不用说洛薇的心思直接写在了脸上。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司羲微微颔首,略带歉意的说道。

  “不不不,不久等,只是怕司羲公子你旧伤复发,出了什么意外。”洛薇连忙解释道。

  司羲似愣了一下,“多谢洛薇姑娘,洛薇姑娘心思缜密,蕙质兰心,司某生平仅见。”

  洛薇嘴角上扬,连忙压下笑意,矜持的说道,“司羲公子过奖了。”

  “喂,你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又为什么将死在我们村前?”旁边沉默许久的洛晨忽然出声。

  洛薇拉了拉洛晨的袖子,轻声说道,“要有礼貌。”又是让洛晨嘴角一抽。

  司羲垂下头,似有些低落的说道,“司某是流云城中人,本来家境殷实,但谁料家父家母在外突然被莫名杀害,家中资产也被歹人掠夺一空。司某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修炼,恨无法为父母报仇。本来还与流云城城主之女有婚约,我去请求城主帮助,但被无情赶出门外,婚约也被解除,更是遭到恶仆羞辱,我连城主的面都没有见到。后来我万念俱灰,投河自尽,想了此残生。”

  说到后面,司羲以衣衫拂去眼角的泪珠,声音有些微颤,但很快掩饰,在洛薇看来司羲公子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狼狈的一面。

  司羲说的深情并茂,很快便让洛薇沉浸其中。

  洛薇眸中含泪,看向司羲的眼神比起先前更多了几分怜惜,但她眸中的同情和怜悯让司羲心中十分不适,他非常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虽然这就是他说那番话的用意,但看到那种眼神,他还是觉得讨厌甚至感到厌恶。

  他这番话其实并不严谨,若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想必能发现很多漏洞,就算当时不说事后也会去查证,但他敢这么说就是笃定洛薇会相信,而且流云城却有此城,城主之女没婚约也无法说明他说谎,毕竟城主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不是吗?

  最关键的是,司羲的魔念笼罩全村,并没有发现什么强大的波动,所以可以断定这个碧水村并没有什么强者,实力才是司羲的底气。

  而且司羲也不算谎话连篇,刚才说的体弱多病是假的,但无法修炼是真的。

  魔域左魔使的判断没有错,司羲的经脉复杂莫名,无法汲取暗黑灵源进行修炼,这也是拨乱时间线的代价。

  但不代表司羲如今手无缚鸡之力,魔羽焰的煅烧已经让司羲的魔魂坚韧无比,纵使没有修为在身,光凭他会的魂法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应付的,万劫魔火的护体和万劫镜的禁锢更是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上三境之下无人可以对他造成威胁。

  “司羲公子,你太苦了,以后你可以留在我们村子,我们可以照顾你的。”洛薇含着泪说道。

  “我……我们?”洛晨瞪大双眼,“们在哪里?”

  “不用了,太过麻烦你们了,等我伤好了我就离开。”司羲勉强笑着,想缓缓起身,但随即蹙眉。

  “怎么了,伤势又复发了吗?”洛薇紧张的说道。

  “不是,是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司羲眼神晦暗,“我可能余生都站不起来了。”

  洛晨心直口快,“那你岂不是个瘸子?”

  “小晨,你太过分了。”

  洛薇随即安慰道,“司羲公子,你别担心,总有办法解决的。”

  司羲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没事,我想开了,本就是残躯,站得起来站不起来又有什么关系。”

  洛薇有些不安,“司……司羲公子,你不会再自寻短见吧,人生其实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你还会遇到好多爱你的人,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司羲不置可否,“洛薇姑娘,我之前说过要报答你们的,我虽然身无长物,但一些小玩意还是有的。”

  司羲从怀中掏出一盏巴掌大的小灯,青色的灯火在灯盏中微微闪烁,“它叫青羽灯,将之放在心口可使心神安宁,修炼之时可以全神贯注,我把它送给你,权当聊表心意。”

  青羽灯,司羲在这十五年的时间里用万劫魔火炼制的小玩意。

  “这……司羲公子,我救你是不求回报的。”

  “我知道,但你不求回报是你的事,我要回报是我的事,而且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

  望着司羲恳切的眼神,洛薇有些触动。

  “既然你这么说了,姐,那我们就收下吧。”洛晨毫不客气的拿走了青羽灯。

  “小晨!”洛薇跺脚,“司羲公子,让你见笑了。”

  司羲也不在意,“洛晨性子直率,我很喜欢,洛薇姑娘不用在意。”

  “那我们先出去了,司羲公子,你好好休息。”洛薇轻声道。

  “不用称呼我公子,叫我司羲便好。”

  “那司羲你也不用称呼我洛薇姑娘,叫我洛薇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离开,司羲眸中再无刚才的和煦,看着自己的腿,如孤狼舔舐自己的伤口。

  绵羊才会群居,猛虎向来独行。

  司羲一直信奉这一点。他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力量。

  司羲没有骗洛薇,那盏青羽灯的确有辅助修炼的功效,但他在灯盏中放了一缕他的魔念,以作窃听。

  司羲总觉得这个村子虽然弱小,但隐隐有些秘密。没有依据,全是直觉。

  ……

  “姐,你真的要把那个外人留下来啊?”

  “小晨,我好像真的对司羲……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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