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多罗丘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他催马上前,狼牙棒随意地扛在肩上,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小个子,你不是杜平,唤杜平出来!某要为阿史那骨詹禄将军报仇!”
李槐没有答话,捏了捏手指,握紧缰绳向破多罗丘冲来。
破多罗丘用狼牙棒指着李槐:“我会把你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北狄战鼓骤响。
破多罗丘一声暴喝,胯下霜蹄兽如离弦之箭冲来,那根恐怖的狼牙棒抡圆了砸下,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李槐冷哼一声不甘示弱,举枪迎上。
“铛!”
两兵相撞火花四溅,仅仅一合,李槐被直接震下马来,在地上翻滚三四圈才停下来,起身时嘴角溢出鲜血,他晃了晃脑子,“这番将好大的力气,那根狼牙棒至少百斤”
“小个子,没力气了?“破多罗丘故意讥讽,“来,上马再战”
“李槐回去,老夫会会他”杜平早就在做准备,见李槐一合落马,心中大惊失色,但恐他有失,紧紧策马出阵。
城墙上,曹宁双眼盯着破多罗丘,对着叶南城道:“公子,此番将力大,恐杜老将军不能敌”
“这才是北狄人要斗将的原因,他们中必定有个中原通”叶南城点点头,转身对崔清道:“鸣金收兵吧,百里将军应该快到了,没必要拖着时间了”
“公子,我愿和此番将一战”曹宁突然劝阻道。
“可有把握?”
“不知道!”
叶南城闻言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糙汉子,想起了他袭击北狄大营时候的勇武,点点头:“去吧,及时策应,保护好杜平将军”
破多罗丘见杜平出来,兴奋的狼牙棒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拍拍霜蹄兽直取杜平。
杜平知他力大,连忙侧身躲过,长刀自下而上斜撩,正是拖刀计起手式,直取破多罗丘腋下空当。
千钧一发之际,破多罗丘竟单手持棒格挡,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刀背!杜平大惊,急忙抽刀,却纹丝不动。破多罗丘狞笑着,慢慢将刀扭向一边。
“咔嚓”一声,跟了他十几年的宝刀竟被生生折断!
杜平来不及震惊,破多罗丘的狼牙棒已经呼啸而来,他本能地后仰,狼牙棒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将杜平掀落马背。
尘土飞扬中,杜平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右腿剧痛——落马时扭伤了,破多罗丘不紧不慢地调转马头,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现在”他舔了舔嘴唇,“该结束了”
破多罗丘已经举起狼牙棒,杜平半跪在地,摸到半截断刀,眼中毫无惧色。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奔着狼牙棒而来,他急忙仰在马背上,狼牙棒脱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谁放的箭?!”破多罗丘怒吼,转头看向落雁关方向。
“老将军先退,我来战他”曹宁没有理会破多罗丘的怒吼,而是拍马上前对着杜平说道。
杜平以为必死无疑,突然峰回路转,再细看时,原来是殿下身边的人,京城这些人多年不打仗,尤其是这些达官显贵身边的近人,又怎么会是此人对手,但毕竟刚刚救了自己,于是出言提醒道:“此番力大无比,万万不可与他比力气,只能巧胜”说完,赶紧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家阵营快步走去,劫后余生的感觉太好了。
“找死!”破多罗丘怒骂一声,舍弃了杜平,来战曹宁。
“铛!!!”狼牙棒和铁滨枪狠狠砸在一起,火花四溅,曹宁胯下战马瞬间被巨大的力道压弯了腿,霜蹄兽也闷哼一声,似乎是在嚎叫。
破多罗丘盯着曹宁手中碗口粗细的铁滨枪,眼中再也没有半分戏谑,从来没有人能硬抗住自己和这百斤重的狼牙棒蓄力一击,而眼前这个糙汉子,不但接住了,似乎还挺轻松。
“就这点力气嘛!”曹宁知道他的狼牙棒重达百斤,任其天生神力也不可能持久舞动,故意语言相激。
这一声,两军悍然!
直接将杜平李槐二人看的呆住了,他们俩可是实实在在的感受过那是多大的力道,殿下身边的这个人,竟然接住了!
北狄阵前诸人同时惊叹不已,他们更知道破多罗丘的实力,这小子力大无穷,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眼下他自负的力气竟然被一个平平无奇的汉人挡住了。
“再来!”破多罗丘不知道是受了打击,还是单纯面子挂不住,红着眼继续朝着曹宁冲来。
曹宁不语,甩动铁滨枪砸在狼牙棒上,你要比力气,那就来试试,他手中铁滨枪不过六十余斤,战的越久越合适。
“铛铛铛!!!”
双方你来我往十几合,曹宁的战马支撑不住了,四肢一软倒在地上抽搐。
“慢着,待我换马再战!”说着招招手,杜平会意,赶紧吩咐左右牵出一匹好马。
破多罗丘借这个机会深呼吸几口气,平复胸中的翻滚的气血,他双手虎口已经震的裂开了,满手都是鲜血,他把狼牙棒杵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腕,这才觉得舒服不少。
刘文静心中早已掀起惊天巨浪,这是什么人!!!
竟然能和破多罗丘战上这么久,难不成是那位殿下的护卫,他看了看城头上的两个年轻人,果然刚刚站在他们后面的人不见了,想到这里,目露凶光,暗暗吩咐安图全,阵中弯弓搭箭,找机会将此人射杀。
这边曹宁换好战马,满意的点了点头,边关部队配的马就是比辎重营斥候的强,他扫视了一眼破多罗丘坐下的霜蹄兽,满眼羡慕,这畜生倒是没什么事,心中暗自算计,一会得将此马抢来才好。
叶南城见曹宁如此勇武,心中大喜,但崔清却提醒道:“殿下,曹宁叔如此勇武过人,需小心北狄暗箭伤人”。曹宁是白身,没有官职,加上殿下之前说过他是一个朋友的长辈,崔清想了想也不好直呼其名,就加了一个叔字,以示尊重。
叶南城深以为然,北狄人可不是什么讲诚信的主,于是派人在阵前喊话,让曹宁多加小心,同时城墙上的士兵也已经弯弓搭箭,床弩也瞄向了北狄的中军大纛,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