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南城离开了,百里韬上前锤了杜平一拳,声音严肃道:“杜将军,雍凉只奉大王的王令,你不是不知道吧?今天这事要是传到大王的耳朵里......”
杜平无奈道:“百里将军放心,我自会上书向王爷千岁说明情况,绝不会连累大人”
百里韬听杜平如此说,当下气消了大半,点点头言道:“大王前几日刚刚宣布不奉诏,你要小心措辞,免得他老人家降下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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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看着不远处的两山中间的落雁关,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心里也不禁佩服雍凉人竟然能在山体中造出如此大城,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良久,叹了口气道:“乙游贺,派些奴隶去山中采伐大料,制造冲车、井阑,大营里的云梯看看是否够用,不够也一并造些”
乙游贺有些不理解,前军大营在的时候,刘将军千叮咛万嘱咐,不必攻城监视即可,如今大营被付之一炬,怎么还要攻城了呢,莫不是刘将军要报此仇,想了想还是劝道:“刘将军,雍凉人新增了援军在里面,我们又丢了前军大营,是不是休整一段时间,打探打探关内情况在行动”
刘文静笑笑,这次出来的几个番将中,这个乙游贺确实是个带脑子的,乙游氏本身又是北狄八部落六大姓之一,耐心解释道:“关内的雍凉人看见也会这么想,只有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占不花那边才好行动,再不济,死些奴隶也是值得的”。北狄打仗的都是贵族,一个北狄人会有一到两名奴隶,大一点的姓氏或部落每人有四到五名奴隶,这都是征讨其他部落或是已方叛乱者的族人,在北狄人眼中,奴隶不是人,他们和牛羊一样被圈养起来,是的,没看错,在北狄奴隶就是牛羊,甚至不如牛羊。
“破多罗丘,带上百骑去关前下战书,就说明日,某们与他们雍凉人斗将,看看他们有这个胆子没有”刘文静对着乙游贺旁边一个魁梧的汉子说道。
破多罗氏原先也是一个草原部落,后来没能挡住崛起的北狄人,因为破多罗氏人数太少了,男女老少全加起来也就两千来人,但破多罗氏的男人们却个个都是勇士,平均身高两米左右,体重三百来斤,力大无穷,可徒手搏杀虎狼,就连女人也有一米八几的大个,比其他部落的男人都高大威猛,这给一路凯歌的北狄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最后是大汗爱才心切,不但不追究,还下令允许其族人仍在草场放牧,多给了几处肥美的草场和许多赏赐,这才招降破多罗氏,他们与北狄人更像是合作关系,男人们帮北狄人打仗征伐,挣取了许多奴隶和牛羊,老人和女人们则是不用担心草场沙化而四处寻找草场了,北狄人遇见难啃的骨头,必用破多罗氏,双方共赢。此次出来,刘文静再三争取,也只得到了五个破多罗人,没办法,太抢手了,草原上的各个王子、部落首领都以身边的破多罗人的人数来当作实力的象征,身边要是站着二三十个超二米膀大腰圆的破多罗人,谁见了不发怵?这在北狄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也是刘文静想要斗将的底气,制造攻城器械是一部分,斗将也是一部分,双管齐下才能把雍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破多罗丘的战马也比普通马匹高上一头,这是极北贝尔湖畔产的名驹,速度、力量和耐力都是上上等,唯一缺点就是数量比破多罗氏人数还少,而且极难捕捉,在北狄它不叫战马,而是叫另外一个名字——霜啼兽。破多罗丘是因为他的阿娘被北狄大汗纳入帐中,这才被赏了一匹,普通的战马也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得了霜啼兽也更加坚定破多罗丘为北狄人效命的想法,此番出来,大汗让他多听刘文静的话,他就一根筋跟随在刘文静身边,至于小王子多次要求他当护卫,许以重利,他也丝毫不为所动,现在,刘文静让他去下战书,点点头应了一声,带上人呼啦啦的向落雁关奔去。
破多罗丘到关前一百步的时候勒马站住,这是落雁关守军射程之外的安全距离,他轻哼一声取下强弓,拉弓似满月,箭出如惊雷,一气呵成,片刻后城墙上一名守军应声而倒,霎时间,城上警锣声大振,看着城墙上雍凉人手忙脚乱的样子,破多罗丘哈哈大笑,身后众骑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嗖嗖嗖~一阵箭雨射来,但在破多罗丘面前没多远的地方动能不足,纷纷掉下来插入地下,激起阵阵尘土,听见破空声,破多罗丘他们下意识紧张起来,举起手中的木头盾牌伏在马背上,可当看见箭矢根本射不到他们,纷纷策马在百步外奔驰呼喊,吹口哨的,脱衣服的,极尽嘲讽之态。
破多罗丘又搭箭,再射,可这次守军们早就低着身子躲在墙下,女墙上也架起了一面面盾牌,破多罗丘看着没有机会,只好放下弓箭,喊道:“某来下战书,速速叫杜平将军回话!”身后的众骑来回奔驰也高喊道:“速速叫杜平回话!”
叶南城回到府里,正欲与崔清交谈,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的一句从龙之臣,激起了他的兴趣,但也仅仅是兴趣,但今天在校场众人山呼万岁的时候,他惊在原地,也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真如他所言,该去争一争。
“殿下,警锣声大振应是北狄人犯关”崔清能感觉到叶南城有话对自己说,但不是现在,所以开口提醒道。
叶南城和崔清赶到的时候,百里韬和杜平正趴在箭垛口往外窥伺,叶南城一下就注意到了破多罗丘,人高马大的想不注意都难,惊叹道:“他骑的这是马?怎会如此高大!”
百里韬的反应跟叶南城差不多,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啊,两人眼巴巴盯着杜平,后者咽了口唾沫,道:“实不相瞒,末将也是头一会见这畜生,想来是鹰狄那边的产物”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崔清不禁感叹了一声。
破多罗丘似乎也喊累了,勒着马在远处缓缓走着,他在找机会。突然,咣当一声巨响,紧接着破空声传来,没等做出反应,身边骑士被巨大的弩箭生生犁出一条血路来,人马俱碎!
这是,床弩!!!破多罗丘大惊失色,不是说落雁关守军只有轻弓嘛,哪来的床弩!
惊魂未定之际,城上传来杜平的声音:“我乃落雁关守将杜平,这是报你刚才那一箭之仇,你来下甚的战书”。
不光破多罗丘吃惊,当杜平看见叶南城让辎重营组装出一架床弩的时候,而且是三发床弩的时候,更是惊的合不上嘴,百里韬也是十分震惊,他咋不知道有这玩意呢!
这玩意可是有十几年不见了。原先落雁关是有两架一发床弩的,但保养起来颇为费劲,雨天,暴晒的时候得盖上,防止木头腐烂,弓弦的牛皮筋也得定期保养,包括弩槽等,另外,弩箭也得保养,防虫咬,防潮等等,北狄人多袭扰抢掠为主,很少攻城,尤其是见到床弩的威力后,干脆就绕着落雁关走,久而久之,那两架床弩也就搁置损毁了,叶南城知道左宫长安北上的时候,带着四架床弩走的,于是特意去工兵营让他们连夜造了一架出来,临出发的时候才给弄出来,剩的二十支弩箭他全给拿来了,现在是用一支少一支。
“你就是杜平老儿!某家将军明日约你们雍凉人斗将,谁有胆子应战?若是怕了知会一声,某好回去复命”破多罗丘边喊边拍拍霜啼兽,向后退去。
“斗将?”杜平嘀咕了一声,然后道:“区区番狗也敢斗将,明日定斩你狗头”
“好!明日取你首级,哈哈哈哈”破多罗丘大笑几声,率众回营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