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都背熟了,某们是南楚来的郑氏商号,贩卖盐巴、茶叶丝绸等物到北狄,来换取他们的兽皮这类的,后面那几车就是某们这次的换回来的熊皮、虎皮和豹皮”一个亲兵开口道。
占不花听了后,咂咂嘴仔细回味了一下,大怒道:“不能用某,用咱!你!我!他!懂?”
一众亲兵齐齐点头,占不花又问:“老爷我屁股上的伤是哪来的啊?”
“是一个蛮横残暴的北狄小队长打的,交易之际诬告我们,趁机公报私仇,侵占我们的货物,属实是个王八蛋,幸亏有个占将军帮我们洗刷冤屈”
占不花听后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当然不是按照刘文静剧本来的,他自己现改的。
已经能清晰的听见马蹄声了,转瞬之间,百里滔率领的骑兵就冲到近前了。
百里韬抬手示意,身后骑兵们齐齐拉住缰绳,整齐挺住,训练有素。他扫视了一下,见打着郑氏商号的旗子,人数仅仅三十人左右,后面还有拉货的马车,吩咐副将道:“王金,留个百户核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粮食、兵器之类的,走!”
这些年往来的商号为了获取暴利,往往铤而走险,但是只要不贩卖粮食、兵器之类的,往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商号的背后往往有朝廷里面的大人物撑腰,谁也得罪不起,眼下就要入冬,那些达官贵人们可等着兽皮御寒呢,百里韬也知道其中利害,并没有过多在意。
留下的这名百户姓何,排行老六,雍凉人氏,从军的时候就在落雁关,如今已经二十余年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十分警觉的抽出佩刀挑开车帘:“下来回话”
两个女奴扶着占不花出了车厢,何百户何其老练,当即眉头一皱:“受了伤?”
占不花挣开女奴的搀扶,学着汉人的礼仪拱手道:“与北狄人做买卖哪能不受点伤”
这时候,检查马车的士兵回来报告,都是一些兽皮之类的,满满三大车,没有发现其他的。
“这倒也是”何百户收回佩刀,横在马上,又道:“北狄人野蛮不化,与他们做生意可得多加小心,走吧”
走出了几里地,占不花正在庆幸,原来雍凉人这么好糊弄啊,他对此行的任务又充满了信心,正在得意之际,突然听见后面响起的马蹄声,面色一紧。
“吁~”何百户带着骑兵又追了过来,将车队团团围住。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赐教?”占不花再一次被搀扶出来,满脸堆笑道。
“你刚刚说你的伤是北狄人打的?”
“是啊,那北狄人...”
“住口!那为何你的伙计毫发无伤呢?”何百户暴喝一声,道:“都给我拿了!”
身后一队骑兵纷纷下马,从马背上取下绳索,其余人则是抽出佩刀盯着众人。
“冤枉,冤枉啊!我这有商铺的票引和底票”占不花赶紧解释,对着身后的一个女奴骂道:“还不去给大人取来!”
女奴从马车上取下一个木匣子,双手递给占不花,后者赶紧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几张票据,顺势从袖中取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藏在票据下一同递给何百户。
何百户顿时眼睛一亮,不着痕迹的颠了颠,叫停了上前捆人的士卒,开口道:“我看这票据确实是郑氏商号的,为何就你自己受伤?左宫将军已经出关,你在哪碰上的北狄人?可是狼部?”说完递了个眼色,手下人会意,分别带走了几人询问。
占不花连忙将准备好的说辞背了一遍,不多时,何百户看见不远处的手下挥手示意,这是分别审完几人的回答都一致,眼见没有什么差错,何百户当即笑道:“我们这些糙汉子在前面厮杀半辈子,都不够买你们几张虎皮的啊!还是你们商人挣钱啊”
占不花一愣,随即笑道:“来啊,给几位军爷每人拿一件上好的虎皮”
众军士听见顿时都面露喜色,纷纷看向何百户,这种事情还是得百户大人点头才行,过往商队碰见巡逻的斥候,为了能快点查验,少点麻烦,多多少少都会孝敬点,这也是军中心照不宣的事情,商队们则是图个方便,他们也不差这点碎银子,可对边关的军士们确是一大笔银子,碰上阔气的大商队,孝敬的银子甚至能赶上一年的俸银,斥候们则会投桃报李,将商队们安全送出自己巡逻的区域。
何百户听见也是一怔,他只是感叹一下子,没想到这商人竟然这么大方,看着兄弟们炙热的眼神,他还是保持着理性,突然人手一件虎皮回去,别说杜平将军那里,就是王金这一关他都过不去,这种事私下干行,绝对不能拿到明面上来,再者说,万一这商队到时候反咬一口,你说是孝敬,他们说是敲诈,如何是好?有嘴难辨啊!
何百户眼睛狡黠的转了转,指着手下人佯怒道:“笑什么笑,就是送你,张小三你敢穿吗?杨老七你敢穿吗?回去王金将军扒了你的皮”
听见何百户这么一说,众军士吓得缩了缩脖子,兴趣索然。
占不花拱了拱手,刚要上马车,见众人没有闪开道路的意思,看向何百户,后者连忙看向别处。
就这样双方谁也没有声音,杵了小片刻,占不花恍然大悟,虎皮不能要,银子可以啊,又吩咐随从拿出一百两银子,笑嘻嘻的道:“诸位军爷辛苦了,买个茶吃吃”
“掌柜的太客气了”何百户接过占不花的银子,微微颠了颠,刚才他收的银子至少有这一半重量,现在这里面他又能分一层,想到这里笑容更盛:“那我就代兄弟们,祝掌柜的一路平安,财源滚滚,这一片都属我们落雁关巡逻,以后掌柜的在过奇山,提我何老六,兄弟们定会照抚一二的”
“一定一定”占不花拱拱手。
等到何百户一行人走远,占不花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对于他们来说,虎皮豹子皮这些兽皮不值钱,草原上多的是,那银子可是用一点少一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