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跳出规矩
对于陈柳改投门户,投身陆奕麾下的这件事。
二皇子欣然应允。
让一个不听话的刺头留在自己身边,只会有损威信。
若不是想展露出宽宏大量,怜惜英才的人设,他早就把陈柳一脚踢开了。
而在这个小插曲之后,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无一人出谋进言。
不再敢用目光直直打量。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依然放在苍的身上,放在陆奕的身上。
“二皇子殿下,我有一言,或可解您心中所忧。”
见众人的焦点转换到自己这边。
陆奕淡淡一笑,心知发言的时机已然成熟。
“依我之见,三皇子的势力看似庞大,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至少在武道宗师的数量上,三皇子远逊我等。”
“既然如此……”
陆奕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笑容。
“一位死去的皇子,可成不了阻碍。”
此话一出,藏经阁三楼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众人皆是一惊,连四位家主都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坐在身旁的二皇子则神色微动,不知是支持还是反对。
“可是,三皇子身边的武道宗师亦有三位。”
“在他们的保护下,我们唯有倾巢而出,方有必杀的把握。”
二皇子顺着话题继续分析:“如此大的动作是不可能完全掩盖的。”
“在大理寺的查证下,我们迟早会暴露。”
“杀害皇子,这可是大罪一桩!”
到了那时,纵使除却心腹大患,但戴罪之身又如何与剩余的皇子竞争?
“所以,您与太子的死有牵连吗?”
没缘由的,陆奕突然问了一个冒昧至极的问题。
“没有。”
二皇子虽不知陆奕的用意,但还是肯定地回复道。
“近来中毒身亡的四弟也非我所害。”
“老实说,我原本已抱好庸碌一生的准备……”
“又哪里生得出谋害太子的想法。”
闻言,陆奕晒然一笑,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陛下近日可曾问过四皇子的死?”
“当然,父皇派了大理寺卿查证,只是至今仍……”
“仍无半点结果?”
二皇子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仿佛抓住了什么,连带着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您的意思是……”
“京都,是陛下为我们搭建的戏台。”
陆奕没有正面回答:“而戏台上,总要有人进场、退场,总要分出个主角、配角。”
“身处漩涡之中,生死由己。”
听见这一番话,四位家主皆默默点头。
身为百年世家的家主,他们有十分丰富的信息渠道。
不同于太子之死,毒杀四皇子的凶手是一位侍女,从她的嘴里撬出话来不算难。
以大理寺的能耐,只要有蛛丝马迹,总能顺藤摸瓜寻出幕后主使。
可直到现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出。
或许真如幽州王所言,京都已然成为一座残酷的斗兽场!
谁的拳头大,谁才能活下来,赢得一切!
“我同意幽州王殿下的说法。”
王家主率先起身:“只要杀了三皇子,杨家聚拢的势力自会树倒猢狲散。”
皇子都死了,欲得一个从龙之功的权贵会自己散去,寻找下一家再行投注。
而三皇子一死,最好的选择不就是二皇子么?!
“我等附议。”
剩下的三位家主互相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三皇子也就一个后天武者,面对六位宗师的袭杀,他绝无幸存的可能。
至于说保护他的三位宗师?
那就更不成问题了。
六打三,兵力碾压怎么说?!
“好,那便如诸位所言。”
二皇子不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
他也明白强者恒强的这个道理。
随着三皇子的越发势大,拥立他为太子的声音在朝中越发响亮。
不能再拖下去了。
否则,待到三皇子麾下再添几位宗师,怕是连掀桌的能力都没有!
“这两日,我会派出暗探找寻三皇子的具体位置。”
“还望诸位做好动手的准备。”
“势必要……一击得手。”
夜会结束,一位位权贵走出藏经阁的大门,身影消融于黑夜中。
陆奕与苍漫步在宅院中,欣赏着水中月,草上花。
“对了,怎么不见林供奉?”
“回殿下,那个老东西嚷嚷着要喝酒。”
苍略带鄙夷地说道:“怕不是已喝得不省人事了。”
陆奕笑笑不语,遂继续观景。
在这场太子之争分出胜负之前,他会暂住于此。
“苍,你说,会是谁杀了太子呢?”
“回殿下,我……不知道。”
苍思索片刻:“但刺客能在杀了太子之后安然脱身。”
“其实力至少是宗师。”
“甚至说,更可能为先天一流的武道大宗师。”
“是啊。”
陆奕喃喃自语道:“这位大宗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天下的武道大宗师屈指可数。
北边的镇妖大将军、中原的清平宗宗主、皇宫里的掌印大太监……
可无论是任何一人,他们都没有杀害太子,引起这场九龙夺嫡的动机。
为什么呢?
大宗师理应不缺权势,又何必来挣这从龙之功?!
刺杀太子这一举动只会令时局混乱,朝纲不稳。
“瑜帝呀瑜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陆奕望着月色,迈步走向宅院中的卧房。
他其实还有一个猜想。
瑜帝之所以摆出一副放任自流的态度,是为了钓出杀害太子的幕后元凶。
“也是,一位不受掌控的武道大宗师,或能动摇国本。”
……
林供奉一手提着美酒,一手提着装有美食珍馐的小竹篮。
他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轻快地行走在宅院中。
忽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放声说道。
“黑灯瞎火的,二皇子殿下藏在暗处作甚?”
“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之间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呐。”
这都是些什么鸟话?
二皇子满头黑线地从暗处走出,他张张嘴巴,想说些什么。
“不,谢谢您的一番好意。”
“但我在幽州王殿下那边过得很舒服。”
“我生是幽州王府的活人,死是幽州王府的死鬼。”
“我得先回去喝酒了,您早点休息。”
“……”
二皇子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林供奉那宛若连珠炮一般的语句打得晕头转向。
沉默良久,他最终只憋出一句:“嗯,好吧。”
“您也一样。”
挖墙脚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已宣告破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