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守卡弟子，还想要辩解。

　　年纪较长的那位，从后面猛踢年轻的膝盖窝。

　　“噗通！”，年轻的弟子膝盖一曲，直直跪了下去。

　　“你小子懂个屁，还不快给沈师兄磕头、道歉！”

　　说着，年长的按着年轻的弟子的脖子，“咚咚咚！”，在沈星面前，硬磕了十几个响头。

　　直砸得额头出血，脑袋晕乎乎的，这才放手。

　　一旁的知画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浑圆，看看沈星，又看看两个看守，一脸不可思议。

　　然后，年长的也一并跪了下来，主动给沈星磕了三个头。

　　“沈师兄，这小子心里没一点谱，才冲撞了你。

　　按照我天欲宗的规矩，不在当值的弟子，或者奉了宗主御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结界。

　　纵然是真传师兄，也不能例外。

　　倘若有人违背，宗主大人会亲自出手。

　　还望沈师兄，不要责罚他。”

　　沈星半声不响，年长的看守，一脸忐忑。

　　知画握着小拳拳。

　　几息后。

　　“很好，我刚才不过是试探你们，要是你们徇私放我过去，你们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年长的看守冷汗涔涔，“多谢沈师兄不杀之恩。”

　　“不过，我有些情况，要问问你。”

　　“沈师兄尽管问，绝对知无不言。”

　　沈星点头，随后，他问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关于刚才听到的怪声，以及关卡巡防相关话题，以备逃走之需。

　　看守事无巨细，一一作答。

　　“行，我走了，你们好生看着关卡，不可疏忽。

　　否则，纵然师尊不罚，我也要拿你们问罪。”

　　“恭送沈师兄。”

　　沈星走出五步，突然回头，对还跪在地上的年轻看守道。

　　“你该庆幸，你有个长了脑子的哥们。”

　　沈星两人走后，年长的看守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娘的，好险。”

　　看到搭档趴在地上，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搭档的屁股狠狠踹了几脚。

　　直踹得人仰马翻。

　　“哎呦！陈哥，你为何踢我？”

　　“为何踢你？不给你点深刻的教训，迟早被你害死！”

　　年轻看守还犟一嘴：“我又没错，这是宗主定下的规矩。”

　　“你疯了？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沈师兄。

　　你来天欲宗这么久，什么时候听过有真传弟子陨落的？

　　他一发狠，就杀了俩！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你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看看人家沈师兄，城府若城若池。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全家捆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刀宰的。”

　　年轻者这才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

　　……

　　“你是什么玩意，胆敢拦我？”

　　知画一边跟在沈星身后，一边模仿他的姿态语气。

　　见沈星没有责怪，知画干脆一个人分饰三角，把刚才的场景重现一遍。

　　沈星颇有些无奈，又不能对她动粗。

　　“哎，你还……，真是无聊啊！”

　　“嗯？怎么会呢，公子。”

　　知画两眼放光，滔滔不绝。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威风啊！

　　那个年纪大一些的看守，看到你比老鼠看到猫还害怕！

　　公子，你一直都这么威风吗？“

　　“公子，以后你带着我一起威风，好不好？”

　　“不好！”

　　“嗯……，公子……”，知画摇着沈星的胳膊。

　　“公子……？”

　　一路上，知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沈星总是冷冷的，偶尔回答一两句，知画就要刨根问底好几句。

　　就像养了一只俏家雀。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知画竖起右手食指信誓旦旦地，“我保证，最后一个问题了。”，很快她又补充一句：“回去这段路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公子，你人这么好，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啊？”

　　“与恶人处，先施雷霆，再泽雨露。”

　　知画点点头：“好深奥啊！”

　　“听不懂吗？”

　　知画赧然，惭愧地低下头，声音低又断断续续。

　　“我……，没上过私塾，也不识字。”

　　看到知画一身朴素钗裙，沈星暗道一声可惜。

　　这个世界，连个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这么好的妹子，居然不识字，简直，暴殄天物啊！

　　“公子，你会不会嫌弃我！”，知画可怜巴巴地，脸上泫然欲泣。

　　沈星心中一紧，声音不再冷冰冰：“怎么会呢！”

　　一只大手，覆在知画的头顶，知画小小的脑袋转啊转，像猫在亲昵地蹭。

　　“公子，以后，你教我读书识字，好不好！”

　　沈星没有答应，手中一顿，知画微微失落。

　　“我刚才是说，与坏人相处，要比他更坏，让坏人怕你，畏你，然后哪怕你只是客气些，他们也觉得是雨露，开始尊敬你。”

　　少女的思绪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到沈星的讲解，知画又欢喜起来。

　　红唇轻启，杏眸微阖。

　　“我有一点点懂了，可是公子，这是你的道理，如果他们和我一样，不识得这个道理呢？”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知画牵着沈星的衣服，往回走。

　　“我们现在不回去了，所以再问的问题，就不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嘿，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那就满足她的好奇心吧。

　　“两个人，总有一个开窍的。”

　　“若是两个都不开窍呢？”，知画一问接着一问。

　　“杀个人就开窍了。”

　　知画微微一惊，停住脚步。

　　“怎么了？”

　　“公子以后，能不能少杀点人。”

　　“菩萨心肠，霹雳手段，这世界上哪有两全之事。”

　　知画很认真地点头。

　　“你刚才不是还希望，我少杀人吗？”

　　“公子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道理，知画也不懂。

　　反正是公子说的，不管懂不懂，先记下来，以后慢慢学就是。”

　　这妮子是个好奇宝宝，十万个为什么转世，却又不是杠精，也极为难得。

　　岳蓦山中凶险，有这个俏皮的丫头陪着，人生有趣许多。

　　沈星走在前面，不知不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两人悄若无声地走着，知画很满足地牵着沈星的衣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路，却不是回去的路了。

　　“咦，公子，我们不是回去么，怎么到这里了？”

　　“因为偏僻的地方，才好动手，哈哈哈。”

　　沈星突然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啊？”，知画一惊，后退两步，“公……公子，我……我害怕！”

　　谁知，沈星根本不管她，而是径直看向空旷处。

　　“出来吧！”

　　知画心神稍定，紧张地上下、左右观望：“谁，公子，你说的是谁？”，

　　“出来吧！”，沈星对着空气，又大喝一声。

　　如泣如诉，哀怨缠绵之声，再次袅袅飘来。

　　幸好，沈星和知画，都不受影响。

　　“公子，待这里总是心慌慌的，要不，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可惜，有人不想我们离开这里。”

　　沈星微微摇头：“也许，它根本不是人！”

　　“啊！”，知画又是一声惊呼。

　　“那是……，怎……怎么回事？”

　　“没什么，遇到了鬼打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