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城门边的那个老太太!”
那个招魂妇。
林辞岁神色微变,但反应依旧极快,面对怨鬼的扑击,不退反进,挥动五帝铜钱剑。
然而……
剑身划过怨鬼的身体,没有任何击中反馈传来,仿佛他刚才击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怨鬼速度丝毫不减,直挺挺地穿过了林辞岁的身体。
他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极寒冰窟之中,浑身发冷。
迅速切出状态栏,林辞岁发现自己的血量下降了5%左右,并且状态栏的下方,多出了一条异常状态值。
『恐惧(1级):处于恐惧状态下的玩家,将会获得僵硬和溃散两种负面效果。僵硬将会削弱玩家的移速以及灵活度,溃散则会削弱玩家的所有类型攻击的伤害。若恐惧达到10级,则玩家直接死亡。』
林辞岁以极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关于“恐惧”的说明,嘴角不禁抽动。
这个异常状态还真是相当可怕。
他的目光落在被另一只怨鬼追赶的黎渊,以及自己的侧方,面目狰狞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怨鬼,大声吼道:
“这两只怪没法被实体攻击所伤害。”
“我知道,那该怎么办?”被撵着跑的黎渊同样吼道。
林辞岁深吸一口气:“那只有用出我的最终绝招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撒开腿脚,往道宫内部冲去。
“哎?”
黎渊一愣,立刻朝着林辞岁逃跑的方向追去。
两只怨鬼紧随其后。
……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绝的脚步声响起在走廊里。
偌大的走廊里,两名玩家不断狂奔,而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是堪称无敌的怨鬼们。
无法击中,只能被动挨打。
林辞岁一路向前冲,思考着这条走廊是否长得有些离谱了。
终于,他看见了正前方,一道石门立起。
这大门的样式颇为古怪,一半涂抹金色,一半涂抹银色。
没有思考里面存不存在危险的时间,林辞岁和黎渊毫不犹豫地冲进门内,然后立刻关闭大门,将怨鬼挡在门外。
“岁哥,这大门能挡住它们吗?毕竟,那两个玩意连实体都没有。”黎渊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有些担忧。
“这种事,只能看运气女神眷不眷顾我们了。”
林辞岁干脆坐在了地上,以恢复不多的体力。
大门外,两只怨鬼徘徊了一会,眼中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最终悻悻离去。
大门内,林辞岁靠在相当坚固的门扇上,右手托住下巴,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黎渊问道。
“我在想一路过来,为什么连敌人的影子的都没看见……”
林辞岁话未说完,就被角落里传来的一道尖细女声打断了:
“因为金银教主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升仙殿,今日可是沟通仙家的重大日子。”
玩家们立刻摆出战斗姿态,视线于偌大的房间内不断逡巡,试图找出声音的源头。
整个房间布置得相当古典,大得夸张的卧榻与地面融于一体,卧榻一旁供奉着仙家画像,香炉中烟雾缭绕。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摆在地上的大宝箱,并非林辞岁之前所见的密码箱,而是传统的挂锁式箱子,需要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
“我在这呢。”那道女声再一次响起。
两人循着声源望去,发现与卧榻相对的角落,竖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青花瓷。
从那青花瓷内,正慢慢伸出一颗脑袋。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女人,仅能看见头颅,乌黑的长发用花簪挽成了圈,她的眼角、两腮以及嘴唇上都涂有浓浓的红妆,阖上的双眸正睁开盯着两人。
越看越诡异。
“是怪物还是NPC?”黎渊吞了吞口水,小声说道。
没想到花瓶里的姑娘听力极佳,冷哼一声:“你才是怪物,我有名字,叫瓶姑娘。”
“看样子是可以交流的NPC。”话虽如此,但林辞岁并未流露出松懈的神色。
瓶姑娘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忽然笑嘻嘻道:
“你们完啦!你们擅自闯进了金银教主的寝宫,若是叫他们知道了,定要将你们抽筋拔骨,轻饶不了。”
黎渊表情微变:“这里是金银教主的住处?”
其实只要玩家们稍加思索就能想明白,眼前的这道石门显然挡不住没有实体的怨鬼,它们不想追进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害怕。
再联系大门颜色这个提示,不难猜出此处就是金银教主的住处。
林辞岁上前一步,将铜钱剑指在瓶姑娘的额头上,露出和善的微笑:
“既然如此,只要把你杀了,那不就没人知道是我们来过了。”
瓶姑娘的脑袋登时往后退了一些,望着那马上要刺上来的剑尖,小脸险些煞白了:
“不要杀我……其实我是被金银教主囚禁于此的,我和它们不是一伙的,我不会告发你们的……”
林辞岁目光微动,将铜钱剑收回几寸:“金银教主为什么要在城里制造血祭?”
林辞岁故意晃动手中的铜钱剑,寒芒在瓶姑娘的眼中一闪而过,她才吞吞吐吐道:“因为它们想要摆脱梦境。”
“细说梦境。”两位玩家心头微动,意识到这可能是关键信息。
瓶姑娘仰起头颅,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很久以前,我听金银教主提起过,它们想要摆脱什么梦境,需要特殊的血,但遍寻各地都寻不得……”
瓶姑娘的话让林辞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他继续询问:
“你还记得什么?”
瓶姑娘想了想,轻声回答道:“好久以前,也有人闯进宫里来过,他们很厉害,连两位教主都不是对手,据说他们一路杀到了升仙殿,再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林辞岁摩挲下巴:“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一个古怪的老婆婆,以及一个臭臭的姑娘?”
瓶姑娘紧蹙眉头,似乎在认真回忆:“嗯……好像还有一个人,但我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问米婆和烟灵曾经来过道宫,还杀到了升仙殿……
连金银教主也打不过她们,那为什么之前烟灵会对金银教主流露出忌惮之色呢?
林辞岁和黎渊又问了瓶姑娘几个问题,瓶姑娘只是弱弱地说着不知道。
这家伙的记忆相当破碎割裂。
难以获取什么有效的信息。
念及于此,林辞岁转而问及宝箱钥匙的下落,却是得到更加模糊的回答。
正在此时,黎渊瞥见那道石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一角,门口外,正悄悄立着一道黄色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