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别让他跑了!”
一伙罚恶门的人回过神来,酒也醒了,立刻追了出去。
律天唯笔挺身子走着,根本没有逃走。
所以,一群人迅速围住了他。
“罚恶阵!”
七八个人马上展动身形,忽左忽右,将律天唯困在垓心。
突然,律天唯肩头被人拿住,转眼双手也被扭了起来。
“狂徒,你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击杀我们罚恶门的人,这下有你好受了!”制住律天唯的人松了口气,沾沾自喜喝道。
跟出来的所有人看到罚恶门的人很快就拿下了律天唯,都暗暗佩服罚恶阵的厉害。
有几个人过去抬起方豪的尸体。
为首的一个人,正是韦驹的岳父石林,也就是罚恶门的一个副香主。他过去朝杜峡抱拳道:“杜掌门,现在出了事,酒就喝不了了,我等先告退,将恶人带回去处理完了再过来。”
杜峡愤怒看着律天唯,恨不得吃了这小子,抬抬手:“石副香主请便!”
一个人没用就罢了,还给松山派带来了耻辱,幸好,现在律天唯可以说完全不算是松山派的人了。
石林转身,安慰韦驹道:“贤胥,继续去喝你的喜酒,这件事我来处理。”
韦驹点点头,对着律天唯咬牙切齿。真是没想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看律天唯表面可怜兮兮,杀起人来居然毫不眨眼,实在是个恐怖之人,世上最可恨。
一伙人立刻押着律天唯下山。
刚到山门,背后便传来一阵急呼:“请留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律天唯连忙回头,一看,正是自己心里关心的师婆肖香。
肖老已经年过古稀,头发花白,满嘴牙齿也已全部脱落,整个人瘦骨嶙峋,看上去令人心疼不已。
她站在那里,拄着拐杖,连站都已经站不稳,旁边却没有人扶着她。
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一位女中豪杰,到老了终究还是落到被人鄙弃的下场,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前辈,什么事?”石林快步跑过去扶起,问道。
肖香颤颤巍巍着朝律天唯走过来,忽然泪如泉涌,伸出手来摸着律天唯的脸,伤心道:“孩子,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会做出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来?”
律天唯内心苦涩,眼眶也有些湿润,微笑道:“师婆,别担心,小事而已,错不在我,如果我不杀人,别人就会杀我。”
肖香痛苦摇头:“你怎么这么傻,说出这种傻话?你不得罪人,别人来杀你做什么?”
律天唯苦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得罪人,别人就偏要杀你。好像谁弱谁就该死,强者就有权力欺负弱者一样。
这样的江湖,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旁边的石林呵呵一笑:“杀了人,还不知错?还自以为是?好了,前辈,这是公事,还请多多谅解!”
说着命人推着律天唯离开。
肖香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悲戚问道:“老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的徒孙?”
走了不远的石林回过头来:“呵呵,前辈想多了,杀人偿命,这是最基本的江湖规矩,我想,等前辈去到地狱,就可以见到这小子了吧。”
律天唯不敢回头,他不想看到一个老人孤零零坐在那里痛哭的样子。
这个老人,除了自己亲自照顾,不可能活太久了。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好心总是让人误解,那就让好心留在自己心里吧。
他这样想,只因为这段时间在照顾师婆之时,师婆也是时常不解地问自己,为何回到山上窝着,不出去找事情做。
自己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婆好像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便说了,“老身命硬得很,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大家各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若是发达了,带着荣耀归来,令老身开心,老身自然能够长命百岁。但若个个没用,你们再怎么努力照顾,老身也不想多活一日。”
也是想起了这么多,律天唯的心才死了。
这个世界,不是你去关心别人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你若是发达了,你不关心别人,别人也能感受到你的关心。
悲哀!
七八个人押着律天唯到达山脚,便绑起律天唯,并点了穴道,上了马车,径直往罚恶门赤龙香的方向进发。
赤龙香,就是石林他们所在的甲金堂下面的一个香,就在三十公里外的小镇上。
“你小子老实点,别东张西望,没人救得了你!”车厢很舒服,律天唯心不在焉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旁边一个人喝道。
律天唯笑了:“我要是想逃,早就下车了,根本不需要有人来救。说实话,就凭你们这几个烂番茄臭鸟蛋,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石林不放心,再次点住了律天唯的穴道,确定律天唯动不了,才冷笑道:“那你现在逃一个给我们看。”
律天唯笑了笑:“我只是不想逃。”
看着他处变不惊的笑容,石林忽然脸色骤变,一柄匕首从袖口滑出,刀尖顶住了他的咽喉,喝道:“你小子休想玩什么花招,若不是你死定了,不需要老子动手,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石林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每个人都那么讨厌律天唯这个人了。
这个人要本事没本事,却好像天不怕地不怕,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藐视苍生,确实看着就让人厌恶,恨不能杀之为快。
见对方气急败坏,律天唯淡淡笑道:“别以为我动不了,你就能杀我。我就是一动不动,你都拿我没办法。”
这话充满挑衅。
石林怒不可遏,手部稍稍用力,顿时变色。
这把吹毛断发的刀,刺在一个人的脖子上,竟然就像刺在硬铁上,毫无作用。
这时,他才想起,这人有金刚不坏之身。
霎时,不禁有些无可奈何。
“哼,别以为练了金刚不坏,我罚恶门就没有办法治得了你!”石林收起匕首道,“要治一个人,我罚恶门多的是办法,别说使用《破金功》,就算是几天不给你饭吃,饿都饿死你。”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众所周知,罚恶门的破金功,就是金刚不坏神功的克星。
然而,律天唯还是笑了:“第一,就怕还没到罚恶门,我就已经下车了。第二,石副香主不会真以为区区破金功,就能对付我吧?”
石林皱起了眉头,对律天唯怀疑不已,严肃问道:“你已被点了穴道,还被绑着,怎么下车?”
律天唯闭着眼睛,舒服地闭目养神,淡淡回答:“我想下车,有一万种办法,但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你帮我解开绳子,解开穴道,请我下车。”
石林气得直握拳头,不想再和他废话。等到了罚恶门,砍了他的头颅,或者送进暗无天日的罚恶谷一辈子,看他还嚣不嚣张。
三十公里的路程,不算太远,但因为今天喝了酒,石林还是有点嗜睡,于是命手下看紧,自己眯一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林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律天唯安静坐着,微微松了口气。
他探头看了一下窗外,大概还有十公里就到镇上了。
“喂,醒来,睡这么香?”看到律天唯睡的舒服,他似乎很嫉妒,一巴掌将律天唯拍醒。
律天唯没有生气,却笑道:“你这一巴掌,注定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石林揪住律天唯胸口:“你威胁老子?”再次一巴掌抽出。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失手。
律天唯好像一动不动,但就是没有打中。
“车厢晃,所以打偏了?”石林不禁疑惑,正欲再来一掌。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石林探头问道:“怎么回事?”
还没等有人回答,他已脸色大变,似乎看到了什么,连忙跳下车去。
律天唯就像是知道外面有什么一样,一点都不感兴趣,继续舒服休息。
只听外面石林客气说道:“在下是罚恶门的人,有公事在身,还请四位朋友让路!”
有个人冷冷回应道:“老子才不管你是什么门的人,快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用你的血来喂一喂我这把刀。”
石林似乎皱眉:“东西?什么东西?”
他可能以为,是有人来救律天唯的,于是使了个眼色,让车里的人抓好律天唯。
不料,那人却喝道:“少装蒜,老子数到三,再不把《中原七十二绝技》交出来,老子就大开杀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