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又回到了那夜,月色微凉,徐风过迁,他目送她含泪转身。本以为那便是永别,却不料命运之手再次将她送到他的面前。再次以为这便是永远,却不料擦肩而过后再次各自天涯。
她又一次选择了逃离……
偌大的房间里,香薰袅袅。苏幕轩平躺在□□,深蓝色的眼睛里又弥漫起如霜的浓雾,平静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早该知道,这世间还有些东西,是他竭尽全力也无法留住的。
忽然间,房门被人轻轻的撑开了,然后是一人小心翼翼走进来的脚步声。
“是谁?”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幕轩淡淡开口,因为昏迷数日的缘故嗓音微微晦涩。
“你醒了?!”话音刚落便传来那人喜出望外的惊呼,一瞬间窗前的纱幔已经被一只小手撩起,接着一个笑意盈盈的脑袋就钻了进来。
“她,”苏幕轩转头看着雾月,似乎有瞬间的犹豫,“是什么时候走的?”
“薛姐姐看着我把结魄放回你的伤口,然后确定你无大碍之后就走了。已经走了三天了。”想起那个女子离开时消瘦而清孤的背影,雾月的笑脸马上垮了下来。
薛夜陌走的那天自己曾拼命的挽留过,让她至少等到城主醒来之后再走,但她却淡淡拒绝:“我有追随他去死的勇气,却不敢活着陪伴他。缘深缘浅,时间会证明,如刚好有幸缘深,今生定会再见。”
不偏执,待到自然而然接受一切过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这是她告诉她的。
“结魄是鬼爷给你的吧?”沉默半晌,苏幕轩深深叹了口气,问道。
“是,鬼爷爷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雾月颔首,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那日薛姐姐本来准备把结魄给出去后再抢回来,却不料争斗的过程中结魄掉到地上摔碎了。我看她都快哭了……”
“我被萧凉点了昏穴交给鬼爷爷带走,等我醒来后鬼爷爷才告诉我在萧凉劫持我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真的结魄放到我身上了,碎的那个根本就是假的。他让鬼爷爷带着我趁他们进城门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混进去,等安擎苍走了以后再让我把结魄还给你。不过还好我还得及时,不然薛姐姐就真的为了你殉情了!”
雾月一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当时要是自己晚喊出那句“等等”半秒钟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想起来才突然觉得后怕,她全身不禁打了个冷战。
“让你受委屈了。”苏幕轩朝她安慰一笑。
“才不委屈!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雾月把头摇得叮当响,一脸惭愧,“对不起,因为我偷偷跑进疾剑楼给你和风鸣带来了很多麻烦。”
“你是我的巫女,担忧你的安危是应该的。”苏幕轩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伤得严不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伤口不深,已经结疤了。”雾月再次摇头,一手摸到了伤口上,却摸到了腰间的一样东西,这才想起这件事情,连忙把东西递给苏幕轩,“对了,这是薛姐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难得她这次没有不告而别。”苏幕轩挑眉,把信纸抽了出来,只见古朴的竹浆信笺上只留下了几个隽秀字体:
“望君勿念。”
“呵呵,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啊。”苏幕轩无奈的笑了起来,这是他印象中的薛夜陌
——她就是那种连别人的思想都要一并安排的自私的人。同时她又害怕他真的也能像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样可以没有一丝眷念,所以她要的是她让他忘记她,而不是他忘记了她。她确实就是这种骄傲而又自以为是的女人。
“城主,请你不要放弃薛姐姐。”雾月一把抓住苏幕轩的衣袖,眼里的光热烈而诚挚,“她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真的离开你,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面对这些事情而已……我看得出来,自从知道真相后她一直都很后悔曾经伤害过你,所以才会躲着你。”
“我知道。”这个被他从火场里救下的少女,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就会哭鼻子的孩子,而如今的她却已经长成能感同身受的劝慰他的少女了。苏幕轩笑了笑,对她轻轻的颔首,“我会给她时间,只是我要她回来的时候她就必须回来。”
对她,他就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手,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她会是他的,并且只会属于他苏幕轩。
叫他勿念,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