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你觉得她是谁？她，像谁？’穆炎定定地望着云知的眼睛，悄然探寻。这次轮到云知张口结舌。想说是自己。想说那些梦见穆炎教的摔跤，打

　　水漂，军营，战场，草原的事！但忽然话到嘴边，却踌躇着不敢作答。

　　‘桓诺云，是你自己。’穆炎叹息一声。

　　‘汉朝？那是我的前世？所以那些我梦见的，果然都是真的？！！’穆炎点头。

　　‘那天在蓬莱公园，拉着我的手打水漂的，是你？？你可以隐身？’

　　‘嗯，是的。’说着，穆炎低眉闭目，隐身。当穆炎再次出现时，已更近一步，站在了云知面前。‘哎，你害得我在居民区就这么施法了，这样不好。’话虽如此，但穆炎却笑得很灿烂，显然并不为方才的鲁莽感到一丝不安。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去公园打水漂的时候，真的有点吃惊。想不到，你想起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打水漂！’穆炎完全忽略云知的反应，继续絮絮叨叨。

　　‘厄。。。我梦见你不识字。。’云知吐了吐舌头。

　　‘是的。还记得那块羊皮么？’说罢，穆炎低眉念咒，一块羊皮由云知的背包里徐徐飘出，呈现两人面前。

　　‘这是你教我做的第一首诗。’

　　‘烟雨茫茫青天暗，胡风卷帘半世老。千里山关执手笑，同看山河又一

　　朝。’

　　‘吴国起兵败了，后面的，你还记得吗？’云知缓缓抬头望向穆炎。梦中的情形浮现眼前。

　　匈奴境，穆炎家穹庐前空气震颤，邋遢大叔牵着一匹马缓缓行来。天空中一只苍鹰飞过，一片

　　羽毛轻飘飘落至马背，噗地一声，变成了穆炎的肉身，倒在马背。

　　‘穆炎！！’诺云由穹庐掀帘出门，见得马背上的穆炎，知是出了事，立时狂奔上前。

　　‘穆炎他怎么了！！？’

　　‘遭到了狼群的攻击，已经。。。’邋遢大叔并不多说，掀开裹住穆炎头颈的围布，鲜血淋淋。桓诺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随穆炎在草原生活的日子里，与这草原上的人们和动物打交道，穆炎露出的功夫和能耐，可以说每一天都刷新了诺云的认识。与其说不相信穆炎会死于狼群，不如说她相信，穆炎根本不会死于人间!‘您，到底是什么人？’诺云回头望向邋遢大叔的眼睛。邋遢大叔沉默半响，看来，桓诺云显然早已知道穆炎，不是人。‘南京土地，刘德福。’邋遢大叔第一次，对一个人类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诺云瞪大的双眼，深吸一口气，‘他遇到了什么事？’穆炎的肉身，噗地消失，变回了一根羽毛。

　　‘他为救蔡允，被打回原形，遁入山野修养。’

　　‘原形?’诺云怔怔半响，‘他是妖？那他。。。’

　　‘你这一生恐怕再也见不到他。’看着诺云无声地泪如雨下，邋遢大叔重重哀叹，‘穆炎托我好生照看你一生，今天我是来带你回南京。那里还有蔡允。’诺云泪眼婆地抬头，‘离开之前，我想做件事。’

　　‘什么？’

　　‘这里是我和穆炎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我想留下一个纪念。纪念他和我今生在这里生活过。’说罢，由怀中掏出一块羊皮。邋遢大叔会心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