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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独步四野 泛黄的破书 5177 2024-11-11 17:15

  黑鱼摘下船长的连衣帽自长袍下露出了略显富态的面容,发鬓上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随着陈围来到蓝星盟所在之处,蓝铠士兵正在冲洗甲板上的血迹,黑鱼直接行了跪拜礼。

  蓝星盟背对着黑鱼道“黑鱼,我楚国人,早年为寇。”蓝星盟转身冷目视向黑鱼,眼神中带着森然杀气。

  黑鱼心中猛然颤抖,那种眼神他曾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一向精明的他也不再是当年求萧火迎饶命的海盗,而是一个商号的领袖。

  黑鱼叩首伏地道“殿下,草民委身海盗是迫于生计,草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请殿下明察。”黑鱼知道,萧火迎的身份给这个殿下带来了些许烦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否则他不敢保证这个楚国皇子会不会找个什么理由将自己处决了,否则这么多年的打拼就彻底白费了力气。

  蓝星盟将佩刀抽出,特意在黑鱼头上晃了晃。

  黑鱼道“草民不求殿下宽恕,但请殿下饶过我妻小。草民愿每年上交五成收益,尽数交于殿下。”

  蓝星盟看向陈围轻轻一笑道“陈围,本宫这柄刀利否?”

  陈围对这一切明了道“殿下此刀可斩尽天下,收尽天下之财。”

  蓝星盟豪迈一笑收刀入鞘道“商人黑鱼听令!赐你皇匾绣蓝旗作为商号旗帜,今后你的商号受本宫庇护,你可愿意?”

  黑鱼大拜道“谢殿下,殿下千岁。”

  陈围看着这个皇子心中也慢慢盘算了起来,族兄受北岳万民之托受大元帅之职,而北岳本就弱国无力,如今这个情态,四海商社内部已经产生了分歧,陈家继续支持北岳究竟值不值呢。

  蓝星盟看向陈围“陈围,你可愿做个中间人,将本皇子入股黑鱼商社这份契约做个见证?”

  陈围拉回了思虑,笑着说“某之荣幸”拍了拍手道“来人伺候笔墨。”

  一团火球砸向了船尾,大船摇曳了一下,不过蓝星盟十分冷静地同黑鱼签下了契约。黑鱼重回到自己的商船,大个直接抱住了他“兄弟,平安无事,平安无事”黑鱼喃喃道“平安无事。”

  龟甲铁船追了二十海里后便掉头折返,蓝星盟看着渐渐落下的龟甲铁船消失在海面天际线处,他此刻有些担忧,这到底是一场骚扰还是准备发动一场战争,西青关自己那位城主内辅究竟能不能抵挡的住呢?

  海风徐徐吹动蓝星盟的长发,时而缠绕在一起,时而散开。此刻所有人似乎都有着一些想不通的事情。陈围在货仓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检查一下,不过从他的眼中可以看出,他有心事。黑鱼和大个相视而坐,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一纸契约,黑鱼觉得自己背叛了萧火迎想要谢罪,大个把他拦了下来,告诫他他还有妻女,不能一走了之,况且对于黑鱼商社来说这也不是坏事,有了皇室入股,黑鱼商社成为最大的海运商队指日可待。

  ……

  楚羽烬站在灯塔上背负双手,北野雄拿着那柄天丛云剑同中年人站在一起,中年人冲楚羽烬缓缓说道,“梅山一掌,在于心掌化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一旦失败今后永不可能领悟梅山一掌,学习其他武功也将更加困难。”

  北野雄天丛云剑挥起,普普通通的一斩却蕴含着实质的内力,极度的浓缩在剑身,向楚羽烬斩去,楚羽烬转身一掌轰出,不同于梅山一掌的准和硬,楚羽烬一掌抓住剑身,“雪凝。”

  一股凝固空间的力量令北野雄感到一些阻碍,但也仅此而已。北野雄稍微使力便破开了禁制。

  楚羽烬被震退数步,中年人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叹息道“固然你天赋异凛,但你少了一种这一生中必不可少的那样事物。”

  楚羽烬道“惭愧,有负师恩。”

  中年人摆了摆手道“羽烬,你可知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楚羽烬思索了一阵“成为响彻四野大陆的第一侠士。”

  中年人道“很多人都曾以此为目标,可成功者不过数几,确切地说他们是最大的失败者。”

  北野雄听着中年人的话语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北野雄将目光看向西方茫茫海域,回想起来以前的一些事情。

  楚羽烬道“难道我等习武之人不是为了平尽不平事,留得青史名么?”

  中年人问道“那好,我且问你,你如何平尽不平事?”

  楚羽烬握紧双拳道“威振之,战胜之。”

  中年人道“倘若那人就是你自己呢?你可曾想过,在你挥舞拳头打着惩奸除恶的旗号之时和那些恃强凌弱的人的处事方式有何不同?”

  楚羽烬陷入了思索,对于楚羽烬而言,在青玉门他是弟子,服从长老安排和拼命修炼是他的本分,之后呢,师尊留下帝雪让便消失了,今后该当如何呢。

  中年人拍了拍楚羽烬的肩头道“想要明白这些最好的人选是你的师尊蓑衣客,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跟你讲述这些或许他也有难言之隐吧,那么从此处向东北跋涉,在路上你会遇到一个可以令你明了的人,他是你师尊的旧识。”

  楚羽烬带着思虑正准备辞行,北野雄回过神来喊住了他“楚羽烬”

  楚羽烬看向北野雄问道“阁下有何吩咐?”

  北野雄道“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这个问题,毕竟它可能会影响你的修行。”

  楚羽烬点了点头“那晚辈告辞。前辈多保重。”

  灯塔上中年人问北野雄“走到哪了?”

  北野雄道“已经看不见了,走远了。”

  中年人沉沉的嗯了一声,“我们都是失败者。”

  北野雄低下了头道“我们开创了这个时代,却没能改变什么,理何存?义何在?”

  中年人道“其实这确实怨不得萧火矢,我们带来了侠义,可东齐却宗门林立,其余四国侠者被收服成为皇朝的打手,秩序依旧,不公依旧。”

  北野雄道“是啊,当我站在山巅,企图令世界清净下来,令一切回归与无之时,我却被他们推向了我一直要废除的那个高处。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世界没有清净,而我却显得无力。”

  中年人道“希望这孩子可以找到自己的心中所望。”

  楚羽烬走了许久,前方是一个贵族的领地,聚集了许多平民正在领救命粮,一英姿飒爽的中年女子和一个带着华气的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亲自派发粮草。

  中年男子看到了楚羽烬,向那女子递了个眼神,问道“长姐,那里有个少年,我看他是个习武之人,用不用将他收入军队?”

  女子也看向了楚羽烬“这个面具好像在哪里遇到过,你记得吗?”

  男子想了想道“不记得,但似乎有这么一个人。”

  女子长剑抽出,竖直立在面前,向楚羽烬缓缓走去,有一种熟悉之感,但更多的是防范,毕竟带着这么诡异的面具的人肯定不是平民百姓,很可能是那些匪徒的前哨。

  楚羽烬感受到那女子的防范之意,缓缓举起双手“路过。”

  女子问道“为何带着这诡异的面具?”

  楚羽烬道“师尊所言,不敢违背。”

  “敢问你师尊名讳?”

  “师尊从来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有一名号蓑衣客。”

  女子顿了顿道“既然阁下只是路过,那就请便吧。”

  楚羽烬缓缓放下双手“多谢。”随后远离这个地方,男子看着楚羽烬的背影,内心好像在做什么斗争一般,不过他还是开口道“等一下。小友请等一下。”

  楚羽烬转过身看向他,男子追了过来将一柄长刀递了过来“大岳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身为大岳侠者此刻不正是我们拿起手中刀剑,捍卫国家的时候吗?我看你有武功基础,为何不从军呢?”

  楚羽烬道“阁下此言有理,不过我在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恐怕不能接此宝刀。”

  男子听后惋惜道“可惜,我们那一代的浴血奋战,换来的却是这些怯战的后辈,唉。”

  楚羽烬没有反驳,对于前辈,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阁下切勿妄自菲薄,剑门关仍有数万像我年龄的少年护着国门,或许有些人懦弱,可有些人刚强。在我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之前,我不能做任何决定,也不敢。”

  男子点点头将刀收回,看着他道“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楚羽烬点点头。

  男人看了看身后的那个女子还有那些平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他们,那个女子是赵氏领主的长女,随父征战,而我是这里第二大家族陈家的三子,说起来和大元帅陈峰还是远房亲戚。那些老人,他们的子孙随我疆场征战,在这个地方他们是民我们是君,而在战场,我把他们视为兄弟袍泽。如今,他们失去了自己的骨血,而我们苟活于世,总有种无力感和失败感。”说到这里男子停下来了,似乎察觉到对面听自己讲述的不过是个陌生人,“抱歉,说了这么多。”

  楚羽烬道“听您所言,我突然感觉您和我一个尊长挺像的,他很厉害可却说自己是失败者。”

  男子饶有兴趣地看向楚羽烬道“对于你我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楚羽烬道“或许你们是故交,他告诉我让我一直往东北走,有一位我师尊的故友可以为我指点迷津。”

  男子问道“你从何而来?”

  “西南灯塔”

  男子道“梅山一掌?”

  楚羽烬点点头。

  “想不到他竟然在那里,他怎么样了?方便去拜访吗?”男子面色激动的问道。

  楚羽烬道“方便。”

  “小陈。”女子有些事情呼唤男子,男子同楚羽烬道别然后快步走了回去。

  楚羽烬继续向东北走,不过边走他边思考,蓑衣客为我师尊,大岳和大齐开战,青玉门又是我的宗门,修罗殿又是我大岳前元帅陈峰的下属,这一切究竟如何抉择?是作为大岳儿郎固守国门,还是……

  “这个抉择好难。”楚羽烬感叹道,“我连自己少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成为强者么?那需要几年?或者几十年,那时候已经是后辈的舞台了,学尽所有强者的武功么?一个梅山一掌我都无法领悟精髓,怎么领悟钰神枪,还有那么多武功。所以我缺少的到底是什么?尊长那番话到底何意?还有那个男子,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我呢?楚羽烬陷入了沉思。就在茫茫雪野,白熊出没的松林静潭边坐了下来,望着冰层下企图撞破冰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大鱼,“鱼离不开水,但在水里待久了,又想要浮出水面看一看,呼吸一口纯正的空气。”随手抓一团雪握成团掷向潭中央,雪崩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孔,小鱼翻了出,使劲拍打着冰面,有的离洞口越来越远,有的误打误撞弹回水中。

  这时候一个身穿裘衣的中年人骑着一只白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潭边,“很多时候,鱼知道自己要突破冰面呼吸一口空气,为了这一口救命的空气,拼命跃出,又拼命拍击冰面想要回去。冒着很大的风险,它们愚蠢吗?不,它们敢于挣脱,它们不知道冰到底多厚,冰面外到底多冷,回去的还是会试图跃出,这便是本能。”

  楚羽烬看向中年人行礼道“晚辈楚羽烬,拜见前辈。”楚羽烬没有得到回应,抬头看去发现那一人一鹿已经消失不见,白熊出现在他们消失的地方,笨拙的看了看楚羽烬,然后径直爬向那个洞口,一条条鱼入腹,白熊吼了几声,在冰面上翻了几个滚然后离去。

  楚羽烬顿时感到,刚才出现的中年人实力绝对很强。

  “呦呦”不远处传来阵阵鹿鸣,楚羽烬快步走去,中年人正坐在雪地里,膝上摆着一张古琴,清雅的琴声划过雪地,绕过树梢,呦呦鹿鸣,远处的熊吼,游鱼戏水的声音随着琴声组成了一场交响乐。

  中年人知道楚羽烬就在旁边,仍旧弹着琴,问道“阁下有何事?”

  楚羽烬道“有一事望先生解惑。”

  中年人道“何事?”

  楚羽烬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请问您知道吗?”

  中年人诧异一笑,停下琴声“你是在说笑么?”中年人抬起一只手臂,楚羽烬立刻上前将他搀起。

  “其实,我也是听了尊长的话,才来寻找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楚羽烬道。

  “这个问题你要自己来找答案,不过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少年,你年芳几何?”

  “十五。”

  “北岳人?”

  “正是。”

  “北岳苦寒贫瘠,说实话孩子,你现在做的事不外乎衣食住行而已,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不正是如此吗?”

  “不,先生,衣食住行是人生存之本,可我是侠士。”

  中年人打量了一下楚羽烬“侠士?北岳还有侠士组织吗?不是被大商剿灭了么?难道你是东齐国人?你不是说自己是北岳人吗?”

  “我是大岳人,曾投入东齐国青玉门,听先生之言,难道北岳和东齐国不一样吗?”

  “原来如此,是有奇遇啊,也罢,看你一个本土人士还要来让我一个他乡客来为你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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