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学!”颜沐惊呼出声。
皮炼大成时身怀异象,这是绝学的特征。
各大宗门都有教诲门下弟子,遇到身怀异象者自行避让。
“不一定是绝学,诸多大乘武学亦有异象环绕。”
连子奎在一旁说道,他复杂的神色中带有三分亢奋。
果真是雷法。
自己猜测的果然不错,唯有以雷法皮炼大成的,方能让炼成蛟龙甲的他产生本能畏惧。
这般威能,不知是哪一家的传承?
“天火派还是雷公山?或许是溪下明氏?难不成是巡狩司的?”
连子奎一下子想到了几个可能。
以雷法皮炼著称,且有此威能的,大玄之内唯有这四家。
“应是巡狩司的人,其它三家在凉州的分部,若是有此天骄,早就被召回总部培养。。”
连子奎做下判断后,瞬间便把劲气散布全身。
一副彩色的鳞甲在他的体表浮现出来。
“你们俩退出去,此间交给我和齐兄。”
连子奎吩咐一句,看向青蛇。
妖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那又如何?
今日若不能斩妖于此,他愧对死去之人,愧对同来之人,愧对湘山连家列祖列宗!
若能斩妖于此,身死又何妨?
“我辈武夫,何惜一死?!”
一念至此,连子奎直奔青蛇而去。
身后的颜沐知道轻重,连忙去搀扶倒在地上的张寿。
张寿此时满腔悲愤,还想挣扎两下,去与韩竹拼命。
颜沐见此一掌就把他击晕,然后背着他往门外跑去。
韩竹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关注。
方才几人刚到山门,韩竹便通知了那位谷师叔,等他到了谁都跑不了。
而她,则要在谷师叔到之前把这两人吞下。
“大乘、绝学又如何?我的祖妖传承不弱于你!”
韩竹自恃妖身不弱于皮炼武夫,更是兼具妖族真名法则。
心怀自信下她便不退反进,反而向齐迹冲去。
她要先杀齐迹,再杀连子奎,然后再慢慢享用二人。
肉身与剑锋相接,嗤出一片血花来。
持剑男子从身前掠过之时,青蛇一个甩尾打向他的背后。
蛇尾快如飞箭重若铁锤,结结实实地打在男子背后。
砰地一声巨响后,那人竟是身若平常,连点晃动都没出现。
只见他一脚把地砖踩得迸裂,止住身形后便是脚底一拧。
如同雷神踏霄般,又向着自己杀来。
韩竹方才中了一剑,三尺余长的伤口尚在冒烟。
他蛇鳞中的血丝虽被斩断,却分裂成两段还在游动。
“这种伤口,就算再来一百剑也杀不了我。”
“在这之前,我就会把你吞得一干二净!”韩竹露出笑意来。
三尺余长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着。
除非他有炼肉武夫的气力,能把自己砸成肉泥,或者说他能一剑击碎自己的心脏。
不然就奈何不了自己。
他要是有那般气力,方才那一剑就不会只能造成这点伤势了。
“嘶嘶嘶嘶嘶嘶嘶!”韩竹狂笑出声。
砰的一声,一记重拳打得她摇头晃脑。
身后男子势如龙蛇起陆,拳落如雨。
韩竹连忙一个盘旋,避开了后续的攻击。
她怒火中烧,连子奎的攻击并未对她造成重伤,但是吃痛非常。
“找死!”
她张开巨口,准备祭出一元重水,这本是要对付持剑男子用的。
还未待她出口,一股凉意便透入头颅,她连忙一个摆首。
不平剑在蛇首之上一个旋转,齐迹握住长剑安然落地。
青蛇韩竹也蜿蜒盘旋到数十丈外。
“齐兄,弃剑用拳!”
齐迹攻势再起之际,被连子奎喊住了。
顺着他的目光,齐迹也注意到了,方才在蛇身上斩开的三尺伤口已然愈合。
“那身血蛇是它的生机所在,你的身外雷电可以克制它。”
“剑虽利,若不能打中七寸让她失去生机,怕是无用功啊!”连子奎急声说道。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也就是心脏部位。
但是这等蛇妖,如何能知道它七寸在何处?
齐迹本想一剑一剑剐了韩竹,现在见其妖身恢复如此之快,便是犯了难。
靠着神霄雷甲的身外异象慢慢磨死韩竹的话,岂不是要打碎它身体的每一寸?
“我的劲气能否撑到那时候?”
齐迹就算劲气远强于常人,也不敢确认这点。
经过数十次的神霄雷甲修行,他已知自身劲气使用的极限。
像现在这般使用的话,可以维持半个时辰。
若是力竭,则要三个时辰方能恢复。
半个时辰内打散韩竹一身血蛇,之后还要杀掉它,怕是难矣。
除非,它站着给自己锤。
“不行,用奔雷式起剑看看!”
青锋剑法承自于开元九式,神霄雷甲也是从中衍变而出。
自己练成青锋剑法以来,皆是习惯用拔剑式、坠星式等几招杀力较重的剑法。
自创太初葬死剑后,连那几招剑法都是疏于习练。
现在遭遇强敌,才想起这几门功法的要点。
开元九式和其衍生的功法,本就是一脉相承,为了应对各种敌人而创。
自己只取其中一二,实在是过于愚笨了!
一番思索下,齐迹心生明悟。
他立马心沉寂灭,奔雷从寂灭中乍现。
随着劲气再次传入不平剑中,有神霄天雷环绕其中。
“成了,但是劲气消耗更快了,只能维持两刻。”齐迹心道一句。
旁边的连子奎已是目瞪口呆。
“齐兄,这...”
他还未听闻皮炼异象能导入兵器之中,就算器击之法与根本武学一脉相承也不行!
莫非他的武器是宝刃?那也不对!
就算是宝刃,也只能承受先天一气演化的雷法。
连子奎想不明白,那便不再多想。
他心生一计,便开口说道:
“齐兄,我能将那蛇妖缠住三息,让它无法动弹,你趁此将它碎成几段找出心脏。”
“你能否保住自身安危?”齐迹皱眉问道。
“哈哈!不是它死,就是我亡,哪有万全之策?莫要管我性命,放手斩去便可!”
连子奎恣意飞扬,豪气干云道。
齐迹闻言一愣,对其刮目相看。
受到感染下他也不再犹豫,便开口道:
“若是你身死,我会将你的尸身带回湘山。”
“善!”
连子奎喊了一声,不再多言。
覆盖其周身的彩色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有水波流转。
他的额间隆出双角,十指绷紧硬是生长了三寸,好似蛟龙之爪。
随后他便踏裂地板,向着韩竹疾射而去。
齐迹立马气贯双足,紧随其后。
两人还未到韩竹身前,便有一滴幽蓝色水珠借着光无声出现。
一元重水!
它的目标是连子奎!
水珠临近连子奎身前一丈时,他方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重量。
“来得好!”
连子奎避之不及,反而赞叹一声。
水珠与他体表的鳞甲接触之时,并没有发生碰撞。
在韩竹的意料之外,那连子奎一身鳞甲好似有了活性,将一元重水尽是吸附进去。
随着一元重水被分解成无数水滴,向着连子奎的每一寸鳞甲流淌而去,才发出阵阵闷响出来。
连子奎嘴角溢出鲜血,一身鳞甲皆是跟韩竹一般,绽裂开来。
“我连家可是玩水的祖宗!”连子奎冷笑一声。
他并不轻松,虽然化解了一元重水,但其中的份量他可是一清二楚。
若不是自家所修的江蛟桩最通水性,他早就被水珠砸成肉饼了。
“还好这水珠不是奔着齐兄而去。”
连子奎暗叹一声,身形已是抵达韩竹眼前。
方才韩竹的攻势,未让他的前进有丝毫停留。
既然说要拖住韩竹三息,就会做到。
思绪间,韩竹的甩尾从眼前擦过。
连子奎十指猛地插入韩竹尾部的鳞片缝隙。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柔软,如同蛟龙一般,从韩竹尾部处蜿蜒而上,直至它的腹部处。
利爪在韩竹的蛇身上留下了一条血色轨迹,而后深深地陷入它的腹部。
“出剑!”
连子奎大喝一声,彩色鳞甲上流转的水波倾泻而出。
水流与韩竹的蛇身接触后,迅速地蔓延起来,瞬间便在十数丈长青蛇体表覆起一层薄膜。
彩色鳞甲上的水波,是连子奎多年武道真意凝聚而得,亦是湘山连家根本武学江蛟桩的本源。
连子奎便是想倚仗此法困锁韩竹三息,让齐不孤得以斩妖。
韩竹心生惊骇,身体却是凝滞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唯有鳞甲裂纹处的血蛇还能照常游动。
还不等她指引血蛇攻击连子奎,持剑男子的剑尖已经接触到她的妖身。
不平剑的剑锋携着雷电,如同雨点般落在韩竹的身上。
奔雷式气力不足,速度极快。
随着一次次落剑斩下,韩竹的妖身带着焦味,很快便被从腹部斩成两段。
与之同时,覆盖在她体表的水波也随之消失。
三息到了。
韩竹将残余不多的血蛇收回,拖着上半身死命地往山门处爬去。
她伤势极重,已经生了退意。
只要谷师叔到了,这些人都要死!
“为什么那连子奎不怕死?为什么这家伙的武道真意是雷法?”
韩竹心生悔意,一切都出乎她预料。
还不等她爬出几丈,蛇首又是中了一剑。
只余半截妖身的她速度骤减,根本逃不脱齐迹的追击。
随着一剑剑落下,韩竹的半截妖身倒在了门口处。
她的背部已经是千疮百孔,鳞片缝隙处的血蛇近乎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