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迹一早出门,就看到韩梅侧着身子,双手捧着花盆,站在悬崖边。
“韩姑娘,什么事都要往好的方向想,别想不开。”
齐迹觉得昨晚大败,试图找回场子。
“也不知是谁,把这花落在我屋里,土腥味漫得满房皆是。”
韩竹转过身来,冷冷道。
“是我疏忽了,实在对不住。”齐迹致歉道,再次落败。
也不知怎么落了此物,看来是昨晚听说它不值钱,就把它给忘了。
“哼!”
韩竹哼了一声,又露出比晨曦还盛的笑意。
“怎的,就这点口舌功夫,还敢跟姐姐斗?”她一脸得意道。
“不问甘拜下风。”齐迹拱手求饶。
“这花就当你给我的见面礼了。”韩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不成。”齐迹摇了摇头。
“不给就不给!”
“那是落下的,不是我准备的,待我准备好再送你。”
韩梅还未将花盆放下,齐迹便浇灭她的怒意。
“我许久未曾见到人,有些失态,见怪了。”韩梅面露歉意道。
“人之常情,韩姑娘已经很好了。”齐迹笑了笑。
“你也没那么笨嘛。”韩梅与他相视一笑。
“笨也不笨,因人而异。”齐迹摇了摇头。
韩梅不同于江夏,一个娇俏一个纯真。
但两人都同样的率直可爱。
齐迹对她印象很好,同时也想念起那个红衣姑娘。
“越来越聪明了。”
韩梅将花盆放于光照处,然后走到齐迹跟前,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迹抬开她的手,便往山下奔去。
留下韩梅一脸讶异。
“你跑甚?!”
“寻宝!”
韩梅看了看自己的手,讶异转成笑意,笑骂道:
“淫财皆迷,真真俗气!”
......
雷霆崖在戴云峰的另一面,齐迹寻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找到。
山崖陡峭,平台不过方圆两三丈。
上方不止有雷击痕迹,还有不少足迹。
齐迹也不奇怪,大玄朝以雷电为武道根基者众多。
少阳宗贵为上品人宗,不只有神通境炼气士,门内也有先天武道传承。
《五雷桩》便是他们的根本功法,乃小乘武学。
坐拥此等宝地,怎能不用于武道正法?
不过听说只有先天之后,他们才会引神霄天雷修行。
这便是小乘和绝学的差距了。
齐迹取出石钉、铁锤和登山绳。
将石钉钉在台上,用登山绳缠好绑紧,便往崖面处垂落而下。
“也不知道昨夜有没有天雷击打此处。”
齐迹开始在崖面四方寻觅起来。
寻了半天,却是了无收获。
“看来要等四天后修炼神霄雷甲,才有机会取得龙须草。”
齐迹三日前,方才练过两次神霄雷甲,还得等四天才能修养好身体。
不过随着炼皮次数变多,他发现身体自愈能力也越来越强。
下次修行完神霄雷甲后,应当只要六天就能恢复。
他也不是没想过炼法引雷,然后避开天雷后,再来取龙须草。
但那来不及,口颂心法后,惊雷即至。
若是冒险求宝,怕是尸骨无存。
“来都来了,便在此练剑吧。”
齐迹放眼四顾,一片祥和宁静,唯有风和日伴身。
他要想起,那日是如何悟出太初葬死剑的。
首先,以太初式入静。
齐迹阖起双目。
而后,他剑法的根本来自寂灭真意。
由太初转寂灭。
最后,以天光式出剑。
出剑!
不平剑无声出鞘,斩落晨曦几缕。
不对。
“这种威力,根本破不了郭解的防。”
齐迹摇了摇头,不止威力,速度也差了三分。
“到底差在哪里?”他回顾起那日的心境。
“差在知死不惧死的心境,我那剑带有死意。”齐迹瞬间明了。
回顾起那日的心境,他又出了一剑。
还是没有变化。
“若是知死不惧死便能这般,岂能只有我一人领悟绝学?”
齐迹自嘲一笑,知死不惧死者,世间不知凡几。
“我和他们的差别在哪?”
不死书!
齐迹犹如醍醐灌顶,心神马上沉入不死书中。
眼中所见瞬间变化,与初入此世时一般。
千丈白骨山,万里血流河。
那本古朴的书卷浮空居中。
书中的两名契尸都已经黯淡无光。
齐迹端详起画面中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渐渐地,仿佛有死意在身体流淌。
过了片刻,他才恍过神来。
再试试!
从不死书中醒来,齐迹再次以太初式入静。
寂灭真意,天光式,出剑!
剑出无声,速快三分。
“还是不行,速度够了,力量没变化。”
齐迹笑了笑,好歹思路是对的,要勤加练习。
他开始一次一次闭目,出剑。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也没有丝毫变化。
“每日练两个时辰,日出一时,入夜一时。”
齐迹也不气馁,做下了练剑规划。
“那么,开始寻宝吧。”
把物件都收回寅虎房,他便往山下奔去。
他要寻遍戴云峰的每一处角落。
就算找不到一株龙须草,也得刮出几件值钱的东西。
有期待的寻觅总是快乐的,这份快乐在踏遍戴云峰之前不会消失。
齐迹在落日前便不快乐了。
耽搁了四五个时辰,又把戴云峰的地盘走通了一小片。
却只在寅虎房中,放了几株加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卖十两的草药。
按这趋势,直到被请出庆阳山,他都不能赚回一块灵石的本钱。
“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四天之后了,可要狠狠地爆些龙须草来。”
齐迹苦笑一声,快步往山顶奔去。
过了一会,他便轻车熟路地抵达了山顶。
临近山顶时,却是有声音传来。
“韩师妹,听说你在这养了个野男人,怎么不叫出来见见师姐?”
说话之人声音轻柔,言语却极为刻薄。
“嘻嘻,怕不是被这贱人吃干抹净了吧?”
第二道声音传来,言语粗鄙,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温师姐休要胡言,韩师妹怎会跟那个叛徒一般?”
齐迹失笑出声,放缓脚步走了上去。
“谁?出来!”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齐迹走到平台上,见到两名白衣女子站在清池洞府前。
韩梅则是椅着门槛,冷冷看着她们。
齐迹皱眉看向那两名女子,疑问道:
“哪来的狗?在此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