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平,好歹是先天武夫,这般失态成何体统?”
陈道崖看着那踏空而来的男子,笑骂道。
兰梦情看了眼那位卢师兄,没有说话。
也不知怎的,师祖最为喜爱的,便是这位修行武道的卢师兄。
不过是先天二重的武夫,又不能为山门再起高峰。
或许是因为,卢真平是少阳宗的武道独苗吧。
兰梦情每逢遇到他都心生妒意,现在见他这般失态便是暗笑。
“师祖,巡狩司......”
“知道了,范司正不是三个月前才来取礼,现在又来干嘛?”陈道崖笑道。
“不是范司正,是王司承!”卢真平急声道。
“王庆?”
陈道崖眉头一皱,顿觉不妙,司承代表的是谁他可是知道。
“可有说为何而来?”他问道。
“韩竹和谷师兄!”卢真平答道。
“他怎会知道?范廷蕴只会收礼不成?!”
陈道崖脸色骤变,惊声开口。
随着他言语落地,漫天野云尽被荡散,日光亦是黯淡三分。
“师祖动气了。”
兰梦情和卢真平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去请王司承过来。”陈道崖片刻便恢复笑意说道。
“师祖,王庆已经在祖师堂了。”卢真平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王司承修为高绝,弟子拦不住他。”他又补了一句。
“好啊!我这祖师还没死,他王庆就想拆了我少阳宗的祖师堂不成?”
陈道崖气笑一声,随后便化作遁光往蒸霞峰而去。
倏忽间,陈道崖便落在蒸霞峰的祖师堂门前。
一名男子端坐在祖师座上,含笑看着他到来。
“王司承好手段,入我少阳宗如入无人之境,连镇山灵兽都未曾发现到你。”
陈道崖冷笑一声,径直向他走去。
“那只未成气候的蛟龙吗?那畜牲倒是发现我了,只是不敢提醒你。”王庆笑着说道。
他面貌普通,神态却是自信,仿若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陈道崖刚要发作,就看到那名普通男子又是开口:
“陛下还没死呢,陈真人就想着投靠他方?
作为大玄中人,就没有与大玄同生共死的觉悟吗?”
王庆慷慨之情溢于言表,不给陈道崖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
“陈真人想换个山头也就罢了,怎的就去投靠妖族呢?
不知我人族与妖族仇杀百世,有我无它?”
“不知王司承所言何意。”陈道崖皱起眉头,一脸疑惑道。
“陈真人何故惺惺作态?”
王庆嗤笑一声,说道:“韩竹和谷晓真两人的性命,我巡狩司收下了。”
陈道崖脸色不变,淡淡道:“少阳宗庇护大玄八百里生民,已有两百年之久。”
“庇护?哈哈哈!各取所需罢了,陈真人还把那些凡夫俗子的性命放在眼里不成?”
王庆直直看着陈道崖,说道:
“陈真人若是一心想去妖国,七日之内便可举宗离去,超过七日的话,后果自负。”
“王司承是否逼人太甚了?”陈道崖与之对视,淡淡问道。
王庆不答,起身走出祖师堂。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抬头看向天际,轻笑一声。
随着他的言语声响起,少阳宗瞬间被一片暮色笼罩。
陈道崖面露惊骇看向天际,居中大日已然西落。
“七日之内,望陈真人可给我答复。”
王庆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不见。
陈道崖捏着食指,脸色变之又变。
“师尊,那王庆是何手段?”
忽有一人乘着暮色而来,落在陈道崖身旁开口问道。
“唯真,方才王庆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陈道崖看到来人并不惊讶,开口问道。
张唯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王庆早就发现我了。”
“移星弄月,看来传闻非虚,各方司承在大玄境内可借李清玄之力。”
“如朕亲临,如朕亲临......哈哈哈。”
陈道崖大笑两声,才看向张唯真吩咐道:
“你准备一下,带上那几名愿意转修的真传,去剑道。”
“好。”张唯真答道。
陈道崖点了点头。
若说他最喜爱的后辈是卢真平,那最满意的弟子就是张唯真。
天赋尚可,唯命是从。
念及此处,陈道崖关心问道:“唯真,转修妖法,可还自在?”
“若得逍遥,何处不自在?若得长生,何处不逍遥?”张唯真答道。
“是人,是妖,都不是?唯有把持本心,见我也!”陈道崖满意点头,捻须笑道。
“师尊,你不准备与我们同去?”张唯真看着他问道。
“李清玄既然不惧魔潮,敢死守大玄,那我就在此见证他合道。”
“三百年道行罢了,死不足惜。”陈道崖笑道。
“弟子必不负师尊所望,将少阳宗香火延续万年。”
张唯真对陈道崖行了个礼,恭声道。
“难得你也有大逆不道的时候。”陈道崖摇了摇头道。
“不知小谷在黄泉之下是否会有怨言。”他突然说道。
“世间并无轮回,死了便是死了。”
张唯真摇了摇头,仿佛谷晓真并非他的关门弟子。
......
擂鼓山上,长欢宫内。
谷晓真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皱起了眉头。
并无韩竹的尸体。
观此间痕迹,应是有一场大战。
看来她真如他人所言,已然身死。
谷晓真将连子奎丢在地上,见他闷哼一声,便准备施法将他唤醒。
拷打一番,好知道杀韩竹的那人到底是谁。
谷晓真正欲出手,忽然抬头看向天际。
远处有音爆声传来,一个人影由远及近,不过数息便到眼前。
看清来人,谷晓真紧锁的眉头舒缓下来,他笑着问道:
“怎么把范司正惊动了?”
范廷蕴飘然落地,快步走到他的身前,面无表情道:“发生何事了?”
谷晓真压着怒火,指着连子奎说道:“有小贼坏事,我准备问问连家这小子,贼人是何来历。”
范廷蕴点了点头,才说道:“连家的人,不好办。”
“是不好办,我出手和韩竹出手不一样。”
“范司正可有指教?”谷晓真看向他问道。
“很简单,你死就是了。”
范廷蕴淡淡开口,掌如锋刃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