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屠的脑袋兀地飞起,然后猛然落下,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再动弹。
两方人马都是惊骇莫名,直直看着场间的那名持剑男子。
“这是什么剑法?”
连子奎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他看到了齐不孤的出剑,但他看不清。
“若是我躲开这一剑吗?”他不禁自问道。
很快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连大哥......”
连子奎向身旁看去,是颜沐在唤他。
她有些发抖,但不是害怕,是亢奋。
要报仇了,能救出被囚的兄弟了。
“快去助齐兄弟一臂之力!”
张寿喊了一句便冲了上去。
他比任何人都要急切,家中独子正在山寨之中。
“结阵,捆仙!”
长欢宫那边,常老六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大喊一声。
大哥一招便被贼人杀了,他也是无比惊讶。
但此时决不能乱了阵脚!
那贼子用出这般剑法,消耗肯定极大!
自己这方还有诸多法器,加上众人的修为不赖,必能拿下他。
至于拿下他之后,连子奎的话,只能等宫主到来了。
“怎的今日合欢时间这般久?”常老六心中无比焦急。
他知道宫主每日都要参悟阴阳大道,常老六也有幸与她共参大道一次。
不过那种福气常老六也不敢多享受。
毕竟这两个月来,被宫主吸成人干的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人了。
十日前被擒住的那三人,除了陈升投降。
剩下两人都是被吸成人干,然后丢到炼丹炉中了。
“看来这些人是要不死不休了,唉!”
常老六不再多想,直直盯着斜下方的那名凶人。
拳头大的幽蓝色珠子,被他牢牢抓紧在手中。
此乃一元重水,是宫主赐下的法器中攻伐第一。
一击之力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斤重,便是皮炼宗师也得砸成肉饼。
可惜此物只能用一次,上次对付连子奎都不舍得用。
现在却是不得不用了。
常老六杀心已起,只等众人用捆仙绳绑住凶人片刻。
“机会来了!”
常老六喜出望外,由几人合力掌用的捆仙绳如同灵蛇一般,从四个方向游向凶人。
“草!”
只见那人形同鬼魅,竟然躲过了一个回合。
还好,捆仙绳再次向他袭去。
“呃...”
常老六突然感到胸口一凉。
他往下一看,有一抹剑尖从胸口突出。
“哪个畜牲?”他顿时瘫软在地。
“陈升......”
常老六看到了袭击者,他带着悔意和不甘,合起了双眼。
“什么狗屁炼气士!”
陈升骂了一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一元重水,埋伏在塔楼上。
他要等那个宫主出来,给她致命一击。
他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只希望那人出来之前,别有人察觉到常老六遇险了。
陈升心中祈祷着,探出双眼注视着大门前的厮杀。
捆仙绳还在游动。
那名剑客亦是在游龙。
只见捆仙绳对他紧追不舍,却每是差之毫厘。
而每次捆仙绳与他擦肩而过后,都会有一人倒下。
如此这般,反复数次,长欢宫的大门处已经倒下了七八人。
那可都是手持灵器的好手,其中有几人堪比入微实力,却不是剑客一合之敌。
等到连子奎三人冲到大门前时,手持灵器之人还能站着的,不过四五人。
陈升见到当日同来的几名好友,心中自是欢喜。
他诈降长欢宫,不就是为了今天?
所以方才见到连子奎三人与那名剑客同来时,他便即刻反水。
而常老六就是他的目标,他手上的灵器威胁最大,还是众人的指挥。
在无人注意内部的情况下,以他比常老六高出一截的武道修为。
趁其不备下,自是轻松得手。
长欢宫的弟子都快死完了,那一百多名外家仆役连动手都不敢。
为何那位宫主还不出来?
陈升皱起眉头,他没有即将脱困的喜悦。
想到当日身死的好友,还有两名被榨成人干制成丹药的好友。
自己更是被逼着吃下用好友残躯制成的丹药。
不杀那人他无法平复心情。
他回首宫内四顾,还是不见人影。
“你在找我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股凉意从尾脊直冲后脑,陈升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冰凉的触感从脚踝处滑行而上。
慢慢的,陈升只觉得身体被紧紧缠住。
缠绕着身体的东西覆盖着一片片青色,上面鳞片皆是绽裂开来。
在鳞片裂纹中流淌着血丝,好像一条条猩红色的蠕虫。
滑腻的触感和恐怖画面,让陈升头皮发麻,他止不住瑟瑟发抖。
肩头传来了清香的味道,有一片光滑正在摩挲着他的脸颊。
猩红色从眼角掠过,在他的嘴唇停留片刻。
而后轻舔一下,缓缓地掀开了他的双唇。
陈升闭起双目,紧紧地咬着牙关。
牙齿却是不听使唤地快速掉落,在地上摔出了嗒嗒的声音,好像雨点一般。
探入口腔的温热转为冰凉,然后像毒蛇一般滑进喉咙。
凉意还未尽,直到五脏六腑,周身血肉都被凉意充盈。
陈升还未失去意识,只觉得凉意骤变,转为炙热。
身体的每一处都像在沸腾一般,他却不觉得痛苦。
只觉得无比地舒服。
他在舒服中沉沦,消瘦,而后陷入永无止境的空虚。
韩竹冷漠地看了地上一眼,那里只有一套衣裳和常老六的尸身。
她蜕去蛇身,慢慢地化为人形。
一元重水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走到塔楼边缘,搭着扶手向门口处看去。
还活着的几名弟子,已经是被五花大绑。
而之前被她掌控生杀予夺,任予任求的那些仆役,正跪在那四人面前,哭诉着自身的遭遇。
言语中最多的,便是对长欢宫主那些令人发指之行径的控诉。
韩竹的视线越过那些令人生恶的虫豸。
她略过张寿和颜沐,在连子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后,她的视线死死黏在了持剑男子身上。
她冷漠的眼神慢慢地盈出春意,冰川般的脸庞也逐渐消融。
嘴角在她脸上勾起了弧度,饱含深情地看向那人。
那人也有所感应,亦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