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迹随着谈明朗走进了长老屋，脑子里想的还是谈小然说的话。

　　他看向谈元亦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

　　谈小然声称她乃是不祥之物。

　　若不是跟谈明朗相爱，早就跟那些女子一般，成为了谈元亦的贴身护卫。

　　所谓不祥之物，便是由赐福诞下的女婴。

　　不祥之物要保持处子之身，月水初至后便要去服侍长老，由长老镇压不祥。

　　至于由赐福诞下的男婴，乃阳极之物，列祖列宗方能镇压，出生后便要葬入祖灵树旁。

　　而赐福......

　　那是幽谷部落的族规，并不是谈元亦首创，往上可追溯百年。

　　每一对夫妻新婚当夜，新娘都要由长老赐下祝福。

　　赐福后女子若是未怀下子嗣，便是无恙。

　　若是怀下子嗣，则为不祥。

　　在齐迹看来，意思就是初夜权要给长老。

　　赐福、不祥之物、祖灵树。

　　这分明是谈元亦的愚民之术，只是为了他可纵欲。

　　但幽谷部落的族民早就习以为常。

　　据谈小然所言，她听说二十年前那位长老要求更甚。

　　那时的幽谷部落不止有赐福，夫妻之间行房事还得向长老汇报，得到同意方能行事。

　　而长老，随时可以召唤族中任何女子前去服侍。

　　作为外来人的谈元亦，便是在众人的拥戴下揭竿而起，驱逐了前长老。

　　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长老，只保留了赐福这个古法。

　　不祥之物这个说法是后面几年才有的，起初无人相信，皆是反对谈元亦。

　　谈元亦力排众议，杀了不少反抗者后强推此法。

　　后来幽谷部落内谷物丰收，居民病灾次数较于以前骤降。

　　祖灵树也从之前的三年一结，变成了如今的一年一结果。

　　这之后，当初的那批反抗者，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长老口中的不祥。

　　随着时间推移至今，幽谷部落的日子越来越好，长老之言再无人怀疑。

　　谈元亦深受族人爱戴，毕竟他只依族法行事，从不逾矩。

　　连以前只有长老能服用的启灵果，他都会分给其他族人，族中之人大多都享用过。

　　近几年，谈元亦还会给有功之人赐下净衣。

　　那些从外面流传进来的精细衣裳，可比部落中这些粗制兽皮衣稀罕多了。

　　幽谷部落中人，莫不以被长老赐下净衣为荣。

　　他的声望也是水涨船高，被称为仙人转世。

　　这般声势下，赐福一事竟是变成了荣耀。

　　那些成为护卫的女子，皆是自知不祥，一心服侍长老。

　　久而久之，那些女子竟以不祥为荣，虽也不会表露出来，但难免低看他人一眼。

　　这般情景之下，并非不祥的女子，也是争先恐后地想成为长老贴身护卫。

　　族中男子就算有所异言，也淹没在众女的讨伐之下，还好谈长老不是什么人都收。

　　但是，谈小然并不喜欢谈元亦。

　　“真恶心。”

　　齐迹还记得刚才她说出这三字时，脸上那嫌恶的表情。

　　“真恶心。”齐迹也是这般感觉。

　　不管是赐福，还是其它的。

　　谈明朗是谈元亦的儿子，谈小然也是他的骨肉，他们两个要结婚。

　　而他们大婚当夜，便要由谈元亦‘赐福’。

　　似乎没人觉得不妥，除了谈小然。

　　“那谈明朗是怎么想的？”

　　齐迹有点看不透那个寡默的年轻人。

　　“如果他们都不愿意，那逃出此地不就行了？”

　　齐迹内心摇了摇头，决定不管别人的家事。

　　若是有人需要，他便会出手。

　　若是别人都无动于衷，那又与他何干？

　　莫要以一时之快惹得一身嫌，落了个无人欢喜的下场。

　　思绪间，已然落座。

　　“齐小友，我等商议好了。”

　　“可以拿启灵果跟你换那本功法，不过果实要等三天后成熟，方可摘下。”

　　谈元亦开门见山道。

　　“三天？”齐迹皱了皱眉头。

　　若是启灵果可以换善功，他倒是可以等。

　　若是不行，白浪费三天，他现在时间紧迫。

　　不止是寿命原因，他还想着尽快攀登武道。

　　那百里行棋的头颅可等着他去摘呢。

　　张有说要先天五重才可去报仇，齐迹自然知道，那象征着先天五重的焚海境有多远。

　　“齐大哥，三天后正好是我婚礼，刚好可款待你一二。”谈明朗突然开口说道。

　　齐迹看了他一眼，若是之前他倒愿意留下参加婚礼。

　　方才从谈小然那里得知赐福后，他已是泛着恶心。

　　“齐某尚有要事，三天有些久了，不过......”齐迹话不说绝。

　　谈明朗闻言不再说话，又是像石像一般站在谈元亦身后。

　　谈元亦见此心急难耐，便开口解释：

　　“不是老朽有意拖延，启灵果刚好还要三天才能成熟，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齐小友若是有什么其它要求，可以言明。”

　　齐迹也不卖关子，便开口说道：“可否先拿一颗启灵果予我？”

　　“果实未成熟前若是摘下，功效怕是原有的一半都没。”谈元亦硬着头皮说道。

　　那果实其实已经成熟，他不过是想拖延三天，三日后便取了齐迹性命。

　　“无妨，我自有妙用。”齐迹淡淡说道。

　　他可不在乎启灵果是否有全效，先拿来看看能否换善功再说！

　　谈元亦闻言犹豫片刻，便对身后之人说道：

　　“明朗，你去取一颗果实来。”

　　等到谈明朗无声走出，齐迹方才问道：

　　“谈长老，不知那启灵果结有多少个？”

　　“往常多是二十几个，今年倒是托了齐小友的福，有三十六个！”谈元亦大笑道。

　　确实是托着齐不明的福，仙树不止提前结果，还快了三个月！

　　“放心，三十六个若是不够，我库里那千年老山参也一并给你。”谈元亦大口承诺道。

　　反正你也没命拿！

　　“谈长老好生阔绰！”齐迹开口赞道。

　　“齐小友入门礼便是价值千两的药材，老朽这叫有来有往。”谈元亦大笑道。

　　场间霎时一片欢声笑语、宾主皆喜的景象。

　　不一会，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谈明朗已是返回屋来。

　　他提着一个竹编筐子，走到齐迹跟前，把那物件放在桌上。

　　只见一颗三寸余长，白白胖胖的启灵果躺在里面。

　　那果实宛若初生婴孩一般，在竹筐里面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