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已过,幽谷部落的居民们都用过午食回了屋去,只留下一堆堆熄灭的篝火。
长老屋中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向来怡静的谈元亦也失了分寸,在屋中胡乱地走动着。
“明朗,会不会是谈大德跟他说了什么,他跑了?”
“谈三狼,你儿子跟着他出去又自己回来了,怎么说的?”
谈元亦对着屋中的另外两人发问道。
其实他早就收到汇报,齐不明声称自己午时会回来。
现在两个时辰都过了,还未见到他的身影。
那家伙不会收到风声跑了吧?
还是去找帮手了?
不对,他若是知道我要杀他,定会立马发难。
一个个想法在谈元亦脑中浮出。
齐不明身上,不止有与仙树相契的宝贝,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半部雷法。
虽说这些年与仙树本源相连后,他得以突破桎梏达到炼气后期,但始终不能炼气化形。
就差那半部炼气法中修行法门,本该唾手可得啊!
“不得都不知道要杀齐不明,那小子应该是临时有事吧。”谈三狼面色如常道,却有些心虚。
午时他发现儿子谈不得带回了一身净衣,便问出是齐兄弟送给他的。
然后看到谈不得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他坏事了。
他立马让谈不得藏好净衣,让他守口如瓶。
不要说出此事,也别让人发现他知道要杀齐不明的事。
可千万别让长老发现!他和妻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大德叔什么都没说,他是不告而别的。”谈明朗淡淡道。
他心中亦是生了疑惑,齐不明到底跑哪去了?
已经几次了,那人老是脱离自己的掌控。
“长老,齐不明回来了!”外面传来女子的嗓音。
谈元亦父子皆是松了口气。
“快请他过来!”
“他还敢来?”谈三狼心生震惊。
他从儿子口中得知,齐不明自称午时要来与长老消除误会。
未时都过了,他也没来了,谈三狼自当认为他是跑了,结果他又来了。
这齐小兄弟莫非是个傻子?
谈三狼心里敞亮得很,什么仙树启示?
回了部落打听一番他便知,长老是觊觎别人身上的宝贝。
他能做到猎队头领,能成为部落权力前几的人,靠的不只是武力和对长老的忠心。
虽然和那年轻人认识不过一天,但对他印象尚可,况且他还送了自家儿子一件净衣。
谈三狼实在不愿与之对敌,若是长老下令的话......
唉,只能痛下杀手了。
思绪间,房门已经打开,谈三狼看着那个年轻人含笑走来。
“紫烟谷的景色好生迷人,逛得我差点迷路了。”
齐迹笑了笑,看着三人的神色又故作惊讶道:
“诸位这个表情,莫非是以为齐某跑了?“
谈三狼闻言心中一跳,肉戏要来了。
谈元亦心道不妙,捻须笑道:
“齐小友真爱说笑,明天就是启灵果成熟的时候,亦是我补全功法之时,还是明朗大婚之日。”
“三喜临门,你可不能跑呐!”
“哈哈哈!长老所言极是。”齐迹大笑道。
“就这?”谈三狼心生疑惑。
这齐不明既不点明那件事,为何回到幽谷部落?
他不会这就要发难了吧?
谈三狼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出声喊人。
谈明朗目光幽幽地看着齐迹。
两人昨夜说好,今日平稳度过,养精蓄锐。
齐迹也确实照做了,但他早上独自一人是去哪了?
“这紫烟谷的仙人传说不知是真是假,奇花异草倒是不少。”
“齐某方才回来之时便见到一花,本是盛开之际,某赞其花容,谁知它闻声顷刻便谢了。”
三人见那齐不明掏出一朵焉了的花儿,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这小子说的什么狗屁?”谈元亦暗骂一声,只觉得这齐不明不明所以,借花附雅。
“他在提醒我别乱说话,不然不得就会死。”谈三狼一下子就明白了齐不明的意思。
谈明朗疑惑更甚,又似有所悟。
“齐小友,用过午食了吗?我让他们再给你烤点野货吧。”谈元亦呵呵笑道,转移话头。
“不必了,某还是回去休息片刻吧。”齐迹摇了摇头道。
“我跟齐大哥一起过去。”谈明朗说道。
谈元亦点了点头,看着他俩一起走出屋门。
“你还有什么事吗?”谈元亦看向坐在对面发愣的谈三狼,有些奇怪。
“哦!没事,只是觉得这齐不明好嚣张。”谈三狼回过神来,说道。
“就一天了,姑且让他嚣张嚣张。”谈元亦冷笑道。
谈三狼点了点头,与其知会一声,便出了门去,脚步渐快。
不一会,他便回到家中,走进谈不得卧室。
只见那傻儿子,正枕着个包袱在那呼呼大睡。
谈三狼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便是哐哐两拳。
“我草!谁?!”
谈不得疼醒过来,就见到老爹对其劈头盖脸一顿乱打。
他刚想求饶,谈三狼就停了手,话也不说走出门去,留下谈不得一脸莫名。
“这傻子,还是不跟他说了。”
谈三狼找出一大包麻散,准备今晚下在妻子和儿子的酒水中。
他本是想叫谈不得明日别去婚礼,见他那样子,倒是没必要了。
那齐不明知道长老想杀他还敢回来,竟也不怕自己告诉长老。
他不想儿子被牵连,确实不敢说。
长老也不可能放过齐不明,明日必是恶仗一场。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妻子和儿子都要活下去。
......
“齐大哥,早上怎么不告而别?”
齐迹和谈明朗走到一条河边,也不急着回去谈大德家中。
“给宗门传了口信,让他们派人前来,明日帮我搬回那祖灵树。”齐迹回应道。
谈明朗眸光深邃,这是齐不明第一次跟他透露根底。
果然是宗门,不知是不是上品人宗?
至于地宗,谈明朗声称宗门明日能过来,那就是在凉州境内。
凉州境内只有一个地宗,水镜宗。
那是炼气士宗门,武道传承不高,应该教不出齐不明这种天才。
“只要拔出问道树让我法身脱困,就算只余一成法力,不管他宗门来人是谁,也可随手轰杀。”
谈明朗心中古井无波,若是以往,区区人宗他都不会抬眼看之。
“齐大哥果然是宗门弟子。”谈明朗敷衍地恭维一声。
“明朗,你会害怕吗?”齐迹突然问道。
“不会。”
“生来如此。”
“真好,我也是。”
“明日过了就更好了。”
“当然。”
两人皆是看着河水静静流淌,不再言语。
......
夜深人静,风萧萧。
长老屋中,灯影疏离。
“都准备好了吗?”
“刀斧矛棍都准备好了,长老。”
“明朗,齐不明怎样?”
“晚上又喝了几碗,已经入睡了。”
“呵呵,他倒是轻松快活。”
“今晚不快活,明日没得活。”
“哈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