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尚微,人烟已盛。
一男一女在鱼龙湖边的大道上轻足缓步。
齐迹未曾问过江夏为何对自己如此亲近。
江夏也未曾问过齐迹为何要赠剑于己。
仿佛本该如此。
此刻刚至辰时,街巷之中的朝食铺子鳞次栉比,已是一一开档。
两人去没有闲时去品尝鲤城当地的特色龙须粥。
只是买了几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他们要去两里之外的鱼龙大道,在那乘坐马车前往西城。
那里有价格最为公道的药铺,还有最好的剑铺。
不多时两人已是填饱肚子,在鱼龙大道的马车载乘处驻足等待。
没过多久便有车轮辘辘之音夹着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传来。
“两位少侠可是要乘车?”
一名精壮汉子坐于车厢前,前面拉车的骏马浑身黝黑,异常壮硕,正在安静待命。
齐迹和江夏对视一笑。
少侠?这车夫倒是会说话。
“正是,不知去西游湖附近要多少银钱?”齐迹问道。
“二十五里路,半两银子。”汉子不假思索道。
“这么贵?!”
齐迹惊讶道,二十五里路要五百文钱,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枫林车行童叟无欺,所经车道皆是与六扇门协力修筑,车内亦是备有茶水小食。”
那汉子说到这里笑了笑,他指了指车厢上的枫叶木刻继续开口:
“少侠若是嫌贵可以包月,每月三百里路四两银子。”
“包月倒是免了。”
齐迹笑了笑,取出银子交给他。
那汉子熟稔地拿出戥子一秤,剪下相应份量找给齐迹,。
齐迹和江夏便登上车厢,车轮滚动之声随即响起。
“我刚来鲤城的时候,连星叔带我坐的那个游天驾比这还贵好多。”
江夏拿起案几上的甜枣咬了一口,继续说道:
“那玩意还不用车夫驾驶,听说是机魂宗炼制的给朝廷普及民用的。”
“可惜太过昂贵没人乘坐,半年前便已经被收回机魂宗了。”
“比这马车还贵有人坐就怪了!”
齐迹心中吐槽道,他亦听出江夏话外之音,便好奇问道:
“江姑娘你不是鲤城本地人?”
“对啊,我都不是凉州人,我是越州来的。”
江夏喝了口茶水,说道。
越州?齐迹当然知道,那是他心中日后必须去的地方。
南陵便在越州。
南陵、广陵、神都,此三地号称占据大玄武力的半壁江山。
越州人杰地灵,世家众多,大宗遍布,堪称大玄十州之最。
溪下明氏、燕山周氏、紫云言氏、锦川庄氏。
南陵剑宗、真空楼阁、东莱宗、剑斗门、诡师派、净峰寺。
四大世家,六家大宗的总部皆在越州。
越州江湖盛,英雄多,妖魔也多。故事多,美酒更多。
历来人榜高手也多在越州游历,然后扬名。
这是齐迹完成四大炼第一炼后便准备闯荡的地方,不可不去。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开始四大炼,然后跟巡狩司申请去越州任职。
“我就是越州一处边陲小镇所管辖的乡下来的。”
江夏看到齐迹心生神往的表情,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齐迹尴尬地笑了笑,他还想问江夏南陵那边风光如何。
看来还得以后自己去见识一下。
“还有二十天左右便能养出劲气了。”齐迹心生期盼。
念及修为他却是想起昨晚的问题,便开口问道:
“江姑娘,你是否已经养出劲气?”
“你唤我本名就行。”
江夏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我习武一年,半年前养出劲气的,现在是力劲合一,距离入微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修身林之人皆是世人眼中的天才,齐迹倒也不奇怪江夏已经力劲合一。
“那江夏你当初产生气感的时候,尺寸如何?”齐迹斟酌了下用词。
“差不多中指长短,咋啦?”江夏说道。
齐迹陷入思索,他的气感差不多是江夏的四倍。
“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看到齐迹的神色,江夏似乎想到什么。
她听王教习说过齐迹还没养出劲气,想来现在应是产生气感,距离养出劲气只有一步之遥了。
“气感长短并不重要,连星叔说长有长的好,短有短的妙。”
江夏眨了眨眼睛道。
听到江夏的话,齐迹也不再纠结,他问道:
“不知你的根本武学是?”
齐迹确实想知道百里连星传她的武学是什么,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
根本武学哪能随便透露?
“龙渊桩,是百里家的根本武学传承。”江夏随口道。
“这是要把江夏往百里家客卿的方向发展?”齐迹皱起眉头,心道。
又想起王无用和百里连星的首徒何欢都领了百里家的客卿俸禄。
“不知道何欢是什么修为?”
齐迹随口问道,听闻此人是百里连星十年前带来鲤城的。
“我来了一年也没见过大师兄,连星叔说他是炼气士。”
江夏摇了摇头,说道。
“炼气士?”
齐迹讶道,通读繁书的他早不就是当初那样对修行一无所知。
炼气士,初始的炼气、通神两境对应的是武者先天之前的境界。
明窍则是对应武者的千军境界,千军便是先天一重所在境界的名称。
至于之后,齐迹也懒得细想。
目前距离他太远了。
见到齐迹对连星院之人感兴趣,江夏也不再等他发问,便自己说道:
“二师兄是武夫,他的刀法厉害,剑法更厉害。”
说到这里江夏耷拉了下脑袋。
“可惜连星叔说我不能学他那个剑法,只能学百里家的斩龙拔剑术。”
“这名字不比青锋霸气得多?”齐迹心道。
想来李莲舟修炼的剑法与他一样是青锋剑法,毕竟同为捕风使。
想起张有拿他与自己比较,齐迹生了攀比之心,他问道:
“二师兄年纪多大了?”
“比我大四年,十九岁。”江夏说道。
“十九岁?这般年纪我也不会比他差。”齐迹在心中定下目标。
“陈冲、陈和两兄弟一个练武一个炼气,都比我厉害。”
江夏也没多提二师兄李莲舟,虽说李莲舟有太多故事可讲了。
但是同为男子,同是武道中人,在齐迹面前提及这些,怕是害了他的威风。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他也知道齐迹跟二师兄一样醉心武道。
书上说不要在一名同龄男子面前夸另一名同龄男子,江夏铭记于心。
她在小心对待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却也很随意。
见江夏不再开口,齐迹随口问道:
“那个言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