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头？
齐迹听到这三字便回想起来了，那日小苍山中郑无双那贼人口中的购买尸骸之人。
齐迹不禁看向杨修，二者都姓杨，是何关系？
迟衍方才说他被撅了......
“齐迹，什么是撅了？”
耳边突然传来江夏微小的询问声。
齐迹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干笑两声，拍了拍江夏的手。
江夏自知失言，想来个中意思极为不好。
她目光看向杨修，已然没了微笑，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宛若那变脸的戏子。
杨修已是武入微境，自然将场间言语皆听到耳中。
他强自平静下来，对迟衍开口道：
“言语这般粗鄙，怪不得秀兰看不上你。”
听闻秀兰二字，迟衍整张脸皆是风云变幻，他冷冷道：
“不过是个蠢女人。”
“她看上你了，然后呢？”
不待杨修回答，他便冷笑道：
“然后被你卖给老杨头，连根骨头都找不到了？”
“若不是你当初不愿引我入炼锋号修行，何至于如此？”
杨修脸色阴冷，死死盯着迟衍，他继续说道：
“你怕我练武过后就超过你，你怕秀兰因此看上我。”
那迟衍脸上已升红温，杨修却还是不依不饶道：
“就算你进了炼锋号，秀兰都看不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头似山魈，身如黑猪。”杨修的脸上已重新挂起微笑。
江夏看了看杨修又看了看迟衍。
不说品性如何，杨修不管身形还是样貌都更能得到佳人青睐。
江夏又看了看身边的齐迹，倒是把那两人给比下去了。
“江夏啊江夏，你怎能以貌取人呢？”江夏羞愧地摇了摇头，心道。
再看那迟衍，已是怒发冲冠，湛寒紧握在手，剑尖直指杨修。
“姓杨的，不过在修身林当了几年好狗就敢来此放肆！
你这卖友卖妻卖己，无义无情无耻之徒，真当老子不敢杀你吗？！”
“卖友？无义？”杨修笑了笑，却是不反驳卖妻卖己，无情无耻。
“你是在炼锋号铸铁把自己脑袋都捶傻了？当初你之挚友杨修跪在你面前求你之时，可曾拉他一把？”
“不过为了一个女人就背信弃义，那我便把你喜欢的女人抢过来，然后再靠自己爬上高位。”
杨修冷笑一声，“你迟衍配跟我比？秀兰不也算是你害死的？”
“若不是你不愿帮我，我又何必把他献给义父呢，唉。”
杨修一脸哀戚模样，却是慢慢露出笑容。
齐迹面无表情看着他，拳头发硬。
“这人怎么能如此无耻？”江夏小声道。
杨修和迟衍如此针锋相对的原因，却是在两人的对话中显露出来了。
不说那迟衍是否背信弃义，这杨修卖妻卖己已是承认。
却还能把原因丢给迟衍，真不愧于无耻之人。
当然齐迹也无心做那判官，只是极为不爽地看着他。
那迟衍脸色已似猪肝，手中长剑几欲脱手而出。
“咳咳，杨公子若是要买剑便等那两位少侠买完再说。”
却是那掌柜开口了，方才他也躲闪到一旁看戏。
掌柜的看了看杨修，又看了眼迟衍，他说道：
“迟大师还是不要在炼锋铺动刀动剑为好，等会东家那边怪罪下来怕是不妥。”
“来者是客呐。”他叹了口气道。
听到东家，迟衍满腔怒火熄灭，他自知失态，收起剑来，却也不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修也不会理会掌柜，大笑走去门去。
行至门口，他却是转过头来盯着江夏。
“百里大人没教过你不能妄议他人是非吗？”
江夏正欲开口，却见齐迹对杨修比出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江夏好奇地看着齐迹的手势。
“灵官诀？”杨修皱眉看着那手势，心生疑问。
这齐迹莫非是在说他气力尚可，想与自己动手？
“日后小心点。”
杨修冷笑了下，右手抱住左手还了一礼便走了。
“两位少侠，刚才介绍的那些长剑可有相宜？”
见那杨修走了，掌柜的面带笑容走上前来。
迟衍的面色也恢复正常，虽没了笑容，也还是为齐迹和江夏介绍后面两把剑。
齐迹和江夏虽然被那杨修坏了心情，却也不会耽误正事，皆是选到了心仪的利剑。
江夏选了一把叫做“秋水”的长剑，长三尺六重六斤，剑身有刻纹，宛若秋水。
齐迹则是选了那把“湛寒”，虽不如另一把唤作“流星”的长剑寓意好，但胜在锋芒够盛。
不久过后真正武入微境，巡狩司的任务估计也要随即而至了。
一把足够重足够锋利的好剑最适合杀敌。
炼锋铺不给议价，齐迹付完四百五十两，便和江夏一人一剑走出店外。
距离午时已经不远，两人准备去西湖居吃个午食再回连星院。
“齐迹，那名叫秀兰的女子是不是死了？“
两人持剑走在路上，江夏突然问道。
“嗯。”齐迹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迟衍说秀兰被卖给老杨头后，连块骨头都找不到恐怕就是字面意思。
结合之前的了解还有刚才两人的对话。
不难猜出那老杨头是怎样一个变态。
恋骨癖？南桐？
一个猥琐老头的形象出现在齐迹脑海中，他不禁哆嗦一下。
百里连星说过老杨头是个普通人，杨修称他为义父。
看那杨修对其的态度，好似他掌握了杨修的生杀予夺一般。
奇怪了，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对杨修这种二十出头便入微的天才如此？
“算了，关我屁事。”齐迹心道。
身边的江夏沉默许久，齐迹转头看到她脊梁略弯耷着头走路，面有戚戚。
“这傻孩子在想什么呢......”
齐迹心中苦笑，走近她，伸出右手把江夏的脊梁扶正，笑道：
“这样会长不高的。”
说完自己却是有点后悔，江夏不过十五岁，身高与自己也是相仿，比寻常男子要高半个头。
“听说西湖居的醉鱼乃是西城一绝，等会可要领教一下。”齐迹笑着转移话题。
听到美食江夏眸光熠熠，吃饭占据了她人生一半的美好时刻。
食在鲤城，味出西居。
两人都对即将品尝到的美食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