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漫,雨将至。
一颗水滴突然砸在杨挺的头上。
“他娘的!还是下雨了。”
他抬起右手抹了下脸,大骂道。
随着杨挺骂声而来的,是身下被掀翻的案几,上面的肉食撒了一地。
一名面带泪痕的少女,用手撑着身子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杨挺怔了怔,随后露出阴冷的笑。
他正想出手教训下这个不听话的婊子,便看到少女往他身旁的大刀撞了过去。
也不知她是哪来的力气,杨挺这等入微高手,才堪堪把她踢到一旁。
那少女倒在大刀旁边,刀身上倒映出她那涕泪纵横的稚嫩脸庞。
“呜——哇——”
她止不住地嚎啕痛哭,撕心裂肺般的声音在黑风寨响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杨挺无暇去在意齐迹。
“肏你娘,真是晦气!”他一脸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少女。
“老三,把她丢到锅里煮了。”杨挺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杨挺想了想却是怒意难消,便站起身来走到少女的旁边。
然后他便提起少女的一只脚,往篝火处拖行而去。
“算了,老子自己来。”
说罢便一步一步走向篝火处。
少女一边啼哭一边挣扎,十指在地面上抓出了道道血痕,却哪能抵得过杨挺的万斤巨力。
“前天掳来的人都被玩完了,明天又得去下山了。”
被称为老三的人摇了摇头,可惜道。
“又能下山了!”
“顺便去把那新来的镇守宰了!”
里里外外的贼匪皆是齐声欢呼。
场间发生之事都在倏忽之间,齐迹回过神来已是怒不可遏,被谭四娘握着的手都紧锁得咯咯作响。
齐迹还未交出佩剑,杨挺的身影已是越来越近,他知道机会要来了。
“哎呀,小冤家你快放手!这还没进帐篷呢,怎么就这般用力了!”
突如其来的痛意让谭四娘猝不及防,她只能娇声求饶。
回应她的是沙包大的拳头,然后她便眼前一黑。
“十丈!”
随手一击打死谭四娘后,齐迹握住腰间长剑,空中的雨水也骤然落下。
心沉寂灭,凝气于剑,猛然拔出。
拔剑式!
剧烈的劲气将剑鞘震碎,剑尖向着篝火旁的杨挺疾射而去。
齐迹只觉心无他物,身体好似与湛寒剑合二为一。
瞬息便震碎无数雨花,疾射出十余丈,剑尖抵达了杨挺脖颈之前。
杨挺刚拖着少女走到篝火旁边,便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侧方直指自己。
他也不愧是杀敌无数的积年入微,这般突袭都能反应过来。
危急之下他瞬间丢下手中的少女,然后便双手重叠护在脖颈处往后仰去。
湛寒的剑尖穿透了杨挺手上的皮肉筋骨,却是被他借着后仰之力,躲过了本该穿透脖颈的杀招。
杨挺身体后仰,接近地面之时猛然翻了个跟斗,他的双脚沉稳落地,滑行了丈余方才止身。
漫天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杨挺耷拉着双手半蹲在地,双臂之上偌大的伤口血流不止。
血水像溪流一般在地面与水相合。
“四大炼?!”
杨挺看向齐迹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他想不通此人为什么突然袭击自己,又怎能有此远超自己的修为。
“敌袭!”
骤雨之中,场间贼匪终于明白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
见一招不成,齐迹再度启步,如同奔雷一般,在骤雨中疾走冲向杨挺。
“跑!”
杨挺看到那道恐怖的身影,第一时间便蹦出一个想法。
“护住大当家!”
尤老六眼疾手快,立马与三名当家一起护在杨挺身边,大声喊道。
比他的声音更快的是齐迹手中之剑。
寒光一闪。
尤老六的头颅与声音同时落地。
“好弱。”齐迹不禁心道。
瞬息又是三剑结果三人。
湛寒剑上的血还未被雨水洗净,已是又逼近了杨挺的头颅。
“太快了!”杨挺一个想法还未落地,就看到附骨之疽一般的剑尖,占满了自己的视线。
仿佛直视死亡一般的恐惧来临,他聚气于双足,刚想后弹躲过杀招,一股凉意已是穿透了他的脑门。
剑尖将他的头颅钉在地上,他至死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感知到阴兵气息,是否结契?】
场间众人刚刚拔出兵器,还未冲过去,便看到寨主还有四名当家死在敌人的剑下。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众人皆被激起悍勇,持刀冲了过来。
齐迹抹掉脸上的雨水,露出森冷的笑。
贼匪仿佛蝗虫一般不断袭来,又像麦子一样一节一节倒下。
齐迹身若游龙,在匪群之中来回砍杀。
不死书上的幽光不断亮起,齐迹也明确知道杀了多少贼匪。
七,八,十,十三,十九,二十五,二十八,三十六......
不要钱一般的血水和雨水淌在地上,交汇成道道涓涓细流。
时间一分一分慢慢逝去,雨势也渐渐减弱。
演武场中央的几堆篝火早已经熄灭,随着骤雨停息,凉意瞬间席卷了整座黑风寨。
杨欢瘫软在地上,怔怔地看向那位自称不平剑的夏大侠,久久不能自语。
他突然感觉到身体很冷,止不住发起抖来。
“呜呜......”
克制的啜泣声跑进了杨欢的耳中,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已经熄灭的篝火堆旁边,柔弱的少女正蜷缩着身子微微发抖。
“不好!”
心道一声不好后,他立马撑起身子,快步跑到篝火旁边,不顾少女的挣扎把她抱了起来。
少女的拳头好像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胸膛上,杨欢却像没有感觉一样,直直奔着附近的帐篷跑去。
行至帐篷内,将少女放到木板床上,他在屋内翻出了几件干净的衣裳。
也不管是否合身,便把衣裳放在床边,这才温声说道:
“没事了,你换一身衣服,和我们一起下山。”
少女没有回话,只是背对着他,轻轻颤抖着身体。
杨欢心中百味杂陈,他摇了摇脑袋,然后便走出了帐篷。
放眼望去,只见黑风寨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杨欢知道贼匪已是尽被诛灭,无一人逃走,就连守门之人,也在战斗之初就进来找死。
杨欢不禁看向了那名站在场中的男子,他好像在自语着什么。
“原来这帮穷凶极恶之人,是如此的脆弱。”
信手割下杨挺的头颅后,齐迹不禁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