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星月无颜。
已是寅时,秦海蛟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身穿制袍坐在衙门里的镇守小院中,看着这面露哀色似要泫泣的老天爷。
他也快要哭了,“这天杀的匪贼要来就快点来吧。”
已经五天了,城里所说的支援还没到来。
秦海蛟时刻都在担心着自己脑袋搬家,捉影者的尊严却不能让他露出分毫怯意。
他恨那些占山为王奸杀掳掠的山匪,更痛恨乡望的袖手旁观。
若不是如此,前两任镇守怎会死得如此轻易?
至于六扇门中的捕快、小吏,早就跑了个干净。
倘若不除掉那群山匪,这些扎根于此世代相传的家伙怕是不会露头了。
“唉!”秦海蛟心生煎熬。
“兄台何故叹气?”
“谁?!”
秦海蛟立马拔出腰间长刀,迎目望去。
一名长着酒窝腰挎长剑的黑衣少年正站在小院墙头上看着他。
秦海蛟不敢有丝毫轻视,能接近到此直到出声才被自己发现的人。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少年也是入微境界。
“这么年轻的入微武者,莫非是?”
秦海蛟念头一转,紧绷的神经随之放松。
“可是巡狩司的兄弟?”他拱手抱拳问道。
“正是!”
齐迹跳下墙头,将手中的捕风密令掷向身穿白色制袍的男子,还礼说道。
齐迹连夜驰马赶来归林镇,途中在巡狩司背后控制的马行换乘三次。
终于在天亮之前抵达目的地。
“是捕风使!”秦海蛟接过密令,心中大定。
本来他以为城中的支援只是一名捉影者。
同在巡狩司任职,捕风使在选拔时就要高捉影者一等。
非天赋高绝者不能担任,所选根本武学最少是大乘级别。
秦海蛟虽也算常人眼中的天才,但在巡狩司内他自知悟性一般。
选择的根本武学不过是中乘,这倒让他进度颇快,在二十一岁便跻身入微。
看这少年如此年轻便已入微,怕不是哪位大人的得意门生?
他也知规矩,捕风使情报属于机密,不可随意打探。
“吾名夏迹星,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看面前男子有些发愣,齐迹开口问道。
他在鲤城之外准备以化名行事,便在两个好友和自己的名字中各取一字随便组合取个名。
“捉影者秦海蛟见过夏兄。”
秦海蛟抱拳恭声道。
“夏某就不与秦兄多客套了,与我说说那匪寨的位置和布局吧。”
齐迹单刀直入道。
秦海蛟知道知晓捕风使任务繁重时间紧迫,也不与他客气。
不一会便把匪寨的位置还有人马、布局与齐迹交代清楚。
一名入微,五名力与劲合,十二名劲气,一百二十五名外家好手。
这是前两任镇守留下的匪寨人马情报。
匪寨位置则在黑风山的碎石滩边上。
寨中具体布局倒是不为人知。
齐迹心中了然,已是成竹在胸。
两名身负绝学的巡狩司使者,可以直接过去横推了。
“秦兄,事不宜迟。
如何入寨,从哪边打起我们路上再说。”齐迹迫不及待道。
“啊?”
秦海蛟看着齐迹一脸惊讶,这捕风使如此莽撞?
“秦兄,不过是只有一名入微坐镇的贼穴,你我联手不是随意捣之?”
齐迹一脸疑惑道。
这捉影者是怂了?
“呃...夏兄莫非是已经踏入四大炼?”
秦海蛟斟酌道。
“尚在入微。”齐迹摇了摇头。
“夏兄身负绝学?”秦海蛟换了个问题。
“是。”齐迹如实道。
“原来如此。”
秦海蛟恍然大悟。
这就是身负绝学者的自信。
却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弟子这般悍勇。
“你身负绝学我不是啊夏兄。”
秦海蛟心中嘀咕道,嘴上却是斟酌了一下言辞,他说道:
“匪寨中其它人倒还好,但那贼首杨挺乃积年入微杀敌经验颇丰。
若是我们正面攻入寨中,秦某只能帮你拖住他一时半刻。
夏兄可否能在短时间内斩杀过半贼子?”
秦海蛟虽在武学经验上逊于杨挺,但毕竟身怀入流武学,不说斩杀杨挺,拖住他还是有自信的。
“拖住?”
齐迹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他一脸古怪地看着秦海蛟。
这人身怀绝学怎么这般自贱?莫非......
“不知秦兄的根本武学可是开元九式?”齐迹问道。
秦海蛟怔了怔,随后回道:“秦某修行的是《扶风桩》,乃中乘武学。”
“这夏迹星好似不谙巡狩司之事,不知是哪位司正大人的关门弟子,修行多年如今才加入巡狩司?”
秦海蛟不禁在心中猜测起来。
不管如何他也不能有丝毫怠慢,能修行开元九式者必然是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
只要武道攀登中途不身死,将来成为坐镇一城的司正就如板上钉钉。
虽说能安然成长为拥有司正之能的高手本就是最大的难关,不知多少天骄死在途中。
“原来如此。”齐迹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以为巡狩司内所修行的都是开元桩这等绝学。
却是没想过此等绝学非天资高绝者不能习练。
先不说有没有得选择,巡狩司使者多是选择门槛较低的中乘、小乘根本功法。
只有那自命不凡胸怀大志者才会将目光投向大乘武学。
至于巡狩司内唯一的绝学功法《开元桩》。
唯有一城司正或者司承才有资格举荐他人,要将举荐书交予一州分司首或者司监,然后再上交总司首定夺。
这些都是齐迹不知道的,毕竟他来此世时间尚短且一心修行。
武道入微之后并无什么前中后期的细分,战力区别在于根本武学还有对敌经验。
气力倒是也可以缓慢提升至四十岁左右,但也提升不了多少,只能寄托于四大炼达成肉身质变。
齐迹心知自身气力比身怀绝学的契尸言修还要高出两成,也继承了其身经百战的经验。
若是说他能对付两三名不入流入微。
那秦海蛟这种习练中流武学的新晋入微,对付杨挺那种对敌经验颇丰的积年入微,不敢言胜倒也正常。
现在己方战力弱于预期不少,必须得小心行事,不能横冲直撞了。
理清现状之后,齐迹便向这名较为熟悉当地的捉影使问道:
“是夏某孟浪了,秦兄是何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