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激战僧道
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着六部和丞相那里呈上来的折子,突然一个老太监缓步进来凑到皇帝耳朵边悄悄说了什么,皇帝随即扔下手头的工作和老太监一起去了御花园。在御花园门口皇帝对身边的跟来的侍从们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跟着了。然后就和老太监两人进去了花园深处。
老太监领着皇帝往假山里走进去七绕八绕转了半天才到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有台阶往下走五级就到一个半埋的小拱门。门上石刻三个字:“德慧园”。
从拱门进去就是一个半埋地下的露天小园子,园子只有两间不大的茅屋,院墙仅仅和地面一样高,周围一片假山环绕,再加上假山附近古树参天,这个小园子就算是晴朗的夏日正午也很难被人发现。拱门进口旁边站立两名侍卫,和宫里侍卫或御林军服饰不同,倒是和和步帅屋里出现过的神秘人们穿着一致,脸上也带着同样的面具。这两个侍卫即使皇帝进来也纹丝不动如同两座石像。当然,皇帝驾临这里时那假山巨石巨木之中不知会增加多少侍卫隐藏在暗中保护这不大的园子中的一切。
老太监进了小园就站在侍卫旁边不再往里走,皇帝独自走近茅草屋。小屋没有窗,里面似乎有感应,在皇帝靠近屋门时屋门自动打开了。在外面看屋里是一片漆黑。但皇帝进屋后门自动关闭的瞬间,屋里很多角落和缝隙里都发出光亮,但是屋里仍然看不到任何灯火,也闻不到任何油烟燃烧气味。
小屋外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龙头雕花扶手的圈椅,都是用金丝楠木制成。外间四名侍卫,分别立在进出屋的门和进里屋小门的两边。进里屋的门上挂着一半高的串珠门帘。皇帝走到里屋门口环视了一圈外屋的四名侍卫,没说什么走进了里屋。
里屋只有一个小土炕,炕上是一张小床桌,桌上一把精致素雅的紫砂石瓢壶,皇帝也是爱茶之人提鼻子一闻就知道是最极品的原株大红袍。
屋里只有一个人,身穿外面侍卫同样的制服,只是没戴面具单膝跪在地上,这人正是步帅。
见到皇帝进来步帅向前膝行一步说到:“万岁在上,微臣···”就要行叩拜大礼。
不等步帅说完话皇帝已经走到步帅跟前双手拖住步帅制止道:“师兄,你和朕又何必多这份虚礼?赶快起来,许久不见,朕也是十分想念。”
即便如此步帅还是磕了个头才起身,回答道:“陛下说笑了,微臣昨日才在朝堂上见过陛下。”
皇帝环视了一圈这间他既熟悉又陌生,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屋子。叹了口气把步帅摁到炕的一边,自己坐在另一边才接着说到:“朝堂上相见的是这天下的共主,无上的皇权拥有者和他的臣子,是君臣。在这里相见的是我们德慧园掌门的三徒弟和四徒弟,是师兄弟。”
步帅等皇帝坐好后赶紧起身站在一边,不论过去有多么深厚的情谊,也不论这位曾经的小师弟下了任何命令。在当今天子面前步帅不敢不愿也不能和他平起平坐。
步帅:“陛下,假如您招我来只是为了叙述师兄弟情谊,那大可以师兄弟身份相见。但陛下今日招我想必是为了平定苗疆叛乱之事,这是国家事,天下事,是君臣事,所以我们还是以君臣身份比较合适。”
皇帝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谁也说不过你这张利口,不愧是黑白颠倒一笔刀。步帅步大侠。”说着又对外间屋喊了一声:“搬一把椅子进来。”
步帅:“陛下,容臣去搬吧,他们都是聋子听不到的。”
步帅随即走出去搬椅子,却听到皇帝在说:“师兄这些年这是难为你了,你原本是我们师兄弟里·····”
不等皇帝接着说下去,不帅已经搬着椅子进来打断了皇帝的话:“陛下,我们今天不叙旧了吧?直入正题可好?”
皇帝笑笑说:“好好好,当今世上,能这样和朕说话的也只有师父和师兄们了。”
看步帅放好椅子做好之后,皇帝又接着说:“傅老将军昨天已经秘密出发去西北前线了。”
步帅:“回去组织建设尹克萨都指挥使司?”
皇帝:“去筹建尹克萨都指挥使司的是傅将军的长子,傅老将军去乌斯藏都指挥使司赴任征虏大将军兼任乌斯藏都指挥使。青藏各部都有苗疆使者前去游说暗中蠢蠢欲动的不少。另外我想从西征大军里撤回五万支援西南前线,你怎么看?”
步帅::“陛下把傅老将军调去乌斯藏,是担心XZ青海发生叛乱会居高临下向北切断我西征大军补给线?”
皇帝默默地点点头。
步帅:“那么陛下为何要撤回一半征西大军?因为傅将军报告说只要三万即可稳守哈萨克?”
皇帝听出步帅话里暗含反对意见,默默地转头看了步帅一眼。
步帅:“陛下万万不可,西征大军现在驻扎地何止万里之遥,中间沙漠戈壁茫茫无边,飞鸟尚且不能过,哪怕是只留三万大军,粮草补给也比在中原供应二十万大军要困难得多呀。”
皇帝叹了一口气:“唉~朕也知道,可是无奈呀。供三万总比供十万强啊。”
步帅:“陛下,如果十万大军在尹克萨不需要中原的粮草补给呢?那么街上的资源可以在中原养五十万大军都不止。况且当初我们送出这十万大军时就只给了单程的粮草,他们本就没有足够的补给回来。出征的将士是专门挑选过的,父子二人父亲回家,兄弟二人弟弟回家,这些将士原本就抱着马革裹尸青山埋骨的觉悟去出征的呀。所以这些将士就不必回来了。以微臣愚见,将西征将士分作三组轮流屯田。不执行战斗任务的负责开垦荒地,种植粮草蓄养牲畜等生产工作。为了稳定这些将士的军心,可以定期由朝廷给他们往来传递家书。一堆纸的运输成本总要低得多。而且陛下,我们寻求的是却敌于国门之外,大可给新打下的地区更高的自治权,或者您在那里封个可以信任的王爷,把广阔的土地和十万大军交给他,十万大军在新粮食种出来之前的补给就让封王带黄金白银过去就地采买,成本会低很多。这样即可以保证边疆稳定长治久安,又不必冒着巨大的运输风险去消耗巨大的运输成本。而且封到那里的王爷乐的天高皇帝远逍遥自在,他也难以积攒起大军入侵中原的补给,慢慢融合到当地之后,在中原无根无派,也就更不会想回中原夺位之类。”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说:“秒,好,真不愧是师兄。可是,苗疆怎么平?我们现有兵力不够呀?总不能把大外岭指挥使司和陕甘宁的戍卫大军调过去吧?”皇帝心里其实有点不太愿意这个方案,因为在这交通不便利的环境下,无法在尹克萨形成实际上的执政控制力,就约等于默认那里是个独立王国。就不能算是开疆拓土,只能算是在那里建立了一个自家兄弟执政的同盟政权。但正如步帅所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步帅:“陛下,据臣所知,定苗王被西苗王叛军围在云南府两个多月了,但至今未见定苗王的求救文书?”
皇帝又点点头说:“嗯,是。朝廷接到的求救文书都是定苗王的手下败退到曲靖府之后发来的。”
步帅:“定苗王手下坐拥六七万大军败退曲靖的部队只有一万左右,而且定苗王军中不乏猛将高人,这样的兵力就算云南府被围的水泄不通也有足够的能力派人出来送求救信。没有求救信送出那就说明定苗王在云南府没有危险,定苗王有足够的实力拖住西苗军。而且微臣查过这些年给定苗王的供应补给,以及定苗王封地内人口牲畜的数目以及耕地面积和产量。结果上看,定苗王在云南府的粮草足够五万人维持三年。云南府城中有山也不会缺石块树木,打起来持久力远超城外的西苗军。”
步帅看了看皇帝还在认真听就继续说到:“我们让定苗王顶在前面,官军在贵阳府和庐州府等进出苗疆的要地重金招募云贵当地土司部落里的勇士,进行正规军作战训练。等到定苗王和西苗王打的两败俱伤时,新训练好的军队正好坐收渔翁之利。西南边疆一举可以平定。”
皇帝听完想了一会又长叹一口气:“师兄呀,你这是让朕出卖自己的弟弟呀。你可真损,不过也确实是一个高招,妙招。”
皇帝起身一边想一边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停下转身指着步帅:“你呀,比起那兴周八百年之姜太公,兴汉三百年之张子房,加起来都厉害。厉害呀!”
步帅看皇帝起身,也不敢继续坐着,毕竟这平南方略有很大离间亲兄弟情谊的成分在里面,站起身等候训示,却没料到得到了皇帝连续的夸奖。
皇帝一看步帅也跟着站起来了,自失的笑笑坐下,又摆手示意步帅也坐下。接着又说:“现在该选一下两边的人选了,嗯···,你有笔没有?哎~~算了。”说着皇帝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接着说:“你也咬破,咱们把候选人写手上,写好了伸出来看看啊。哈哈”
步帅也赶紧咬破手指写了两个名字,心里却在想:纸笔墨就在床桌下面呀,墨都磨好了的。这皇帝怎么这么性急?
两人把手伸到一起,果然写着两个一样的名字:十六王爷、端木纯良!
皇帝一阵大笑之后又问:“那么乌斯藏的问题呢?不会又是花钱砸吧?孔老四这三亿两朕还没捂热呢,你这就给朕花出去一多半。”
步帅:“陛下圣明,能拿钱搞定的事儿,真不算事儿。”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这几天来困扰他的几大难题,如同梦魇一直无法散去。而现在都被步帅迎刃而解,真如拨开云雾现月明。
皇帝:“师兄啊,你可真是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咱们谈了这么半天了,都耽误着一大堆事,我这就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说着就撩开门帘出去了。
步帅单漆跪地恭送皇帝离开,之后也从密道离开了皇宫回去自己家中。
步帅回到家中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虽然刚才两条计策是自己出的,这件事情史书和舆论却并不会算到他的头上。虽然说这样功劳记不到他头上有点亏,但对应的骂名也不会落到他头上。这两条谋略一条算是丧失土地,另一条算是坑害亲兄弟,等皇帝实施之后社会上很可能出现大量不利于皇帝的舆论,哪怕这两条是治国安邦的良策,哪怕这两条良策可以拯救很多百姓的性命,哪怕这两条计策可以让国家的负担减轻百姓的赋税减少。
想到这里步帅心里也是一阵无声的叹息。
随后的一个多月里,步帅和皇帝在各自的事务领域里忙的焦头烂额。
而郎侠一行三人虽然身体上奔波劳累,心态上确是愉快舒畅。杜心六和霍元乙看郎侠天赋异禀,乐的把一身本事传授出去。郎侠十几岁在弃了铁剑运用凝气为剑之后,剑式越发纵横捭阖张扬霸道,却苦于没有合适的高人对其指导修正以至于近战贴身十分死板僵硬。这次难得的机缘,可以和这两位江湖著名的贴身短打的顶级高手学习,自然也是下了狠功夫拼命学习。短短月余剑术竟然上升了很多个档次,所用的无形剑气也不再局限于曾经的剑芒半丈有余的形态,可以灵活地在短至匕首长至大枪之间随意变化,武功造诣已然超出昆仑剑宗顶级阶层一个档次。别人想要凝气成剑至少要四五十年的根基修为,而他在十几岁就可以,这样高的天赋假以时日磨炼熟悉招式的变化运用,再增长根基,怕是会具备开宗立派再开乾坤的超强实力。
这一日三人刚刚在ZY府交接完毕离开城镇,时间将近正午,三人决定先找地方吃过午饭再继续赶路。在一家乡野路边店三人停下,看看四下无人霍元乙帮郎侠摘去枷锁,杜心六进屋问店小二点饭菜。因为步帅放在药箱里的五百两银子,这两个名震天下的大捕头这一路还真过了过以前从没有过的滋润旅行生活。因为郎侠一路上还要和他们交流武艺切磋学习,所以除了交接手续时,其他时候是不带枷锁的。
就在霍元乙在郎侠背后摘除锁具,专注的轻轻揭开封条时。突然背后如同炸雷一般一声吼:“哎呦!这不是霍大捕头吗!”
出于本能霍元乙一只手把郎侠往前猛地一推另一只手也顾不上封条撕破了一掌打碎郎侠的枷锁,自己顺势一个地鼠连滚同时抡出背上朴刀护在声音传出的方向连续翻了几个跟头停在远处,死死盯着来人细看。
原来来人是个大胖和尚,个头高里高能有一仗三,虎背熊腰身宽体壮,手里一条镔铁双头连环大铲。往人前一站好似半截铁塔一般。霍元乙是第一次见这个人,但在刑部通缉令里依稀有这个人的印象。
屋里的杜心六听到动静推门出来,抬眼一看这大胖和尚哇呀呀一声大吼急提内力于右手迎面就是一掌劈落,大胖和尚也不含糊内元饱提左手把禅杖往地上一插,右手迎着杜心六的掌就对上去。两掌雄浑的内力撞击如同两口千斤巨钟撞在一起,当场震得屋里店家店小二等人一声惨叫晕过去。
就算是步帅也被震得胸口发麻,双耳阵痛。他这次才见识到这些绝顶高手的内力是多么可怕。原来这一路上这两位大侠跟自己切磋时真是三成力都未必用了。而自己所谓的凝气成剑对上这些人根本没用,就算拿着真剑都捅不破他们的护身气劲。
再看对掌的两人居然都纹丝不动,稳如泰山。杜心六警惕着大胖和尚的动作,一边转换位置站在了郎侠和和尚之间。郎侠第一次觉得自己好丢人,居然还要别人保护。他回想起当年步帅给他安排随军出征时,他还不乐意想去江湖闯荡。那时的步帅只是笑笑没做解释,今日看来如果当初真没参军出征而是去闯荡江湖,自己怕是活不到现在。
虽然突发情况,三人没有什么心理准备。郎侠还是好奇的问了杜心六一句:“杜大侠,这个和尚是什么人?”
杜心六咬牙切齿的回答:“这个畜生当年连环屠村,杀了上百无辜百姓,就因为何人打赌赌输了。我带着一票兄弟追捕他几个月,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胖和尚嘿嗨一笑:“小伙子,听他瞎掰掰,他们是技不如人,带了十几个捕快,让老子弄死八个,还把他打成重伤。不过今日一见,杜老六功夫见长呀。哈哈哈,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和尚老狗苟尚和,你苟大爷是也。”
杜心五大吼一声:“畜生!老子今天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就在杜心六要冲上去大战苟尚和的当口,小店里门吱呀一声响,出来一个穿着破烂满手油泥干巴瘦的老道士,手里拎着一把半秃的拂尘,一只眼睛带着一个眼罩看起来是个独眼龙。
后面的霍元乙一见这人出来一个垫步就窜到了杜心六身边,杜心六见到老道出来也惊了一呆,停止了进攻的打算。
霍元乙难得一次主动给郎侠解释到:“小子,一会我们两个上去和他们交手,你看机会就跑去找救兵,多带弓箭弩机。”
郎侠:“我想···”
霍元乙:“别想了,民侠录罪录其实有五级,最高级叫罪魁,不对外公开的。这两个都是一等罪魁,道士是出名的恶匪江湖名号道士独眼燕十道。不是闹着玩的,你插手帮不上忙只会是累赘。”
这一僧一道也不管对面在嘀咕什么悄悄话,自顾自的也在商量什么。
苟尚和:“十道兄,那个娃崽子没带咱们要找的东西呀?”
燕十道:“十有八九是在他京城那个义兄手里,京城咱们不能硬抢,就把这个小娃子抓了,跟他们去换。”
一僧一道商量完,燕十道对杜心六、霍元乙二人打个稽首说:“杜捕头、霍捕头,当年洪泽湖劫官银咱们有过一面之缘,昔日两位联手也不敌贫道,不知···”
杜心六打断他说话:“今日再战结果尚未可知!”
燕十道微微一笑:“贫道向来不喜杀生,二位想必深有体会。其实众位都不必紧张,贫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得不请这位小兄弟跟我走一趟,还望二位捕头让贫道带着小兄弟走。”
杜心六大声骂道:“XXXXX的放屁!有老子一口气在不会让你动郎兄弟一根汗毛。”说着已经运动周身内力,拉开架势准备动手。
旁边霍元乙也运动周身内力,刀扔一边双拳紧握摆开拼命架势。
燕十道:“唉,看得出二位这些年武功都精进极多,贫道怕已不是对手喽。”
这道士拂尘一挥脚尖点地身形上漂又忽的往后一退,同时只听道士身后一声暴喝,胖和尚的大铲从道士肘腋下飞出对着杜心六面门直劈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杜心六一哈腰,垫布接仆步穿掌从大铲下冲过去到了正往后飘的道士面前,在道士身体往下落的时候一套迎面三杀就到道士身前。第一杀五指并拢劈面一掌,道士拂尘刷子在内力催动下缠住了杜心六的手腕往下一拽化解了迎面直来的劲道。第二杀落臂垫步进肘寸劲寸发已经打在道士胸口之上,俗话说伤人用手要命用肘,这一肘如果打中就是铜人胸口也要破个洞,谁想这道士对寸劲的运用之妙还在杜心六之上,肘直胸前的同一瞬间脚尖点地垫步拧腰随着杜心六的进肘用寸劲让上半身胸膛的部位往后退了一寸。就在这一寸的进退之间又一次化解了杜心六的杀招。第三杀鞭掌杜心六没用出来,杜心六连续垫步穿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当口,燕十道却是飘然落地新力刚至,在这个距离上机动性相差甚远的这一瞬间用鞭掌反而容易被对手移形换位擒住手臂。
杜心六刚才原本想趁着燕十道飘在空中不能自主控制方向是迎面直突一举打伤,谁想这样居然都占不到半分便宜,心下骇然之余,也在思考如何破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