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大街上人群似乎被烈日灼伤,纷纷躲到阴凉处喘息。现在又是一年的夏季,心烦气燥,什么人也不会有很大的耐心。
天香酒楼里,还是昨日的位置,还是昨日的酒。但是却少了一个人,只有苏小江一个。天香酒楼里今日不是很热闹,一个小二看到苏小江一个人在喝闷酒,他缓缓走来。
小二笑呵呵地说道:“客官,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呀,不如你请小弟跟你喝上几口?”苏小江知道他是想来蹭酒的,却也不驱赶,道:“想喝酒?可以,你先把我的酒葫芦装满,然后我们痛饮!”
小二听到有如此福利,当然乐意。装满酒葫芦后,苏小江又点了一罐烧刀子,一罐状元红,一罐杜康酒,一罐竹叶清酒。小二把酒捧上,哈腰问道:“客官,嘿嘿,不知我们该怎么喝呢?”
苏小江轻拍桌子,道:“每罐酒都喝一半,看谁最先倒下!”小二笑道:“好嘞!”两人拿起碗,使劲倒酒,痛饮。
喝着喝着,苏小江忽然落泪。小二好奇,问道:“这位客官,你怎么了?”苏小江抬头哭笑,道:“没事,我们继续喝!”小二问道:“喝酒逃避现实吗?”苏小江摇头。“喝酒忘记烦心事吗?”苏小江依然摇头。
小二不猜测了,狠狠地将碗扔在桌子上,道:“喝个酒不是图个痛快吗?你哭什么劲啊!扫兴!”咋滴,苏小江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小二。苏小江悠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二自信道:“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作宋杰!”
苏小江摇头,道:“宋杰?没听说过。”小二恼怒道:“你现在是没有听说过,不过以后你肯定会知道我的名字。”苏小江道:“哦?那你有江湖名号吗?”小二尴尬,道:“暂时没有,不过往后会有的。”苏小江又道:“那你会武功吗?”小二道:“其他的我都可以不会,但是武功我一定会!”
苏小江诧异,问道:“你会什么武功?”小二自信道:“逍遥点穴手,霸王拳和幻影剑法!”苏小江心生佩服,道:“你年纪和我差不多,你竟然会这么多武功,我真心佩服你。”小二被人称赞,得意忘形,道:“我不止是会,我还非常精通。不是我吹牛,说实话,我能与‘神武大将军’赵天应打个平手!”
“什么!”苏小江大吃一惊,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当店小二呢?”小二叹息,道:“你以为我想呀。即使再厉害也要吃饭喝酒,没有钱,大侠还不是变狗熊。”
苏小江笑道:“哈哈。说的好,再干一杯。”两人畅饮,大笑一场。一会儿,苏小江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小二直言:“说!别婆婆妈妈的。”苏小江道:“曾经有人问过我有没有梦想,你觉得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小二笑道:“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的梦想就是一日有三餐,三餐皆饮酒。饮时觅知音,醉能同其乐,醒能同其逐,快意恩仇笑苍生,酒囊饭袋见真情。”苏小江开怀大笑,道:“甚好!正合我意。你我的梦想都差不多,我想我们可以结为兄弟。”
小二开玩笑道:“哈哈,你这个乞丐不简单哪,不过我想我们做兄弟也不错。”苏小江道:“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结拜,如何?”小二笑道:“好!”
“我,苏小江!”“我,宋杰!”“我们两人从今日起结成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此后若有人背信弃义,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来!干了这一碗,我们从今往后就是兄弟了!”
两人结成兄弟后,又喝了几口,苏小江道:“万杰兄弟,年纪多大?”宋杰道:“十八。”苏小江道:“我十九,那我比你年长,做你大哥如何?”宋杰道:“好!大哥!”苏小江笑道:“好!不过我还有一个兄弟,他比你也大,他就当你的二哥,如何?”
万杰道:“咦,又多了一个兄弟,好!没想到我万杰孤独一生,今日竟然突然有了两个大哥,真是太畅快了,来,大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傍晚,两人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苏小江淡淡道:“三弟,你有往后有什么打算吗?”宋杰摇头,道:“我浪迹江湖十多年,漂泊不定,没有什么打算。”苏小江道:“那你跟着我一块喝酒,如何?”
宋杰道:“好呀,你到哪我就跟到哪,到时候你别嫌我喝酒喝穷你就行了。”苏小江道:“放心,喝酒还喝不穷我。”宋杰道:“好,那就一言为定了。到时候你离开京城就来这里叫上我,我跟你走。反正这酒楼我也是一日都不想多留。嗯,对了,你是要等人吗?”
苏小江点头,宋杰又道:“那他来了没有?”苏小江想起今天早上趴在天应府的前院睡着的魏芊儿,想着从她旁边走到自己身旁的张天迟,还有时刻护着她的达叔,再加上昨日街上路人所说的,她跟着一个英俊的男子走了,苏小江颓然,苦笑道:“没有,今天,不,也许往后她都不会再来了。”
同一夕阳,红光穿过客栈的窗户,映入眼帘。魏芊儿酒醒,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哪里?她的床边坐着一个男子,这男子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张天迟。魏芊儿腼腆道:“劳烦公子费心了。”张天迟道:“姑娘不胜酒力,往后可不能再多喝了。”魏芊儿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乖巧地点头。
张天迟温柔道:“来,喝了这碗鸡汤,你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魏芊儿想接过鸡汤,可是她突然伸手摸了摸疼痛的额头,道:“我头好痛,不想喝了。”张天迟道:“不吃东西怎么行。我来喂你,如何?”魏芊儿羞涩,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张天迟又道:“我把鸡汤放桌子上,那你喝完了就继续休息吧。”魏芊儿点头。她如今身在温柔乡里,哪里还记得自己和苏小江的约定,心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张天迟的房间里,张天迟轻声问道:“达叔,这女子身份如何?”达叔回答道:“查过了,她是武林盟主魏霸的女儿。这之前,在东林城时她一直以剑无痕魏公子的名号现身江湖。”张天迟点头,浅浅地笑着,又道:“打听到了吗?韩将军住哪里?”
达叔道:“打听到了。韩通韩大将军就住在天道街的将军府里。韩大将军生前与老爷是挚友,如今老爷不在了,他愿意收少爷你为义子,不知少爷……”张天迟毫不犹豫,道:“甚好,明天,我们就去拜访他。”
入夜,天香酒楼里。宋杰道:“真搞不懂,你说了她不会来,那你为什么还要等这么久啊?”苏小江不语。宋杰又道:“酒喝得差不多了,走吧,回去吧,别等了。”苏小江站起来,朝大街上望去,灯笼红火一片,却不见半个人影。
道:“再不回去就要夜禁了,到时候你想回去也回不去。”苏小江叹息,扭过脸,背对宋杰,道:“也罢,二弟,我走了。这些日子你保重。”宋杰笑道:“那是自然。大哥,你也保重,要喝酒记得来找我。”
苏小江游走在街道上,四周静悄悄一片。他越走越吃力,脸色苍白,缓缓找到一个石壁停靠下来。忽然,“噗”一声鲜血猛吐,无力地坐在地上,呼吸紧促着。身负重伤之人却不好好养伤,非要跑到酒楼喝酒,而且喝得都是烈酒,如今苏小江浑身发冷,真气乱窜,身体犹如万只蚂蚁嚼咬,痛痒无比,但他极力忍住痛苦,不敢惊扰夜禁的官兵。
看来今夜他是回不去了,不死在街头算是万幸。是谁把他弄成这样,是他自己。他不怪任何人,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苏小江奄奄一息,浑身哆嗦,蜷缩在角落里。此时此刻,他毫无希望,但意外发生,他身旁忽然幽幽走近一个人。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出手将他带走,他毫无抵抗之力。
意识模糊,也不知道他把苏小江带到哪里,总之两人走了很久。深夜,苏小江醒来,睁眼看着四周,这是一个华丽的房间,是官人住的地方。苏小江连忙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妥,没有任何捆绑,看来是被人救了。想到这里,他松了一口气。
苏小江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应该是被人用什么宝贵的丹药救了。他东张西望,没有任何出现,可他有一点心动了,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珍贵无比,随随便便一件都值个千钱
,心想,这京城就是不一样,跟白石小镇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苏小江感慨这屋子,摸着玉器瓷器,心里高兴着。也在此时,忽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样,皇宫的房子还住得习惯吧?”苏小江没有看他,微笑道:“还可以吧,虽然华丽,但是凄冷,不像个家,倒像个监狱。”中年男人笑道:“哈哈,江小苏是吧,久仰久仰。”
苏小江疑问,道:“哦?你知道我?”中年男子挥一挥手,笑道:“大名鼎鼎的江郎,谁人不知。你英雄救美和大闹天应府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京城了,即使是皇宫也不例外。本官是天机阁的少卿,萧志峰。今晚路过天香酒楼,无意间看到你病重,所以出手相助。”苏小江作揖,道:“谢谢萧大哥的救命之恩!”萧志峰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苏小江转身,面朝萧志峰,笑道:“萧大哥,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如果你仅仅是为了救我大可不必把我一个乞丐带到皇宫。”萧志峰称赞,道:“真不愧是江郎,心思缜密,聪明绝顶,博学多才……”以下省略数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