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岐随着宋田贵走进大门,过了正堂沿着一条回廊来到了后院,这里是宋知府平日居住和处理政事的地方,只见后院规模颇大,整个地面用青砖铺满,房屋呈回字排设,屋面筒瓦,脊饰吻兽,檐用异形替木,整个知府衙门布局严谨,品次与风格极颇为不凡。
沐云岐一路安静的跟在宋知府身后,只要宋田贵不问,他也是一言不发。宋田贵待进入后院后便停下脚步,指着右边一排三间房子道:“这边是府堂,也是本府处理公事的地方,今后就先委屈你在这里办公了,我雍城通判一职空缺多年,加上府衙案卷逐年增加,以前甘通判的房间早被照磨所利用了,容后我再另做安排,到时你再搬过去。”
“大人说的哪里话,下官岂是那种贪图享乐之人,下官每日能与大人共事一处,时时接受大人的提携与指导,是下官的荣幸,何来委屈之说。”沐云岐一席话听的宋田贵眉开眼笑。
宋田贵见这沐云岐虽然年轻,但却颇为上道,人也精明,稍加琢磨,日后未必不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于是更加热情,带着沐云岐向前走去,继续给沐云岐介绍其他机构,一圈走下来,沐云岐对知府衙署机构基本了然于胸。和宋田贵回到府堂后,宋田贵叫来一个文书,吩咐他把同知、州判以及各司所几位管事过来。
那文书答应后便立刻出门召集人去了。很快府堂内便进来七个人,七人进来后纷纷向宋田贵行礼,宋田贵看了一眼便问道:“陈同知和江州判人呢,去哪里了?”
刚才办事的文书回道:“今夏雨水充沛,普兰江水位上升,今日一早,陈同知便和江州判去巡视江堤去了。”
宋田贵嗯了一声,看来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便说道:“叫诸位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与诸位说一下。”说着转身指着沐云岐说道:“本府现在向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将上任的通判,名字叫……”宋田贵一时竟然忘记了沐云岐的名字,顿时卡在那里,颇有些尴尬,沐云岐见状连忙上前说道:“大人恕罪,下官一直未曾介绍自己,下官名叫沐云岐。”之后说明了名字是哪几个字。
宋田贵点头暗道:“这小子年纪不大,做事却缜密细致,是个人才。”心下更加喜欢,于是点头说道:“啊对,沐云岐,沐通判,今日召集诸位过来呢,也就是让大家认识一下,希望诸位在日后,能尽心尽力的协助沐大人的工作。”宋田贵完后便为沐云岐一一介绍。
通判这个职位在雍城空缺了好几年,什么原因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今日却突然冒出个通判来,众人心下疑窦丛生自是不必说,看着沐云岐的眼神也颇为不善。
宋田贵看着底下人的表情,哪里知道他们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但这个场合也没法明说,便转身向沐云岐说道:“今日陈同知和江州判临时去巡视江堤去了,改日再介绍与沐通判认识下。好了,沐通判一路辛苦,以后我们需通力合作,多多亲近才是。”
沐云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行礼道:“知府大人过奖了,下官年纪轻轻,经验尚浅,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跟大人学习的,望大人多多提携才是啊。”
“谦虚知礼。”这是宋田贵给沐云岐的又一评价,心下更喜欢这个很上道的年轻人了。
这时,刚才七人中靠后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突然走上前,向着沐云岐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这位大人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做到雍城通判,那可是正六品啊,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没当过正六品。今日若非亲眼相见,恐怕我也不会相信,不过下官有一请求,望大人应允。”
沐云岐一见此人正是经历司的经历谢长兴,不知会问自己什么。于是便点头说道:“谢大人有何见教啊?”
谢长兴淡淡说道:“不敢,下官就是想看下大人的官凭,不知可否?”
沐云岐一愣,心下暗道:“这群人的消息倒是够灵通啊,这才刚发生的事情,这么快就传的整个府衙人都知道了,刚才就发现这几人对自己面露不善,明知道自己官凭丢了还要看,这明显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啊?官凭啊,本官未曾带在身上。”沐云岐故作迟疑了一下说道。
谢长兴淡淡笑道:“那敢问大人官凭在何处,下官这就命人为大人取来。”
“那个官凭被自己放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你们找不到的,要不就由本官前去拿来。”沐云岐见谢长兴有些咄咄逼人,自己初来,犯不着跟他杠上,就想着先离开这再说。
哪知谢长兴看出了沐云岐的意图后冷冷笑道:“大人这顾左右而言其他到底是何意,难道,大人没有官凭?你可知道,按我大吴例律:‘凡冒充官员者,斩监候。’”
“谢大人这是何意,说本官是冒充的?”沐云岐这时也有些火气了,自己刚才在外面被两个小喽啰说冒充,到现在在里面还是,都怪秦南遥那个臭丫头,换了自己的官凭。沐云岐此时有把秦南遥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
这边宋田贵看到两人说话语气渐渐不善起来,于是不待谢长兴说话,便说道:“谢长兴,你身为经历司的经历,如此藐视毁谤上官又该当何罪?”
谢长兴一听连忙向宋田贵解释说道:“大人恕罪,卑职今日收到一个消息,有人自称自己是新任通判,却又拿不出官凭印信证明。我雍城通判地位何等重要,岂能让一些奸诈小人给浑水摸鱼了。”说罢还示威似的看向沐云岐,那意思很明显,说你是通判,拿出证据啊,不然你就是冒名顶替的,假的。
沐云岐如今孤身一人来到雍城,又没有官凭,就算是自己也不会相信的,这群人很准确的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正在犹豫之际,宋田贵突然说道:“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年龄可不是作为为官的依据啊。你们都不要在那胡乱猜测了,沐云岐确是吏部指派到雍城的新任通判,早在数日前,本府已经收到吏部的任命文书,里面还附有沐通判的年龄及样貌描述。”说完从自己的公桌上拿起一封公文,打开展示一周,众人一看确实如宋田贵所言。
沐云岐心里责怪宋田贵不早点拿出来,害的自己给这些官员刁难。
只听宋田贵说继续道:“至于沐通判的官凭一事,想必是沐大人一时放在哪没找到罢了,不过就算丢了,让吏部再补发一个就是,又不是多大的事。”
众人包括沐云岐都有些诧异,宋田贵如此维护沐云岐,不了解宋田贵的人可能还真以为他是一位正直友善的人,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会疑惑,不知道宋田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知府大人都这样说了,自己这群人再去做一些小动作那不就是打自己大老板的脸么。
于是谢长兴向沐云岐行礼致歉道:“是卑职唐突了,请沐大人恕罪,卑职也是职责所在。”
沐云岐看着谢长兴的模样,这哪里是认错的样子,分明就是一脸的不服,还职责所在,说到底还是认为自己是假的喽。这让沐云岐有些怒意,但仍旧笑着摆摆手道:“不妨事的,谢大人能如此尽职尽忠,是雍城之福,是朝廷之福,谢大人这敢于质疑,不畏强权的精神值得本官学习,本官不光不能说什么,还应该对谢大人进行嘉奖才是。”
谢长兴知道沐云岐这是在挖苦自己,于是连称不敢。只听沐云岐继续说道:“既然此事知府大人已经替本官证明身份,那这些都是误会了,误会既然解开了,那此事就此揭过,诸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沐云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来说几句。”说着便看向宋田贵,宋田贵点点头,示意沐云岐可以在众官员面前训话。
沐云岐得到肯定答复后,望着谢长兴说道:“本官有一事想请问谢大人,刚才听谢大人阐述大吴例律那是头头是道,信手拈来,想必谢大人把大吴的例律背的滚瓜烂熟了。”
谢长兴作为经历司的经历,每日从事公文的收签批发,对吴国例律熟记于心那是必须要做的,听到沐云岐如此问自己,也不知他是何意,便点头傲然答道:“深铭肺腑。”
(新人新书,喜欢的书友们可以多多帮助蚊子推荐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