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如此龌龊恶行!”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悠长,震耳发溃。黄脸汉子等人都大吃一惊,刀疤脸也收回刚刚进屋的脚,转身向后看,身上的少女也停止了哭泣,眼中恢复了神采,只见一白衣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从不远处飞驰而来。
黄脸汉子等人面色凝重看着来人,不多时,那男子纵马而至飞身一跃来到近前,众人这才看清,只见那男子二十五岁上下,星目剑眉,英朗不凡,手持三尺长剑,一袭白衣毫尘不染。黄脸汉子见此人气度不凡,想是某大家贵公子y亦或是大派弟子,也不敢多有得罪,先安抚吹捧一番,将此事糊弄过去再说,于是上前抱拳道:“这位公子,我等是雍城知府衙役,运押犯人路过此地,因天气炎热,在此歇脚,却不想这家却是一家黑店,店主祖孙女二人暗中不轨,拦路劫财,适才被我等拿下,不知公子是否对我等可有什么误会。”
那白衣男子冷哼一声:“一群宵小之辈,行此龌龊之行,还在此巧舌如簧,不知廉耻,速速放开那姑娘。”
“哪来的不要命的臭小子,毛还没长全吧,官差办事,敢在此聒噪,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否则爷爷手中的钢刀今日就剁了你的狗头。”黄脸汉子本想再解释一番,却不想身后的刀疤脸看不过眼了,黄脸汉子顿感不妙,只见白衣男子目露寒光,杀气陡升。
黄脸汉子想去让刀疤脸别多嘴时,只见刀疤脸将那少女一把扔在地上,少女“哎呦”一声痛呼,白衣男子眉头蹙了一蹙,刀疤脸也不在意,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钢刀走向前去,望着那白衣男子嘿嘿一笑,猛地一把抽出佩刀,向那男子砍将过去,众人一声惊呼,黄脸汉子也暗骂这刀疤脸太过误事,这里不是雍城,如此随意伤人性命若被人揭发恐怕自己一干人都脱不了干系,定回不了雍城了,正在盘算杀人之后自己该如何帮他善后。而那白衣男子也没想到这个疤脸汉子如此狠辣,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想置人于死地,心下大怒。
刀疤脸这一刀毫无征兆,触不及防,他自己包括黄脸汉子等人也都认为这一刀下去那白衣男子难逃一死。突然,白影一闪,那白衣男子已经不在原地,刀疤脸一刀砍空,直接砍在了地上岩石之上,火星迸溅。
众人连忙向一旁看去,只见刚才那白衣男子早已身在十几步之外,正在缓缓收回自己的佩剑。而此时,刀疤脸仍保持刚才持刀砍地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一圈细红的线从刀疤脸的脖子上显现,慢慢扩大,随之刀疤脸刀落人倒地,鲜红的血慢慢从颈部流出染红了地面。
“啊!”那个少女见众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惊恐的看着前方,也摇晃着站了起来看了过去,这血腥的场面她哪里见过,一声惊呼后吓得昏死过去。这一声也惊叫惊醒了众人,黄脸汉子心下大骇,指着白衣男子的手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竟敢私杀押运钦犯的官差,难道想造反不成?”
白衣男子哼了一声:“造反?这就是你们官府经常对待百姓的手段吧,稍有不从就污蔑为造反,这欲加之罪又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白衣男子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这群为虎作伥的走狗。”没待黄脸汉子反应,白衣男子剑已出鞘,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这群官差衙役再也没有挥刀的机会了,只感觉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条冰凉的细线划过,冰冰凉凉的感觉,慢慢的感觉脖子又是一热,有液体流出。黄脸汉子看着身边人纷纷倒地,惊恐的他想叫喊,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叫不出声音了,一股温热从脖颈处喷出,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液,随后便捂着脖子缓缓倒了下去。
“好快剑,好犀利的身法,移形换影,取敌首级于无形之中,幻雨十三剑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幻雨阁的影公子。”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一道身影翩若惊鸿,又似风中飘絮,从一旁的树上缓缓落下,白衣男子剑眉一凝,望着那道身影落在自己身前十步之外,却是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脸上蒙着一条红色的纱巾,看不清长相,声音清冷,仿若千年寒冰一般,但满头青丝如瀑,想必年龄不会大。
“姑娘在一旁观测良久,却眼见这群衙差为恶而不出手,是否有违侠义。”白衣男子望着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冷声说道:“你们幻雨阁豢养杀手,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你们手里,还在跟我谈什么侠义,可笑。”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说道:“幻雨阁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老弱妇孺也是该杀之人?”红衣女子死死盯着白衣男子反问道:“你这一路尾随囚车而下,为不暴露行踪,一路杀人一十八条,全是老弱,这就是你说的该杀之人?”
“看来姑娘这是有备而来,在下眼拙,敢问姑娘师承何门?”白衣男子微微一惊,向红衣女子问道。
“她是妙音坊的人,看姑娘手上戴着的想必就是摄魂铃吧。这一路相送,真是辛苦你了!”没想到囚车里的那个囚犯突然说话了,声音低沉哑,但却浑厚有力。
“妙音坊?摄魂铃?你是妙音坊的圣女叶芊芊?”白衣男子暗暗一惊,脱口而出。
“周前辈好眼力,晚辈奉师父之命,一路护送周前辈安全抵达上京。”叶芊芊朝着囚车中的人福了一福。
“哈哈哈,令师这等情谊,周某受宠若惊啊,若周某能够出去,他日必将亲自登门致谢。”囚车中的周傲仰天大笑,言语中充满了豪气霸道。
叶芊芊淡然一笑道:“周前辈说笑,此去上京,周前辈难道以为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么?”面对周傲的威胁,叶芊芊并没有被吓到,反倒出言讥讽:“其实周前辈本可不必如此,只要前辈将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前辈即可重获自由,而且,还会将解药奉上。否者,到了上京之后,一切都将不由人了。”
周傲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八百年都没有听过的笑话:“想当年妙音坊的紫玉仙子在世时,妙音坊是何等的强大,可以与御剑山庄并驾齐驱,不想紫玉仙子仙逝不过一百多年,妙音坊却是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妙音坊依附朝廷,竟然连掌门都做了镇南王陆世雄那个乌龟王八蛋的情人,估计整个门派都成了镇南王的私宅了吧。”
“住口,我敬你是武林前辈,虽然我妙音坊人单势微,但也不容人轻易亵渎”叶芊芊杏目射出一道寒光。
周傲哈哈大笑起来:“所谓食色性也,你师父做别人的情妇都没感觉到羞耻,你这个做徒弟的又有啥难为情的。”
“住口!”叶芊芊杏目圆睁,目光愈加寒冷,突然出手,双手一扬,两道红色的轻纱从水袖中射出,仿佛两条红色的蟒蛇一般,直奔周傲而去。
这时白衣男子也动了,一步横跨拦在周傲身前,提剑前挡一挥,将两条轻纱震偏。
周傲面不改色,静静的坐在囚车中,对着那个白衣男子说道:“青冥,你去和圣女过过招,我也看看你最近可有进步。”
“是,师伯。”原来这个白衣男子正是幻雨阁十大亲传弟子,人称影公子的青冥,青冥应道,声音刚落,残影已现,一剑破空而出,剑芒大盛。叶芊芊眉头轻蹙,身体向后一退,同时双手一扬,两条红色的轻纱再次蜿蜒飞出,向着青冥飞去。
青冥之所以被称为影公子,主要是因其身法高妙,别人很难破其身法,往往只能看到很多道残影。此刻,青冥利用身法轻松躲开,回身一剑,轻纱连忙回撤格挡,纱舞漫天,剑气纵横,周边草木横飞,不知不觉两人就这么来回过了一百多招,仍未能分出高低。
“第五剑式,攻其下盘。”两人战况胶着的时候,周傲突然大声喝道,青冥知道这是周傲在指点他,便依照指示出剑。叶芊芊一招用老,空中下落,见一剑挥来,硬生生在空中翻身后撤,堪堪躲过这一剑,但轻纱仍旧被削下一节。
“第八剑,由左向右斜刺。”不待叶芊芊反应,周傲再次喝道,青冥剑随声动,叶芊芊忙控纱格挡,但这一剑却沿着轻纱边缘挥下,叶芊芊大惊,手掌下沉,几乎同时一道剑芒从刚才的手掌位置划过。
周傲越说越快,青冥手里的剑仿佛是周傲在使用一般,周傲声音刚落,青冥的剑法已经使完,两人仿若在用同一个意识一般,反观叶芊芊,早已失去之前的从容,额头布满香汗,从叶芊芊出道以来,罕逢敌手,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压力,这周傲仿佛能猜到她会用哪一招般,每次都是先发制敌。
忽然,叶芊芊身形向后退去,接着取下手上戴着的铃铛,放在手心,将内力注入铃铛,只见那个金色小铃铛突然缓缓飘起,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只感觉一阵让人悸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身体的血液跟着沸腾一起起来,好像是要找一个出口出来一般。青冥持剑一个不稳,单膝跪地,痛苦不堪,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正在这时,只见周傲一掌拍出,整个囚车瞬间变成一堆木屑,身上铁链尽断,紧接着,周傲飞身来到青冥身边,左掌贴在青冥后背,右手取下青冥的长剑。长剑在手,周傲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的变化,挽了一个剑花,一剑挥去,一道霸道的剑气喷出,快如闪电,射向叶芊芊。此时的叶芊芊正在全力祭动摄魂铃,突然感到一道无形的危险靠近时,连忙撤铃后撤,但那道剑气还是破体而入,击中她的左肋,叶芊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从面纱中喷出,变成点点血雾。
周傲回掌收剑,心中暗道可惜:“若非自己身中剧毒,刚才那一剑,叶芊芊必死。”冷冷望着倒在一丈开外的叶芊芊说道:“今日我不杀你,回去告诉殷玉贞,他日我周傲定会找你们妙音坊一雪今日之耻。”
叶芊芊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捂着左肋缓缓行了一礼,飞身跃起消失在密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