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吃人？

　　赵灿听着眼前疯癫老人口中的话语，有些不理解。

　　这可是腾蛟县，有官府镇守的地方，又不是荒山野岭，哪会有妖魔鬼怪敢进来？

　　“阿灿，这老头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清？”

　　一旁的周建浩问道，赵灿只是摇头，答：“我也不清楚，这么晚了还是先找个客栈落脚先。”

　　“嗯。”

　　周建浩点了点头，旋即跟在赵灿后面。

　　在两人走后，那疯癫老头又顺着廊桥走到对面，依旧指着醉仙楼叽里呱啦的说着。

　　先前那位顾公子的侍从见他这样疯癫话语，也是不耐烦的一把撵走，生怕他打搅了自家公子的性质。

　　赵灿没对周建浩说出实情是因为他觉得那老头可能受到了某些刺激这才变成如今模样。

　　再加上他指着的地方又是醉仙楼，赵灿有理由猜测说不定他的儿子就是去了醉仙楼然后把家产败光了，这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赵灿也并非全然将此事抛掷脑后。

　　那疯癫老人口中的妖怪还是让他心中多加留意醉仙楼。

　　虽说妖魔难以混入此地，可若是有擅长变化之术的妖魔侥幸躲过入城的排查，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家名为“龙门客栈”的落脚地。

　　“两位客官，是来住宿的？”

　　赵灿点了点了头，道：“来两间二楼的房间，先住一晚吧。”

　　“好嘞！”掌柜见赵灿如此爽快，也是满脸笑容。“一两银子即可。”

　　闻言，赵灿就从包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他现在并不缺少银两，几次的经历都让他收获不少银两。尤其是前去许府那次，可谓是洗劫一空。

　　一名小厮刚准备领着两人上二楼，身后又传来先前那位掌柜的声音。

　　“我看两位公子气质不凡，面生也不像是本地人，想必是哪家的少爷。可是听闻咱们这醉仙楼花魁名声慕名而来？”

　　闻言，周建浩笑了笑，回道：“掌柜的这您就误会了，我们的确是外地人，但不是为那花魁而来。”

　　说完，又继续朝着二楼前进。

　　两人的房间只间隔一面墙，位置也不错，光线充足。

　　朝周建浩点了点头，赵灿就推开房门走进去。

　　入门的第一印象，给赵灿的感觉便是这钱花的不亏。设施齐全，同样坐落于河流边，故而推开窗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色。

　　将身上的行李卸下，赵灿站在窗边环顾四周。

　　他这窗口的位置恰好在醉仙楼的斜对面，能清楚的看见烛光摇曳的醉仙楼。

　　今日的醉仙楼可谓是热闹，不少男子聚集在大门处，稍微有钱的则是进入门内。

　　那里真的会有妖怪吗？

　　赵灿望着对面的醉仙楼，心里这样想。

　　无论是先前在廊桥对面的顾公子，还是疯癫老头，又或是刚才的客栈掌柜。

　　在他们的口中，都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花魁。

　　醉仙楼的花魁！

　　那女子究竟有怎样的魅力，能让一个家族的二公子都亲自前来，想见一见所谓的花魁？

　　赵灿不懂，于是穿着一身便衣佩刀推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下楼前，他看了看隔壁周建浩的房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敲响。

　　当然，如果他这样做了就会知道此刻的周建浩已经呼呼大睡了。

　　“诶，这位公子这么晚了要去哪？”正在摆弄手中老物件的掌柜见赵灿要出门，也是有些诧异。

　　“掌柜的，向你打听个事。”赵灿毫不掩饰，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关于醉仙楼那位花魁的。”

　　那掌柜的一听，两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兴奋道：“公子先前还说不去醉仙楼，怕是今晚耐不住寂寞喽。”

　　“不过公子既然问了，咱自然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掌柜将手中的物件放在一旁，旋即缓缓道来：

　　“话说那女子是两个月之前才出现的，虽然在醉仙楼的时间不长，可名声却一点也不小。那女子还从未离开过醉仙楼，即使是在楼内也始终带着面纱，若不是皇亲贵族或者有名富商，一般人也入不了那女子的眼，更别说春宵一夜。”

　　“更有人传言，醉仙楼上一任花魁跳河自尽就是受不了打击。只可惜啊，人看不上我们这群小百姓，只要服侍大官人。”

　　“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公子若是感兴趣可前往醉仙楼亲眼见见。听说今日县里来了位有名的世家公子，说不定能跟着一饱眼福。”

　　与赵灿对话完，又摆动着柜台的物件。

　　赵灿听完，也感叹能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几乎是没用。

　　唯独一点，就是那女子出现的时间比较重要。

　　那女子是两个月以前出现的，并且出现的瞬间就让上一任花魁自尽。他虽然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但也清楚能当上花魁的女子姿色肯定不差。

　　可就是这新花魁出现的不久，上一任花魁就自尽了。

　　这其中是否有猫腻？

　　再结合先前疯癫老头说的那些话，赵灿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

　　街道上。

　　赵灿路过一家酒肆，刚准备离开听见里面的交谈声，径直坐下。

　　唤来店小二摆上一些小酒，坐在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实则仔细聆听。

　　“听说了没，醉仙楼那花魁又要开始绣花择人了。”

　　听见“醉仙楼”三个，赵灿也是轻轻的放下手中酒杯，仔细的听着坐在角落三人的谈话。

　　“你别说，要是今晚我能被选上，就算是死了这一辈子也值了。那可是花钱都没办法点上的绝色美人，和她待上一晚，万金也值得。”

　　循声望去，说话的那人面红耳赤。手中的酒碗愣是一刻都没有脱离过手，另外两人也是如此，典型的酒鬼模样。

　　“诶，老庄。你就别想了，今晚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也不看看。就连隔壁的世家公子也来了，咱哥几个拿什么和人比？”

　　“再说了，都过去了这么久那花魁接待的哪一次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绣花择人不过是吸引咱们去消费的把戏，要是能看上一面也算值了。”

　　听着这些人的谈话，赵灿能断定这三人准没少去过那醉仙楼。于是起身，来到三人这方形木桌的最后一个空位。

　　“三位大哥，可否说与小弟那醉仙楼花魁是何等存在，刚才听你们三位大哥讲，这女子似乎美若天仙？”赵灿扮着好奇的神情问道。

　　三人上下打量了赵灿一遍，其中一位名叫老周的人说道：

　　“相貌倒是不错，不过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是混迹这种地方的人。怎么，想试试？”

　　赵灿嘿嘿一笑，道：“小弟初来乍到，经过这酒肆便听见三位大哥在谈论那绝色美人，这不是，想去见识见识吗？”

　　或许是酒精冲脑，亦可能赵灿的演技过于精湛，三人也没有一点怀疑。

　　看你这么诚恳的面子上，我就细细说来：

　　“这醉仙楼花魁是前些月来的，也就是这一来，让醉仙楼的名声大涨，引得无数好色男子前往。那女子不仅美丽动人，那琴艺也是精湛无比，听得神魂颠倒。”

　　“只可惜啊，这绝色女子带着面纱，咱这些普通人估计是看不见那绝色美人的容貌了。只有被绣球砸中的人才能共度春宵。”

　　“那三位大哥刚才说的‘绣球择人’是什么意思？”

　　“那绣球择人当然是挑选晚上侍从的人，听说这女子手法精妙，让尝试过的男人都说欲仙欲死啊。”

　　“对了小兄弟，要不今晚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

　　醉仙楼，入口处。

　　几名小厮守在门外，凶狠的看着外面的人。等排队到赵灿四人的时候，那小厮笑脸相迎：

　　“三位爷，您们都是老相识了。进去吧，进去吧，可别耽误了时间。”

　　正当赵灿准备踏入门内时，却被这小厮一声叱喝道：

　　“唉唉，我让这三位爷进去，可没让你进去。今晚能进去的都是贵客，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你？”

　　赵灿刚准备开口，进门后的老周来到小厮这边说道：

　　“这位乃是我兄弟，怎么，你是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出不起钱的人吗？”

　　那小厮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这位爷，多有冒昧。赶快进去吧，别误了时辰。”

　　或许是觉得赵灿的打扮不像是一般人，亦或许是惧怕那老周，总之赵灿算是获得了进入醉仙楼的资格。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巨大高台。

　　四周悬挂着红纱，而这高台正中间端坐着一位女子，手中抱着的正是一把木琴。

　　跟着三人进入二楼，赵灿内心不禁称叹道，这三人果真是老熟人，一进门就有侍女上前带路。

　　最终四人的落位是在二楼，一处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位置。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原本赵灿认为，按照三人说不定只能在一些犄角旮旯的位置，没想到这位置竟然还行。

　　同时，另一处更好的位置上，赵灿也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顾公子。

　　他的位置正对着高台女子正脸，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高台上的女子。

　　被四方悬挂的红纱所遮挡，脸上也带着面纱。若隐若现的姿态，最能勾人心弦。

　　一楼的都是些没名没姓的客人，但相较于外边进都进不来的还算是好上一些。

　　今夜的狂欢，需一刻的等待后开始。

　　醉仙楼的红牌也是开始寻找目标，若是没被这花魁选上，这些也不算白来一趟。

　　“这位公子，要不要尝尝我这点心，亲手做的呢。”女子语气娇羞，面色羞红。

　　要是抛去这身份，凭借这姣好的容貌，也能进得了个好人家。

　　只可惜啊......

　　“不了。”赵灿摆了摆手说道

　　那女子见赵灿这般举动，也是气鼓鼓的来到老周身边，重复着刚才的做法。相较于赵灿的拘谨，三人倒是痛快的吃了起来，嘴里还在赞叹道手艺不错。

　　赵灿闭目，静静的等待着今夜的好戏开场。

　　喧闹的人群中掺夹了一缕琴音，高台上的美人心无旁骛。纤纤玉手拨动着琴弦，也在挑动醉仙楼男人的兴奋。

　　整个醉仙楼，也在琴音响起的瞬间，静下来了。

　　每个人都在沉浸在琴音中，赵灿也在此时睁开眼。看向旁边的三人，神情呆滞。

　　似乎被这琴音勾走了魂魄。

　　女子的手指不在拨动琴弦，众人也清醒过来了，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狂热。

　　“小兄弟，我说的没错吧，这女子琴艺也是了得。”身边的老周用肩膀撞了撞赵灿说道。

　　赵灿也只是笑笑，并未做出回复。

　　坐在二楼最好位置的顾念，此刻忽然站起身拍手称赞道：“好好好！不枉我来一趟！”

　　老鸨见顾念有所动作，立刻让另一名女子上前服侍。

　　她可不想错过这个捞钱的好机会。

　　也就在顾念站起身称赞后没多久，众人又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叹

　　突然，悬挂在高台女子四方的红纱掉落，赵灿这才看清楚，端坐着的那女子，竟然穿着红色婚服。

　　这倒是有些看不懂了，不过看这架势，今晚的好戏开场了。

　　“各位爷，咱醉仙楼有你们到来真是蓬荜生辉。”说话的人是老鸨。“尤其是顾公子，咱家这地方能让您看上，也是沾上了公子的光。”

　　似乎是天气燥热使得，亦或许刚才那琴音中暗藏玄机，楼内的人也是按耐不住，一人大声喊道：

　　“老女人，别说这些东西了，赶紧上今晚的重头戏！”

　　老鸨看向说话的人，发现对方是顾念，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随后接着道：

　　“是是是，咱家这就上今晚的重头戏，可不敢耽误了各位爷的兴致。”这老鸨说完，便将手中的红绣球交给台上那女子。

　　看来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来，等这些流程不耐烦了，赵灿将目光从顾念身上收回后，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

　　随后，原本坐在四个角的艺女也开始弹奏乐曲。那红绣球也在空中，随着女子的舞步飘摇。

　　众人呼吸急促，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也在期望着自己能成为那幸运儿。

　　至于那一层的客人，早已明白这等事轮不到自己，只能挑选些看上去还不错的女子共度今宵。

　　琴音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快，最终戛然而止。

　　众人的视线也随着绣球落在了二层的赵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