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闻言点了点头“按照武院的惯例，人杰记录者大都需要一年左右时间完成九式。之后他们的学业会由各郡城武院接手，郡城为他们提供的资源远超寻常。其中一种最为珍贵，名为‘蕴灵丹’。

　　一般人完成九式后，再继续练习所增强的身体素质很微量。

　　你们这年龄段会相对好点，而那些人杰则更加出色。他们九式完成后，修炼的效果很强，外界普通肉食药材都不能满足其需要。

　　用产自某些绝地的原料制作而成的蕴灵丹，能提供人杰修炼所需。在他们结束生长期时，人杰的身体素质大都会达到一个相对极限，媲美一流武者，只是欠缺了些一流武者的经验智慧和战斗技巧。

　　一位人杰，就是一个一流武者的种子。

　　虞皇清除两大绝地后，最近才完成的新一批蕴灵丹药效强劲，但数量稀少。你们这一届的人杰都不一定人人有份，只能先到先得。”

　　陈实疑惑问道“这新一批丹药强劲表现在哪？服用以往的蕴灵丹，最后也能快速达到一流武者的身体素质啊。

　　还有，虽然我现在比孔沐更快地完成了九式，不过是因为我比较喜欢钻研有所收获而已。

　　我并不是人杰记录者，没有他们那么强的天赋。现在的日常资源就能满足我后续的九式修炼了。蕴灵丹对我没什么用。”

　　李冲听到陈实的疑问，他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了院长一眼。见院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冲放下心来，开口道“你能注意到这点，很好。这批产自新绝地的蕴灵丹，说它强劲，是因为其中蕴含了一丝天地‘神意’，能提高武者蜕凡的可能性。

　　这对所有凡境武者都是一种诱惑，可惜只供给人杰记录者。院长和我都没机会享用，但是你却有。”

　　陈实等着教习的下文，显然他很清楚，连院长都没机会享用的特殊蕴灵丹，自己却有。其中一定有自己不了解的原因。

　　李冲看出陈实没问出口的疑问，接着解释道“你创造了九式修炼的新记录，献出的《同修法》已经被评为入阶功法，文院长和荀司正也都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现在已经被特批为演武司编修一职。

　　你之后两年的学业会由京城演武司负责主导，同时你享朝廷九品待遇。我提到的这些，足以让你以协助研究的名义，参与到这批蕴灵丹的分配之中。”

　　陈实没想到自己今天只是来问个问题，就一下从武院学生成了院长和教习的同僚。

　　梁成没有理会陈实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口道“八天后，临江郡城中，旭阳商队会出发去京城。我已经和商队打过招呼，到时你和他们一起上路。也算是你这初出茅庐的一次历练。他们的管事信邱，你可以像相信我那样相信他。”

　　陈实听到自己的假期提前结束，有机会去到京城学习，也是十分乐意。

　　兰树坊中，听到儿子不久要去往京城，陈大树显得有点担忧。

　　再听儿子可享九品待遇，有朝廷正式职司之后，陈大树顿时觉得自己老师许诺的天机阁待遇不香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院长要你一个人历练，为父也没多少能帮你的。

　　我这几天就准备下，请朋友找几个合适的伙计到京城也开个小的书坊，到时也让你有个安居之所。”陈大树出了个主意。

　　“我去京城，依然算是武院没毕业的学生，还是以学业功课为主。不过去京城开个兰树坊也不错。”陈实赞同道。

　　两人合计着一些出行的准备，陈大树显然经验丰富，补充了不少陈实没有注意的细节。

　　陈实在出发前这几天，也给同窗送去了口信，简单说了下自己后续学业会去京城修习，几人惊叹羡慕，最后互道珍重互相勉励。

　　陈实发现自己没有孔沐的联系方式，两人在武院更多的是交流修炼心得，对各自私人情况很少聊到。

　　陈实打算拜托李冲教习给孔沐留了个口信，却从教习口中知道了孔沐的去向。

　　“孔沐和文教习放假后就一同离开了，等开学我会告诉孔沐你留的口信。”李冲很爽快地答应了陈实的要求。

　　陈实也意识到孔沐和文教习的关系，远比自己之前所想来的亲近。摸了摸腰间的‘文’字玉佩，陈实放下心来。

　　终于，到了出发去郡城的日子。

　　陈实背着包裹，告别送行的众人，往郡城而去。

　　***

　　从早上出发，直到临近傍晚，走得飞快的陈实才踏入临江郡城。

　　临江郡，下属七个小县城，在虞国十个郡城中，体量居于末尾。

　　整个郡县好似一个月牙，安静地镶嵌在虞国东南一带。

　　陈实家乡小河县城处于月牙的偏南部，落凤山已经差不多到了月牙南部的尾端。繁华的郡城坐落在月牙的中间，享有整个郡县最广阔的平原和最多的人口。

　　陈实找了个靠近官署的客栈，陈实身子已长得不差，他不多说话别人也听不出他的真实年龄。客栈掌柜没有过问太多，检查了下陈实的路引，就顺利地给他安排了房间。

　　虞国对人口的迁移管得很松，直到十几年前虞皇颁发倡武令后，稍微正式的路引才慢慢出现。最近宣武令的颁发，直接促进了路引的革新。

　　陈实手里的路引上面简单记载了他的名字、籍贯和粗略的外貌描述，是朝廷制作的一款最基本路引。只用于常人在外客栈住宿。

　　陈实在县城书吏那领取路引时，有听书吏介绍。百工司负责制作了一款路引，是用于江湖武者使用，是武者的身份证明。

　　陈实现在的身份，即是武院学生，也是待上任的演武司编修。这次来郡城，除了跟旭阳商队同行之外，也要去巡武衙门领取自己的武者路引。

　　第二天陈实早早起床，等自己收拾好出门时，周围的早点铺子也已开张迎客。

　　陈实东逛逛西瞧瞧，吃了不少特色早点。

　　等他走到巡武衙门附近，远远看去，衙门大门已经打开。

　　陈实快步走到两位站岗的衙役面前，递上自己的路引，说道“小河武院学生陈实，今天更换武者路引，还请帮忙通报。”

　　左边高个儿衙役接过陈实路引，对照着仔细瞧了瞧一个来回，然后又还给陈实，让开身子说道“进门左拐，走到门廊尽头，你会看见旁边写着‘登记处’的屋子，里面的大人会负责给你登记。”

　　陈实谢过，接着往里走去。

　　“大哥，武者登记这些日子我们也见的不少，不过来这的武院学生，我还是头一回瞧见。”见陈实身影已经瞧不见，高个儿旁边那位面相圆润的衙役出声道。

　　“噤声！”被称呼为大哥的高个儿衙役这时出口斥道。

　　董麦没想到大哥反应如此之大，一时以为有大人物到了，赶紧闭嘴站好，目不斜视。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什么人出现。偷偷瞥了一眼大哥，只见大哥一副严厉的眼神看过来。董麦心虚不已，只能老老实实站着岗。

　　陈实这边很快就瞧见了‘登记处’，他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老一青两个人在办公。

　　“两位大人，我来登记武者身份。”陈实出声道。

　　那个青年抬头看了看陈实，说道“嗯，知道了，打一套虞阳功吧。”

　　听到青年的要求，陈实猜测虞阳功已经成了武者检测的标准。

　　陈实把随身包裹放在一旁，熟练的打起九式，十个呼吸，功成钟鸣。

　　听到声音，那位原本埋头整理的老者也抬起了头。

　　老者看着眼前的少年，出声赞道“我还不曾见过如此快就打完了一套动作！你钟鸣已成，自是可以登记为武者。老夫多嘴问一句，不知你的老师是哪一位，能教出如此出色弟子，老夫想要多同他请教请教。”

　　一旁的青年见老者对陈实很感兴趣，也赶紧开口到“跟王大人说说你的名字，门派，我好一并为你登记。”

　　陈实听到老者夸奖自己和教习，这时也笑着回应道“我叫陈实，我的老师是小河县武院的教习，大人有机会可以去小河县逛逛。”

　　陈实说完后递给青年自己的路引，然后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有梁院长签名的武院学生身份证明。

　　这两样东西都是武院学生登记武者需要的。

　　非武院的武者登记，自学成才就写无门无派，有朝廷认可的宗派印信，就会登记为门派出身。

　　老者听到陈实自报家门，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低头整理起面前的一堆册子。

　　青年接过信封，拆开仔细查看，然后看向陈实说道“陈实，临江郡小河县人氏。武院学徒出身，今登记为正式在册武者。以上信息，是否有误？”

　　陈实点点头，说道“无误。”

　　青年接着拿出一块黑色小石头对着陈实，说道“陈实，请原地慢慢转身一周。”

　　听到这个要求，陈实颇感好奇，这可没听教习说过啊。他小心地观察眼前两人，没感应出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