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酒楼,热闹非凡。
年关气氛越来越足,不少人都在互相宴请。今天是庙会开始第一天,加上那宣武令的影响,酒楼内已是人声鼎沸。
小厢房中,陈实、黄天冬等五人举杯一饮而尽。
黄天冬咂咂嘴叹道“好茶!真真是好茶,可惜不过只一壶而已。”
沈雨翻了个白眼,双手挡住黄天冬看向自己茶壶的目光,说道“能在这个时节喝到七星春,你就知足吧。我大伯不许我们喝酒,才拿出这茶替代的。平日藏得可严实了。”
沈雨的大伯是酒楼的二掌柜,托了这份关系,五人才有机会在这热闹的关头订到一个厢房。
一旁的穆小衣笑道“酒我也偷偷喝过,可比不上今天这茶香啊。”
正咬着羊大腿的王河也点头附和,显然也是尝过酒味的。
陈实、黄天冬和沈雨三人互相看了看,也琢磨找个机会对比下子。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各自生活,五人中穆小衣早早离开了武院,听着四人那起早摸黑勤勤恳恳的学院生活,不时出言感叹“这学武,是开头难,中间难,越来越难啊。”
王河放下另一只羊大腿,用眼神示意着那正吃着蚕豆的陈实说道“小衣啊,你这说的是我们几个难兄难弟。陈实现在已经是我们武院大师兄了,他学武是开头难,中间易,越来越容易。”
黄天冬和沈雨也一并点头,然后一同举起茶杯,高声唱道“敬大师兄!”
王河那壶茶已经喝完,这时终于找到机会,趁机拿过旁边沈雨那壶茶,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说道“敬大师兄!”
穆小衣看着几人,端起茶杯,笑道“我们学堂小传说看来是已经声名在外了,敬大师兄!”
陈实只好放过那碟咸淡十分不错的蚕豆,端起面前的七星茶,笑骂道“这么香的茶,我要慢慢品,你们尽管学王河一口就喝完,到时别惦记我这壶就好。来,大师兄谢过!”
五人再一次碰杯,王河见被大家识破打算,也学着众人深情地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陈实开口问道“小衣,现在虞皇颁发宣武令,武者地位不凡。你现在有想法继续走武者这条路吗?”
穆小衣摇了摇头,轻松地说道“我没那种毅力吃得下练武的苦头,不像王河他们那样有热情去坚持。就像宣武令说的那样,我打算学习那一百单八式,强健身体,花的时间久点也没关系。”
陈实点点头“这样也好。当我完成九式后,付教习找过我,问我是否愿意成为一名武者。
他告诉我,每一名完成了虞阳功修炼的人都有资格成为一位正式武者,后续的锻体功法和资源都能通过朝廷获取。
但是成为武者,也意味正式踏入江湖。生死不再是自然的轮回,或许仅仅是一次意外的切磋或争斗。”
黄天冬哈哈笑道“在柳教习那晚讲武我们就有这个认识了。
活下来了就机会上《名武者传》。没话下来,好运的话,也能上。你们听听,‘杀数十人,其中伤重不得治者众。’这句话是出现次数最多的战斗总结了。”
陈实看着有些往沉重方向发展的气氛,调侃着笑道“你现在尚且算不上凡境武者,就想抢大名鼎鼎的名武者风头吗?快,天冬,让大家见识见识你是否有名武者的‘器量’,这盘切鸡我赌你十个呼吸才能解决掉。”
说完一个巧劲,那盘切鸡已稳稳停在黄天冬面前。
黄天冬看着油油的切鸡,开心谢道“这四方酒楼豪气,看这鸡的色泽,用了不少名贵药材,大师兄,我就却之不恭啦。”
其他四人只见黄天冬双手齐动,吃鸡不吐骨头,短短八个呼吸,盘子只剩一层油光了。
沈雨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正得意的黄天冬,苦笑道“你都看出里面用了不少名贵药材,怎么不问问是哪些药材呢?”
黄天冬品味着切鸡的滋味,听到沈雨话里有话,顿时疑惑道“虽说你草木篇学得不错,但是你们也不能小瞧我家学。
我短时间没看出来用了哪些药材,但我看色泽闻气味,那都是补益身体的。这难道不是大师兄奖赏我的吗?”
王河原本看到黄天冬一人快速解决切鸡,面露无缘品尝的遗憾,这时听到似乎还有内幕,也转头看向沈雨。
沈雨看着不断吃着蚕豆,不打算开口的陈实,又看着等待自己解惑的其他三人,拉了下房间内垂着的一根绳子。
很快,一名酒楼伙计就敲门进来。沈雨吩咐到“请大师傅再送一盘六宝珍。”
等伙计离开后,沈雨指了指那盘只剩油光的切鸡,说道“酒楼的大师傅早年曾在京城学艺,之后回家开办酒楼。不过他虽然厨艺了得,但经营不善。后四方酒楼高价邀请合作,大师傅和四方酒楼才一同扬名。
这道六宝珍是大师傅的拿手好菜,也是一道补益气血的膳食。半年前武院分院开办,大师傅有感于此,也潜心研究适合武者的食谱。
我们在武院吃的食物中,有一部分就是大师傅的成果。今天大师傅知道我们同窗聚会,特意推荐了这道菜。
它的补益效果十分强大,往往需要四到六人一起分食。来,天冬,你先擦擦鼻血。”
只见天冬面色潮红,鼻间隐约有星点血迹,呼吸已是加重了不少。
这时,陈实放下蚕豆,站起身来,走到天冬身旁,左手轻点黄天冬背部,同时开口说道“运行导引法,跟着我的力道呼吸。”
黄天冬放开心神,配合陈实动作调整呼吸,慢慢地找回了武院练习的感觉,不知不觉间端坐着身体,闭目松肩,面色安详宁静。
陈实看着已进入虚静篇中入定状态的黄天冬,收回左手又回到座位。看着身边惊讶着的众人道“天冬差那四式关卡也就临门一脚,我看那‘六宝珍’功效不错,其中有一味梅衣草正适合他现在情况。
没想到歪打正着,突破个小关卡,竟然还让他趁机入定了。沈雨,等他醒后,这一顿定要他来结账。”
沈雨羡慕地看了看黄天冬,激动地对陈实说道“大师兄,你给我也来这么一手啊。别说这回,下回和下下下回都我结账。
我也选了虚静篇,但是一直无法找到里面提到的入定状态。总是不自觉就睡了过去。”
穆小衣第一次考核没有通过就离开了武院,所以不知道讲武堂的虚静篇,但是看沈雨和王河的神色,显然是一门难度不低的功课。
陈实吃着蚕豆,摇摇头“你们和天冬情况不一样,这次是凑巧了。讲武堂教习都说过,这入定状态就跟我们当初学导引呼吸一样,靠的是自己体会。
这次估计是天冬运气到了,再加上也一起学过同修法比较信任我,心神比较放松才刚好有这机缘。”
虚静篇提到的入定状态,是充分调动自身呼吸后,感应到自身神意的一种表现。
在这种状态下,整个人会极度放松,对呼吸导引的体验会更深刻,同时还能快速恢复体力。
武院内只有部分学生体验过。对陈实自己来说,感应自己脑海中的人体模型,就是最好的入定状态。因此说来,入定,对他而言并无门槛。
穆小衣看到陈实几人没有避开自己谈论,不由好奇问道“这同修法也是武院后来教的吗?还有这虚静入定?”
陈实点点头“这些估计以后也会慢慢普及开来的。就我个人理解,好比从我们县城到京城去,我们靠自己的双腿一直走。
如果时间足够让我们走遍每一个方向,那我们最终也是可以到达京城的。不过事实是我们没有这足够的时间。
而有了虞阳功就好比有了一个地图,我们按照地图,走在正确的方向上。跑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靠着双腿最终也是能到京城的。
有了呼吸法,就好比多了辆马车,双腿跑累了,我们可以上车休息,马车自己慢慢向前走。
有了同修法的话,别人不用的马车你也能借用了。
如果你能时常入定的话,这辆马车可能会慢慢变成你双腿的形状,你可以自由驱使它加快速度,比你用原来双腿跑快多了。”
几人听着这形象的比喻,不由浮想联翩。
沈雨举起茶杯,王河拿起羊腿,两人看了眼陈实,一齐说道:
“大师兄,我以茶代酒。”
“大师兄,我以腿代酒。”
“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我们二人也预祝大师兄越跑越快,前程似锦!”
听到这,一旁的穆小衣也笑着举起茶杯,说道“加我一个,三人。祝大师兄越跑越快!前程似锦!”
陈实看着三人,又看了看正入定着的黄天冬,大方地碰杯碰腿,说道“好,大家以后不但跑得快,还要能飞,鹏程万里!”
四人开开心心地吃喝起来,尤其是新的六宝珍上桌分食后,大家开始一致夸奖大师傅的手艺。
等黄天冬入定结束,消化完补益的气血时,这场聚会已近尾声。
黄天冬沉浸在第一次入定成功的喜悦中,开心地接下了结账的‘重任’。一场皆大欢喜的聚会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