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县是个小城，分院里学生知道陈实学东西很快，比大家都厉害。

　　但是具体多厉害，大家还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不少人说陈实“和教习一样厉害”，在学堂里，这大概就是学生们对其他学生最大的夸赞了。

　　孔沐和文教习交流不少，所以知道些教习层面上的信息。

　　比如自己是这届人杰记录者中唯一的一名女性，比如历届人杰记录者中完成九式最快的花了八个月。

　　因为自身天赋，因为练习的是最新版功法，还因为同修法的助益，孔沐很自信自己能把这个记录再提前。

　　当孔沐练习完舞剑从静室出来后，才在大家的谈论中知道了陈实完成九式的消息。

　　在这些日子和陈实相处中，孔沐学到了很多，修习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之前一次两人同修后，陈实同她谈论同修法的两种发展猜想。

　　一种是由两人到多人的大型同修，一种是由贰归一的单人同修。

　　陈实解释第二种猜想，就是要身体和‘神意’同修，最终两者同步。心里想要打出五百斤力道，身体完成动作后，力道不能多也不能少。

　　孔沐不知道陈实猜想是否正确，但她从中感受到了陈实对武学的热忱。

　　她也喜欢这种将自己精力用在喜欢事物上的感觉。像陈实讲解同修法时说的那样，她也决定探索出一个合适自己的‘工具’。

　　孔沐喜欢舞剑，在陈实的鼓励下，开始摸索出一套剑舞。

　　于是两人减少了同修的时间，陈实专注于‘神意’与身体同修，孔沐则沉下心练习剑舞。

　　现在听到陈实比自己还先完成九式，孔沐知道陈实的功法猜想定是有了不错的结果。

　　轻轻抚摸着细剑，孔沐也开心地笑了“有这样一个好友，你和我大概都不会寂寞吧。”

　　***

　　一场热闹的年关考核过后，梁成院长出现在练武场上。

　　他双手虚压，看着平静下来的众人说道“这半年来，大家的努力刚刚都得到了检验。很好！”

　　在场的学生有不少激动得红了脸，毕竟院长还是第一次当众夸奖大家。

　　梁院长接着说道“本来你们的年节也会在武院度过，但是你们的表现为自己赢得了一个月假期的奖赏。来年我期待你们更优秀的表现，但是，如果有哪位懈怠了，武院的大门不会再对他打开！”

　　不少学生听到放假都兴奋起来，各个拍着胸脯承诺。

　　陈实也觉得这时候回家不错，他确实有点想家了。

　　这天，武院的正门再次打开，学生们成团结队地走出。

　　陈实寝室四人已经约好，先各自回家，等到年关庙会时，四人叫上穆小衣再一起聚聚。

　　相比半年前，少年们变化不少。除了个子长高外，各个也都面带自信。不知谁开的头，一群少年们开始跑了起来，有男也有女，边跑边开心地大喊。速度快的已经接近县城闹市。

　　武院在整个县城的东南位置，出了武院范围，最近的就是一片茶酒衣食店铺，是整个县城的闹市。有的学生不着急回家，在闹市逛个不停。武院学生放假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开来。

　　陈实回到家中，半年不见，兰树坊热闹了不少。

　　“公子，坊主外出，太老爷在后院听书，我带你过去。”书坊伙计阿风看到陈实，发现公子身体长高不少。

　　阿风心中惊讶，这武院真是个好去处，公子半年不见，现在是又高又精神。可惜自己年龄过了，否则一定也要进武院试试。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找阿公就好。”陈实谢绝了阿风的引领，敏锐的听力足以让他分辨出后院传来的说书声，他知道了阿公的位置所在。

　　“美人盗取淮河玉，小树林中急急而奔。忽遇一白衣少年横刀而立，刀光冷冽，惊寒美人芳心。”

　　陈实一听，这是入学前自己根据杂七杂八散佚书籍改编的话本。

　　讲的是一名女小偷盗取美玉，遭遇缉捕官差，两人一番较量后竟然心生情愫。有时白天一同缉捕犯人，有时晚上一同偷盗。直到被人撞破，两人的故事才大白于天下，被时人当做一件奇闻记载了下来。

　　现在想来，这很可能是《名武者传》中‘玉美人’俏无双在凡境时期的一段故事。好美玉、喜美人，俏无双裙下之臣难以计数，那少年官差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陈大壮躺在摇椅上，闭眼听着，嘴里不时也哼上几句。

　　“两人弃财宝珍藏，奋力破出重围，此后踪迹不现。”伙计读完故事的结尾后，在陈实的示意下慢慢退出院子。

　　“阿公，我回来啦！”陈实高兴地打着招呼。

　　“这小石头变大不少啊，让阿公看看你都学了什么。”陈大壮睁开眼看着眼前少年，起身捏捏了陈实的肩膀，开心地笑道。

　　陈实一边拉着陈大壮走到空地上，一边说道“没学多少，只是懂了一点点招式，我打给你看。”

　　陈实如同领舞般，一边慢慢打着九式，一边牵引着陈大壮的动作。

　　陈实把自己这种小技巧称为‘听骨’。轻轻触碰身体局部位置，就能带动他人骨骼全身动作。在教学方面十分适合那些更关注肌肉记忆的学生。

　　等到全部练习完，陈大壮额头已满是汗水。

　　陈大壮接过陈实递给他的汗巾，擦了擦脸，然后说道“舒坦，像我年轻时种地那样，越干活越有劲。看来这武院名堂不小啊，练了这，就是武者了吗？”

　　陈实尴尬地说道“这招式是用来蕴养身体的，练多了练熟了后，不过是力气大点、跑地久些，看和听都会更清楚些，算不上正式武者。武者和普通人不一样，一般人拿菜刀都砍不动碰不到的。”

　　陈大壮想起厨房里那泛寒光的菜刀，不由按了按自己胳膊，惊讶说道“武者是这么闲的吗？用菜刀比划自己。”

　　陈实记起讲武堂里那些锻体功法介绍，感叹到“武者从诞生起就离不开磨练，和他们比划的是远比菜刀厉害的东西。”

　　陈实没有再说下去，两人转而聊起了陈大壮感兴趣的话本故事。等到陈大树回来时，陈大壮爷孙两人已经排出了各自喜爱的十大话本人物。

　　陈大树看着不亦乐乎的两人，开口打断道“石头啊，刚在外面听说你们武院放假，是要在家待多久？”

　　陈实看着壮硕的陈大树，竖起食指说道“一个月。这次除了顺便扩大我们书坊的收藏外，我打算帮阿父阿公你们练习虞阳九式。”

　　陈大树听到这，缓缓的打了两个动作后说道“我在钱掌柜家时，他在武院的儿子钱刚恰好回来了。

　　钱掌柜问他在武院学了什么，钱刚就打了套招式，说是虞阳功。

　　我看了遍，只记得刚刚几个动作。他还说你是大师兄，虞阳功学得最厉害。”

　　陈实想着这天下父母一个样，孩子一回家问的问题都一样。

　　陈实摆摆手，示意阿父阿公仔细看。

　　只见他摆开架势，动作远比之前教导陈大壮来得迅速，不过数十个呼吸，陈实收势站立，陈大壮父子二人就惊讶地听到一声低沉响声，突然响起然后又慢慢消失。

　　陈实看着两人自信地笑道“等我再花时间练练，时间会更快，声音也可以自己控制了。钱刚他们这声大师兄我还是当得起的。”

　　有几个书坊伙计，听到院子里传来怪异的响声后，纷纷探头，目露惊讶。

　　陈大树向伙计们示意无事，让其退去。然后没有掩饰自己的赞赏“你这动作是比钱掌柜他儿子来得好看，还有这声音，他儿子练习时也没有。

　　看来，你学武的天赋也不比你学文差。

　　你那本《游记》现在我那些好友是人手一本，还无偿送了许多书过来，说是期待你补充新的内容。”

　　陈实想起了文教习给的玉佩，说道“上次加印许可给出去后，我还收到一块玉佩，借阅文成书斋的书以后会更方便了。等我步入真正武者行列，游历行走四方再补充新内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