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楼”的三公子成亲,这在整座江湖之中,怕都是一件大事了。
此时的“九凤楼”里,来往人群络绎不绝,整座“九凤楼”也都张灯结彩,披红挂金,上上下下都早已忙得不亦乐乎。
要说最闲的,怕是吴缺了。
吴缺依旧抱着双肩,眼睛半睁半闭,靠在那披着红绸缎的石狮上。
他看似随意,但进进出出楼里的每一个人,其实都已经被他打量得通通透透。
他有这个本事!
他亲眼见着凤天诺胸带红花,喜气洋洋的迎回了一座花轿,送亲队伍却不免太壮观了一些,又亲眼见着花轿抬进楼里。
之所以新娘子没有在门外下轿,则是凤云楼为了再给凤天允争取一些时间,毕竟如果拜堂的话,最好是能等着凤天允本人回来。
此时在楼门前的广场上,依长幼尊卑,也都坐满了人。
风云楼坐在最中间,他的左首坐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穿戴喜气的老者,这老者相貌清癯,脸带笑容,一双眼睛虽外表朴实无华,却精光内蕴,他的眼睛里住着一个江湖!
右首同样坐着一个老者,但这人身宽体胖,脸上的笑容都堆在一起,满面红光,如果说左首那老者眼睛里住着一个江湖,那这人的眼睛里则装满了油滑的人情世故。
但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个人坐在这里,就是整座江湖!
左首清瘦一些的正是“湖北庄”的庄主——谢令功!
右首晃着滚圆的身子的正是“项王殿”的掌舵者——项八太爷!
“九凤楼”的三公子与“湖北庄”的千金小姐结成秦晋之好,原本一些普通百姓家的规矩,也都因为这场婚事的特殊,全都变了味儿。
凤云楼眼见凤天诺已引着花轿和送亲队伍来到面前,心底很是着急,他一直在等着凤天允!
此时,凤云楼抬头看了看天色,向左首的谢令功低语了几句,又转过来对着项八太爷说了几句,然后他双手平伸,轻轻一摆,说道:“鼓乐停一下。”
原本吹吹打打的奏乐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凤云楼接着说道:“今日是凤某三子与令功兄的千金喜结良缘之日,凤云楼在此感谢诸位的捧场光临,但我那三儿子因要事在身,到现在也未能赶回来,我得给令功兄赔个不是。”他说着,便朝着谢令功抱了抱拳。
谢令功立刻起身回礼,说道:“都是身在草莽,没那么多的规矩,云楼兄不必介怀。”
凤云楼接着道:“原本我已派出两子一女前去接应他,但眼见吉时已到,我们就不再等了,便由四子天诺代为行礼。”说着,他朝着礼仪官打了一声招呼,那礼仪官点了点头,对着全场说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开始行礼。”说着,又对凤天诺说道:“掀轿帘,接新娘!”
凤天诺却有些犹豫不决,看了看凤云楼,凤云楼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吧!”
凤天诺转过身去,向新娘的喜轿慢慢的走过去,等到了近前,略一犹豫,便要伸手去掀那轿帘。
便在这时,只听到一个声音急切的说道:“且慢!”
一道身影如闪电一般落入人们的视线。
那身影正是及时赶到的凤天允!
凤天允赶得很急,在场中强行收势,身躯略向前晃了一晃,然后立定当场!
凤云楼一见,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
凤天诺忙道:“哎呀!三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就等你行礼了!”
凤天允站在正中间,看了看凤云楼,然后扫了一眼全场,他看到了谢令功,看到了项八太爷,看到了项飞鸾、项万象姐弟,看到了莫西怀,以及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宾客,还有笑吟吟的大嫂石隐瑜,微笑着的二嫂闻芳,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这惊天动地的话来。
凤天应、凤天承、凤天语三人也在这时及时赶到,站在他的身后,三人也心底“突突突”直跳,他们知道凤天允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饶是三人都是当今的风云人物,却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应该怎样来应变。
凤云楼看着凤天允神色有异,温和着脸,问道:“你怎么才回来,不过也不晚,刚刚好。快,换一下衣服,和新娘行礼。”
凤天允看着他,却不知如何回答,他突然扫视全场,大声道:“赵小七!你在哪!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太过意外,就连凤天应、凤天承、凤天语三人也始料不及。
却见赵小七晃晃荡荡的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凤天允身前,抱着肩,笑道:“怎么了?新郎官,这大喜的日子也对我大吼大叫的。”
凤天允脸都快拧到了一起,恶狠狠的说道:“我来问你,在红罗镇之时,你对我说过什么?”
赵小七见他真的很反常,不禁也正色起来,说道:“我说过什么?”
凤天允道:“你见到了我身边的那位姑娘,你说我好事将近,对不对?你也见到了我对她很关心,对不对?你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做什么,对不对?”
赵小七一怔,过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大声道:“哎呀!那位姑娘就是……就是……”
凤天允道:“你明明知道!装什么糊涂!你明明知道那是我找了十余年的人,你明明看出来了,要不然你怎会对我开玩笑,说我好事将近!”
赵小七突然双手抱头,大声道:“哎呀!我……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说的你好事将近,是说今天你的婚礼,怎会……怎会这样巧。”
凤天允咬着牙说道:“我还以为你回来之后,会对我爹和楼子里的人一通大嘴巴,说出来,你呀你!你可真是糊涂,你几时见过我凤天允对别的女人如此关心过!难怪我姐不理你,你活该!你可真是天下间最蠢的糊涂蛋!”
赵小七被他一番话直接骂得懵了,晃着头,说道:“是是是,我……我……真的没有想到,这……这不免也太巧了!”
二人在场中的对话,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凤云楼脸色一紧,站起说道:“天允,你们在说什么?”
凤天允抬头看了看他,晃着头,心道:“这可如何是好!”
然后他几步走到凤云楼身前,双膝一跪,说道:“爹!孩儿不孝,今天这场婚事不能进行!”
这句话说完,全场震动!
那喜轿也在这时微微晃了一晃。
谢令功霍然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