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文忠听他提到“万寿河山图”,表情大变,脸色惨白,颤抖着说道:“什么……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从来也没有听过什么图。”
那女子道:“好,你既没有听过,就自己回去对主人说个明白,莫要被我们冤枉了你。”说着,女子向前走去。
袁破山立刻拦在身前。
女子又轻声的说道:“请让一让!”
这时,樊篱、褚神机、阴白影、第五道风四人也全都聚在靳文忠左右。
靳文忠颤抖着说道:“我不回去!我苦读寒窗十余年,一举不中,得蒙主人收留三年,再举才有了今天,靳文忠时时刻刻铭记主人的嘱托,只是宦海俗尘,尔虞我诈,我若停止不前,必会被洪流淹没,这一生毫无作为,那样才是愧对了主人,靳文忠只希望能够真正有能力为天下有一番建树,我有什么错!茫茫官海,若不能驾帆远航,就必会被滔天巨浪吞没,我不做,别人也会做,可是我做了,只是为了具备能够改变这世道的能力!我有什么错!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武将如此,文官亦是如此,不择手段才是手段,只有手中有了至高的权利,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为天下百姓谋取福利,我有什么错!”
靳文忠一番话说出来,那女子和“铁塔”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他说完,女子道:“你很善于辩解,为官这些年,就长了这本事,我也不与你争辩,还是那句话,跟我们回去,自己当面对主人说!”
靳文忠大声道:“我不回去!袁破山!你们五个,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便在此时,只听得门外遥远处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靳文忠,我来问你,你诬告白清明,说他贪赃枉法,若不是风云阁风大人力保,且查无实证,白清明岂不是被你冤死了,你可想到会有今天!”
靳文忠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都来了,白清明自命清廉无私,他挡了我的路,如此迂腐,冥顽不灵,他就该死,若不是风云阁风大人,他此刻焉有命在!今朝没能扳倒他,来日他便不会这般幸运了,他不死,我睡不踏实呀!”
那遥远的女子声音道:“如此再没转还的余地了?”
靳文忠道:“官场之上,今日我没扳倒他,他将来也必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扳到我,转还?怎么转还?”
那声音道:“白清明若也如你这般想法,也断不会被你栽赃诬陷,没来由的受了这许多苦!”
靳文忠哈哈一笑,道:“那都是他自作自受,与人无尤,他就该死!今朝不死明朝死!早晚都要死!”
那声音道:“现在你可以先死了!”
说完这句话,在场所有人就听见一声强劲到令人恐怖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刚响起,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听“噗”的一声!
一箭穿心!
在声音乍一响起之时,袁破山、樊篱、褚神机、阴白影、第五道风五人几乎是同时扑向靳文忠,但他们刚一动,就发现为时已晚。
那一箭!已经不能用速度来形容!
那一箭!没有速度!
没有速度的意思就是对方刚一出箭,那箭就已在靳文忠的心窝上!
“噗!”的一声!这一箭将靳文忠直接洞穿,他的身后就是那把金漆檀木椅子,这一箭把靳文忠和那把椅子全然的贯穿在一起,牢牢的钉在一处!
靳文忠没能说出一句话,他被钉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他甚至可以模糊地看见眼前的人,那影像在他面前一点一点消失,他的脑子里在这一刻,错乱的掠过无数的画面,那些画面不受他的控制,一片一片的闪过,那画面里包括了很多,很多!
那里有浩如烟海的波澜壮阔,有风云骤变的诡谲江湖,有父母期盼、疼惜的眼神,但那眼神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怨毒,无尽的失望。更有神鬼莫测的官海浮沉,有勾心斗角的尔虞我诈,最后,那画面变成了一个老人的影像,那老人在向着他微笑,那老人微笑着问他:“你可错了?”笑容很慈祥,很温暖,那老人又道:“既错了,就跟我走吧!”靳文忠拼命的摇着头:“我不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形势所逼,不得不为,谁不想名留青史,谁不想受众人拥戴,可不施手段,又怎会有这些,那些个表面上冠冕堂皇、大仁大义的高位人士,哪一个不是靠着背地里的黑暗手段,哪一个不是用尽了心机,为什么偏偏我就不行,我比他们更睿智,更权谋,更狠更毒,为什么我就不行,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不走!”
但为时已晚!所有的一切都已结束!
他在意识消散之前,心底里最后的一句话是“我没错!”
袁破山等五人眼见靳文忠死在自己面前,他们每一个人都几乎是贴在他的身边,可是,仍旧没用!
阴白影可以轻易地接下应铁举射来的两箭,而且当时他是在靳文忠的身后,但此刻,他们五人都在身旁,仍旧救不了靳文忠!
满场皆惊!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一下来得太快,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过来!
只有凤天允在此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凤天应和凤天承因脸带面纱,看不见有什么表情。
贺铁岚和穆铁箫突然哈哈大笑,一个说道:“苍天有眼!”一个说道:“江老大!应老二!伏老五!你们看到了吗?”
袁破山兄弟五人一脸沮丧,不知如何是好!
“铁塔”和那黑衣女子一时间也为之错愕!
便在此时,一道纤细曼妙的黑影飞身掠上大门的雨篷,右手挽弓,左手拉弦,弦搭五箭,分指袁破山、樊篱、褚神机、阴白影、第五道风!
然后,就见她对着凤天允、凤天应、凤天承三人说道:“走!时间很紧!”
袁破山不敢做任何的动作,只说道:“离恨弓!啸风箭!”
他们五人没有动一下!
那腰间缠着几圈物事的女子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
凤天允对着贺铁岚、穆铁箫二人说道:“走!”
退!
他们这些人在一瞬间急退!全都退出门外!
挽弓女子衣袂迎风,烈烈飞舞,傲然而立,看了一眼全场,见无人敢动,飘然落到门外,追上门外正在等她的几人,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