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的南明带着木头脸的莫浅踏入正厅的一瞬,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归于平静。厅内只有两人,站着的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坐着的袅袅婷婷,婀娜多姿。
一喜静,一喜动。
金瓶儿,银瓶儿两姐妹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与脾气。
“你是谁呀?”银瓶儿瞅着先入门的南明问道。
瓷娃娃般带着浅显微笑的南明有着不一样的杀伤了。
“我啊,我就是风流倜傥,帅气逼人,玉树临风的南明。”开局要自信,先自夸,再夸对方。“你可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秀色可餐的银瓶儿小姐。”
当是有着社交牛皮证的银瓶儿也是被比之更甚的南明吓了一跳,头一回被人夸的这么露骨,不禁喜上眉梢。柳眉轻轻舒展开来,灵动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有趣的南明。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提着裙子小跑到南明身边,左瞧瞧,有看看,捏捏耳朵,比比身高,嘴里不停嘟囔着:“哪里有凶神恶煞么,倒是有着小腱子肉。和传谣的相距甚远。”
啧啧啧的声音让南明有些疑惑,问道:“你认识我?”
银瓶儿跳脱的捏了捏南明糯糯的小红脸,说:“你父亲得到年将军亲授的通行证已经传开了哦,在传言里面说你是个面带凶煞,却粗中有细的小霸王。”
“现在看你的样子。”银瓶儿掩着樱桃般小嘴偷笑一声,“倒是个俊俏的小公子。有没有兴趣认我做姐姐,带姐姐吃香的喝辣的。每天在台子上扭着身子很难受呢。”
一旁的金瓶儿看着使性子的妹妹对南明露出抱歉的笑容,带着教训的口气训斥了一下,“妹妹,不可胡来。”
“无事儿,可是若是我认你做了姐姐,不该你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么?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南明适时发出抗议。
银瓶儿跳着浮云样的步伐转了一圈说道:“哪家小孩子跟你一样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那大周将军是怎么被你忽悠的。”
金瓶儿上前拉住银瓶儿,不好意思的对着南明说道:“家妹顽皮,还望小公子不要介意。”银瓶儿随即不满的说道:“就是嘛,油嘴滑舌的。”还对着南明做了个鬼脸。
最近一直被人说是大忽悠,哭笑不得的南明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活泼的姑娘,将银瓶儿与星彩小丫头做了做对比,倒是如同两姐妹之间的差别,各有千秋。
莫浅与金瓶儿使了个眼色,说道:“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吧。”
金瓶儿还未跟上打援手,就听耳旁两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齐声传来:“好呀。”就见银瓶儿提着南明的耳朵已经出厅去了,南明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说着“姐姐,姐姐,弟弟错了”的话,在两人看来颇为滑稽可爱。莫浅与之相视一笑,抬头望天般的拉着金瓶儿的柔嫩小手高兴的出去了。
南明,银瓶儿,金瓶儿,莫浅,当这四个人出现在南府门口之时,吸引了一众百姓的目光。百姓早就熟知的神童南明,带着面纱仍能看出倾国倾城面容的两姐妹,还有一身材高大,带着英气勃发的莫浅,直接成为这条街上最亮眼的组合。
结伴同行的四人,如同神仙履凡尘,带着超脱世俗的气质,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让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又如神仙眷侣般令人艳羡,金瓶儿与银瓶儿两位仙女在世俗摊子上搭配各种配饰物件,南明与莫浅在后面如沐春风的紧跟着。
嬉笑的模样总是让男人多看几眼。
可怜的小福子呆在队伍的后面,需要掏钱的时候,急忙上前付账,付完账又得在摊前等着摊主包装,最后还得怀抱着众多物什去寻找早已失踪的四人。不过,由于在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四人,总能被小福子迅速找到。
“小娘子,可愿做我第六房小妾?”
四人闻声而望,就看到一脸淫邪的纨绔少爷带着若干家奴堵住了一俊俏姑娘的路。那些家奴一个个如同他们的恶主子一样,无赖嘴脸露尽,手中拿着棍棒等物件凶狠无情。看清这些人面容之后,一心躲避的众人纷纷停步观望起来。
那些人身穿青色短袄,衣服上一个大大的“赵”字,听着百姓悄悄的讨论就可知,这帮人作恶许久,他们苦不堪言早已,不知哪家姑娘时运不济撞上了这恶人。
“公子,奴家只求一条活路,还请公子高抬贵手,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顾。”身着破烂布衫,但也挡不住漂亮的容貌,俊俏的姑娘看着眼前的纨绔公子,满脸恐惧,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碰上如此无赖的主子,但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会为了她这个不相干的人惹上城防都尉的公子,只能低头乞求活路。
“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容响彻了整条街,灌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肆意妄为的肆虐。“跟了我,就是你的活路。”淫邪的目光,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猎物般。“做我的小妾,只要乖乖服侍好本公子,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那姑娘听后,身子微颤,恐惧的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但那一副副躲闪的目光,让她充满了绝望。
百姓怕县长,县长怕将军。手握城防军的赵都尉就是这山阳的一把手,不显山不露水的赵都尉克己养身,没有恶名。但对其老来得子的赵亦则是极尽溺爱,有求必应。
让众人知晓其恶名的时候,便是赵亦强抢县长公子未过门的媳妇儿那事儿。哭弱的赵亦被赵都尉带着上县长门去,当着县长的面子让其公子下跪道歉,并将女子亲自送上门。
这中的腌臜事儿,在县长也逼迫自己儿子下跪的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那时,赵亦扬言,自己就是这山阳之主。
以前南明和他没啥交集,但听到他说出吃香的喝辣的时,便用胳膊戳了下身边看热闹的银瓶儿说道:“你看,吃香的喝辣的,你还不快去。”
“小子,我看你是耳朵又痒了,看招。”银瓶儿一听南明开玩笑似的嘲讽,大怒。早知如此的南明立马躲到金瓶儿与莫浅边上绕着转圈,一边揶揄着银瓶儿。
几人做出的热闹景象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那赵亦也恶狠狠的望了过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嘲笑他。
不用赵亦说话,狗腿子们提着棍棒自觉的走来,淫邪的画风切成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随着狗腿子的狂妄,所经过的百姓都在后退,仿佛碰到了他们都是一种错。
金银两姐妹虽然带着半面面纱,但遮不住的魅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酒楼西域舞姬的到来早就声传边境,赵亦也是听闻许久,紫色的裙摆,异于大周百姓的别样面孔,很轻松的就确定了二女的身份。
赵亦面露微笑,如沐春风般的走向几人,和之前淫邪的面目不同,此时的赵亦就是个温文儒雅的公子。
莫浅的身躯挡在了众人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这帮打手和他们的恶主子,宽厚的身躯让金瓶儿多了些安全感,上前握住莫浅的大手,微微一笑。
可能,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这两位姑娘,可愿做我小妾?”赵亦彬彬有礼的问道。
莫浅皱了皱眉头,平静的说道:“她心上人是我,有事儿直接对我说。”
“我相信等两位姑娘认识我之后,会很愿意做我的心上人。”赵亦一脸无害的说着无耻的话。
“这么无耻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银瓶儿站在金瓶儿后面,磕着瓜子嘲讽道,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还顺手把矮了自己半头的南明隐在身后。
赵亦呆愣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籍,翻了几页又放入怀中,说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包括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家奴。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高,赵亦狐疑的再次看了看书中内容,自语道:没错啊,书里面就是这么写的。
“哈哈哈哈。”南明跳出来,捧腹大笑着,感染了身边的百姓,片刻,街上的百姓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同嘲笑起来。
就是脸色凝重的金瓶儿也在面纱下偷笑。
莫浅回头瞪了一眼南明,眼里尽是埋怨。
“你能安静待会儿不,你看你惹的事儿。”
“那是我风格么?”
“回去你必挨揍。”
“老莫我错了,求轻点儿打。”
用眼神交流的两人也是很明白互相表达的意思,都想救那个女子,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跟纨绔讲道理是没用的,莫浅就只能用拳头来说话了。
回过神来的赵亦恼羞成怒,一声令下,家奴们怒吼着冲了过来。
拥挤的百姓人流瞬间就清理开来,之前被困的俊俏小娘子趁机逃走了,可现在没人顾得上她。
某种意义上来说,莫浅四人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但此时她能跑出去,是双方都愿意看到的结果,没人愿意羊入虎口。
“砰,”三下五除二的结束战斗。
毫无悬念的压倒性胜利,莫浅很随意的甩了甩胳膊,欠揍的说道:“行不行啊,我这也就热个身。”
本以为金瓶儿会夸赞自己,谁知她却怒视着嗑瓜子儿看戏的南明。银瓶儿已经知道姐姐什么意思了,慵懒的抻了抻柳腰,笑吟吟的也看着南明。
三道不同意味的目光盯着南明,倒是让他有点不自在,毕竟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孤身一人呆立在长街之上,周边散乱的躺着扭动身体的家奴。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让赵亦心头一阵厌烦乱杂,他也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按书中所言,现在的他应该脚踩面前这个人的头,一边趾高气扬的仰天大笑。心烦意乱的又掏出了怀中的书,惹得众人好奇万分。
令人差异的,赵亦看完书中内容狗,竟平静了起伏的胸口,舒缓了躁动的内心。
只见他缓步走出,很是理直气壮的站在长街上对着莫浅高声喊到:“我爹赵都尉。”
莫浅一脸疑问,但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强抢民女。”
“我爹赵都尉!”
“你教唆家奴打人。”
“我爹赵都尉!”
“你仗势欺人。”
“我爹赵都尉!”
一声更比一声高,第四次的话语,仿佛花尽了赵亦所有的力气,脸红脖子粗的瘫坐再地上。
莫浅不在搭理他,转身安慰乱了思绪的金瓶儿。
百姓的指责一声声传入赵亦的耳朵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辱骂我,我只是按着书里的在做,他说书里的东西可以让我成为百姓敬仰的人,成为英雄。”
发了疯般胡言乱语,南明还是听到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本深蓝色封皮,被赵亦当做宝的书。
南明撇开银瓶儿阻拦的玉手,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下走到赵亦跟前,直视他的眼睛说道:“把书给我。”
疯子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举措。
赵亦缓缓拿出书籍递给南明。
没有名字,一个个小故事毫无次序的编撰在一起,分开来看当做玩笑乐呵一下打发时间还算不错的。
有些不对,封面有点厚。
南明捻了捻书页,在赵亦目瞪口呆下翻出了被黏在一起的第一页。
《纨绔子弟养成记》
注:本书全凭臆想,不要仿做。
赵亦在父母的双重溺爱之下,与这本书的引导为前提走上了一条纨绔的道路,又在县长事件之时彻底迷失自我。
直到刚刚,才醒悟。
赵亦父亲是都尉,母亲是中原大族的分支,自小接触的教育让他对行侠仗义万般羡慕,长成一个人人歌颂,流芳百世的人。
家中还未给他娶妻,但已有五房小妾,有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有没钱为家人抓药的女子,更有被卖去青楼的孤苦女子。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带我入沟渠。
赵亦夺回书籍,疯狂的撕扯,残破的书页凌乱的飘飞,孤寂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长街之上。
“害,我还以为小黄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