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都尉,不只是因为陵公义子的身份,更多的是他们自身实力到了与之匹配的地位。
老杨,时间磨平了他表面的棱角,人精,一听十六字真言,立马就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战略以及更加细微的地方,一刻也等不了。
与袁公商议后派人火速将消息传往北方。
顺便给袁公提了一嘴,仅有六岁的南明也让其提起了兴趣。现在顾不得那么多,战事要紧,天子见得多了,偶尔出个妖孽,正常。
南明这几日早晨练功,上午读书,下午陪狗玩儿。行程虽然安排的满满当当,但也都是兴趣所致,可以说清闲的很。
有事儿无事儿还能去给父亲南河帮个忙。
外务堂就在天罡院旁边,旁边本来就是空房子,毕竟没多少人愿意跟鹰犬搭上关系,内心都有一种没事儿也会被请去喝茶那种,威名赫赫。因此干脆就把空房子全扒了,留出空地来,天罡的黑色大院变得更加显眼。自从老杨趁着头上人都不在独揽大权,有了外务堂的想法后,干脆起了个比天罡还大的院落,大门很宽敞,财源广进。
站台,账房先生等必须的人员在南河的一双慧眼之下迅速到位,仅仅几天,雷霆动作的南河已经开始挣钱了,数目不大,也不小,让老杨高兴极了。
这天城门刚开不久,城门口处进出的百姓不多,地平线远处一骑士骑马快速而来,离城门不远后,骑士左手拽缰,右手取下背着的信筒,越过自己的头顶,高声呼喊:“北地大捷,速速让开。”
还好人不多,百姓分流站开,望着那飞奔的骏马,呆立的身姿恍惚了一下,“大捷,大捷。”
“打胜了,打胜了,我们打胜了。”
“都听到了么,我们胜了。”
“大周!大周!”
随着红翎信使穿越朱雀大道直奔皇城,大捷的消息传遍京畿。
由窃窃私语变成了堂而皇之的叫喊,高呼大周之声绵延不绝。
山在呼啸,海在咆哮。
陵公高兴的下了朝立即让老杨把南明找来,他要亲自见见这个妖孽般的天才。
南明已经口罩,防护服等一系列措施在狗院实行了,几日内狗院焕然一新,但积腐的臭味没办法处理,很是头疼。
直到老杨来找他,南明还蹲在狗院。
袁公在政治上的绝对地位,奠定了老杨对他的尊重,更何况现在是对南明的好机会。老杨迫切的心情溢于言表,抓起满身臭味的南明扛起来就跑。
从皇宫到天罡院,再从天罡院到袁府,一口大气不喘。
放下南明,老杨深吸一大口气,“呸,什么味这么臭。”
看着双手一摊的南明,从头上到脚上,留下个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近几日南明在狗院的所作所为老杨也是知道的,但从来没去看过。老杨突然想到,自己能在众多人里面找到他,多亏这小子长得矮。
确实,老杨身材不如皇甫伯熊雄壮,但是精瘦干练的身子下蕴藏的能量绝对是巨大的。
跑的太快,袁公坐轿子还没回府。
两人也不能就这么地去见袁公,于是老杨厚着脸皮问袁府管家借了间屋子让两人洗个澡,顺便狠狠剜了南明一眼。
“一句话不说,还怪我。”南明翻着白眼擦洗,理都不理在旁边絮叨的老杨。
“臭小子,你不是想出力么?你的战术传递到前方后,年皓将部队化整为零,在敌军身后神出鬼没,烧粮草,烧马房,好不热闹。”
“岳公堵住他们南下的路,四处出击。整个北地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老杨见南明不想搭理自己,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刚才行为过激,惹了他的不快。一双大手糊在南明头顶任意揉搓推拿,随性的咧着嘴说道:
“但正因如此,阿熊的部队不知道在哪,消息暂时传不出来,你放心,一有阿熊消息我立马给你说。”
力量的悬殊让南明放弃反抗,就希望快点洗完。
“小子南明,见过袁爷爷。”
袁公抿着笑意,撵着胡须,这小子是个会打交道的人,随即单刀直入说道:“北地战事有何看法?”
南明收回笑意,正色的开始思考。内心却在暗绯着老头子不按套路出牌,不该先对自己这个天才嘘寒问暖一番么,话说,自从南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老头子没一个按照常理走的。
要么不理不睬,要么直白直入。
抛出了无关念想,正式的思考战事。可问题也来了,前世被网络轰炸,接受了各式各样的信息,什么都会点,什么都略懂,导致没有一项是精通的。现在不看战报,还真没法打。前面有岳公顶着,还有许许多多将军,难道自己比将军更猛?比军神更能打?
这一点都不现实。这些打仗的人或许刚开始自己能用天马行空的战术击败这些人,但战术只要使用都会被破解,不要怀疑古人的智商。
这些人会在挫败之后将自己碾压成渣渣,灰都不剩。
除了在大方向上忽悠忽悠,别无他法。
看到袁公平淡无识的眼睛中偶尔露出狐狸的狡诈,南明悟了,在朝堂上下凝聚一心的时候,大周的军力将扫平一切。而他需要说的,就是可以解决后患的方法。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挺马克沁,没有马克沁不能解决的问题,如果不行,那就多来几挺。
这方便南明熟啊,历史小说那么多,打游牧民族的方法早就烂大街了,这要是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南明就该怀疑自己的智商,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穿越来的。
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南明便开始了滔滔不绝的侃侃而谈。
羊毛战法!
骑墙战法!
多种从跟上灭绝北奴的战法被南明抛了出来,或短年,或多年,或几代才能完成的事情。古代人会举一反三,但发明创造在这个时期是很难得。
就比如羊毛战法,需要针织技术才能得以成型。
老杨惊掉了下巴,袁公的养气功夫也不是很到位,不停地端茶喝茶做掩饰。
“咕嘟咕嘟。”口干舌燥的南明端起茶壶一饮而尽,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终于明白智商吊打是多么舒服的一件事情。
“咳咳,还有一种战法,不用我们一兵一卒。”
“同化。”
老杨对这种不用一兵一卒的战法很是好奇,不等南明继续说,急匆匆的便问道:“什么是同化?”
袁公看着对自己笑的南明,觉得很渗人,脑中精光闪过,一拍脑袋,摇了摇头说道:“儒。”
“儒?”
“对。”袁公顺着胡子哈哈大笑,也不过多解释,给老杨解释等于对牛弹琴,白瞎,浪费口水。
南明也没想到,道佛都是一脉单传,还是遮遮掩掩不让人知道。儒家却吃得开,在这个陌生世界大行其道。孔圣及其他各位春秋战国时期的亚圣传说在史册中记载的清清楚楚,除了朝代不同,事迹大致一样,该有的圣文典籍也都在。
大劫后儒家的迅速崛起,也可以说是死灰复燃,或许可能与儒家思想有关,南明左思右想不得其所,只得暂时放下这一茬。
袁公想了想,对两人说道:“你们随我进宫见天子。”
“这就见天子了?”
“你应该知道《长生经》吧?”袁公自言自语道,“有办法解决么?”刚才神采奕奕的人变得憔悴,虽然长生是每一个掌权人都追求的东西,但看到自己的好友为了长生而失去了雄心壮志,马上就会失去天下,袁公于心不忍,对于佛的迷茫,让袁公无处下手。
“我接触过一些佛家经典,前些日也接触过一位佛家大师,从未听说过有《长生经》这么个东西。”
南明轻拍老人那一瞬间脆弱下去的腰表示安慰,继续说道:“若有机会,我会劝阻天子的。”
“唉。”
袁公一声叹息,数不尽的哀愁。
“切,我看那位就是重压之下的回光返照,天下安稳那一日,那位会继续捧着经文爱不释手。”老杨不合时宜的话传来,被袁公狠狠瞪了一眼,但是嘴角的讥讽不曾改变。
“小子,跟我走吧。”
“好嘞。”
一幼子搀扶着老人,一壮年在旁随侍,三人的身影在余晖下越拉越长,三人各有各的心思,就这么迈入皇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