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牧和梁三日话音刚落,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仪仗锣声。
王牧转头一看,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周一十八面铜锣开道,在一众县官陪同下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朝街头行来,一边走还一边向着街道两边的县民挥手致意。
王牧见此情况,对着梁三日一抱拳,道了声告辞。起身缓慢自然的朝着仪仗队伍走去。
就在整个仪仗队伍行至整个长街正中,枣红马上的肖榜眼还不住的对着县民挥手致以微笑来表明自己亲民之意的时候。突然斗生异变!他屁股下的枣红马,异常不安的打了两个响鼻,猛然的一声嘶鸣,拉着一脸惊恐的肖榜眼朝着路边不远处的一个茶摊发疯一般的冲过去。
这不算雄壮的大马却是在此刻像是吃了疯药一般力大无穷!转瞬间便把整个仪仗队伍冲得四下乱窜。一边的县官也是一脸惊恐的惊呼躲避,险些摔下马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那茶摊上本来喝茶看热闹的人,一看这马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犹如落水母鸡一般的扑腾惊叫的四下逃窜!仅两三息间。整个茶摊上便只剩下一个身穿红衣的妙龄少女,仿佛被吓蒙了一般。满脸惊恐一动不动,正是一身红衣的应早苗。
这马上的肖榜眼,一看还有人在马前,不由急得哇哇大叫。双手猛拉缰绳!不料那缰绳拉得太急,这马前蹄一扬,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眼看双蹄便朝着应早苗踩踏而去。
就在奔马踏人的悲剧即将发生的一刻,一旁的人群中一左一右的冲出两道人影。正是在人群中久候多时的王牧,邱屠户二人。两人在冲出人群的下一刻就仿佛相互惊讶于对方的出手相助一般。只闻右边街冲出的邱屠户大声喊道“你人我马!”便在下一刻挡在了枣红大马和应早苗之间。双手抓住大马一对前蹄!大声“喝”的一声。双臂陡然发出一阵金光!那巨大的力气看起来竟是要将马掀翻在地!
就在马被邱屠户掀翻的一瞬。屠户脚下用力,整个人向前一探,抓住眼看就要落马的肖榜眼。几个泄力的转身动作之后,稳稳的接下了这位呆若木鸡的榜眼大人。
而王牧则在邱屠户拦下奔马的同时,脚下一发力。大喊一声“姑娘小心!”下一瞬便抱起茶摊前被被吓得满脸煞白的应早苗躲开了奔马的前进的方向。还极其漂亮的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在平稳落地。看得周围的一众县民叫好声响成一片,纷纷拍手称道。那激动的模样,就好像是他们自己救下美人一般。
眼见这险些出了人命的惊险转瞬间化险为夷。不远处的一众仪仗和祁阳县官员,立马连滚带爬的跑到肖榜眼的身边,其中最为迅速居然是年以六十出头的县令吴崇贵吴大人。
只见吴大人,慌张无比的跑到肖榜眼身前。突然似有意,似无意的一个踉跄似乎被什么绊倒似的扑到在地。大声喊道“罪过啊!罪过啊!肖大人可无恙啊!下官罪过啊!”
这肖榜眼肖云,被这吴大人嚎这么一嗓子,这才被叫回魂来。一看旁边扑到在地的县令大人。不由又是一惊!赶紧俯身相扶说到“吴大人莫惊!莫惊!你是本县县令!本朝正七品官员!我乃翰林院区区一编修!从七品的芝麻小官!你怎可在下官面前自称下官啊!”
这吴县令仿佛也是自知失言,表情歉意中带有惊恐的顺着肖云来扶的手,颤巍巍的站起来。而后面带羞愧的说到“哎,我这是关心则乱啊!看见肖大人你坠马,心中失了分寸!这言语之间也是失了体统。”
肖云拍了拍吴县令的手一脸欣慰的说到“吴大人关切之心,下官长记心中!这即便山高水远也不敢相忘。”说罢一转头对着身侧的邱屠户一躬身作了一个揖。说到“谢过这位英雄。全仗英雄出手,本官才捡回一条命在!”
邱屠户哈哈一笑,十分豪爽的一挥手说到“朝廷命官遇险,洒家出手相助。本是如吃饭拉屎一般理所应当,哪里用谢!这不!咱们大夏也不止我一个出手相助的热心肠!这位兄弟不也及时出手了嘛!也是个难得的好汉子啊!”说罢朝着王牧一点头,这肖云这才看向一旁的王牧。
肖云一看王牧,这王牧脸上一脸冷峻同样看着投来目光的肖云。
这肖云见王牧的表情,不由微微一楞。随即笑着说到“谢过少侠出手啊。”说罢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王牧。方又张口说到“啧啧,少侠真是一表人才!不知是何处人氏,又在哪里高就?”
王牧冷峻的脸上,挤出一丝代表善意的笑,说到“不是祁阳本地人,常年南来北往的跑江湖,自在惯了的人。比起与我客套,大人或许更该,问问我旁边这位姑娘是否受惊。”
被王牧这么一说,这肖云也是一脸惭愧的看向一旁的应早苗。
这一看不要紧,这应早苗脸上带着泪痕,大大的眼珠还湿润润的。下唇微微的颤抖着,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煞白的小脸在肖云看过来的一瞬间,还恰到好处的泛起一朵酡红。往王牧背后缩了缩,那模样,害怕,委屈,无助,又带着一丝羞涩的模样。真真是能把一个和她不相熟的男人看得心碎得一地。这肖云不惑之年,方才高中榜眼。之前也是寒门出生,无妻无妾的过了半辈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啊…这对着应早苗嗯嗯啊啊半天也崩不出个响屁。脸憋得通红才说憋出一句”姑娘你哪里人啊?”
闻言,应早苗仿佛更是受了更大的惊吓一般。又往王牧的背后缩了缩。小眼神还一个劲的往王牧脸上瞧,仿佛是江湖上那些被英雄所救的美女,对仗义出手的少侠英雄芳心暗许的模样。
“你这官老爷,确实是不会说话!按说怎么也该问问人家姑娘吓没被吓着啊!怎么张嘴就问人哪里人啊?”邱屠户嘿然道。
“英雄教训得是!本官失态了失态了!”这肖云又是转身对着邱屠户躬身作了一个揖。
“哟哟哟!受不起,受不起啊!洒家就是一粗人,那受得起肖大人这个礼啊!”邱屠户赶紧一扶。
“英雄所说,乃是实情,确实是本官孟浪了!”肖云模样真诚的说到。说罢一转身,对着应早苗深深的作了一个揖。满是愧意的说到。“方才肖云惊马冲撞了了姑娘,让姑娘受惊了,着实抱歉。”
应早苗此刻方才一副回神的模样,怯生生的对着肖云施了一礼,秀气的说到“奴家本是北边峰云县人氏,家中只与母亲相依,前些日子家母病逝,本是来祁阳县寻亲,不料亲戚已经迁走半年,昨日又遇盗贼。盗走了财物…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应早苗是越说越激动。眼圈一红,居然扑到一旁的王牧怀着哭得是梨花带雨。偶尔抬头,眼睛也尽是看向王牧。那眼神,仿佛就怕在场众人不知道她对王牧情根深重一般。搞得一旁打算献些殷勤的肖云肖榜眼倒是不自在得很。
其实,就连在一旁的屠户都觉得这两人演得有些过了。不说刚刚才吓得要死不活的,这才多一会?就投怀送抱,活生生把一个小家碧玉演成了思春妇人!这样搞,肖云怎么上钩?
屠户心头虽然骂,但是眼角却看那肖云还是盯着王牧怀中的应早苗目不转睛。不由松下一口气来,嘿,还真是一个愿意演,一个乐意看,没地儿说理。
王牧此刻也是看着怀中的应早苗,冷峻的脸上也满是疼惜之情。开口说到“姑娘既然财物被盗,那想必也有些时候没吃饭了。我先领你去吃些东西吧。你这又受了惊吓。饿着肚子怎么能行?”
一旁的邱屠夫一看情形,知道终于进入正题。立马喊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一旁的肖云也急切的喊道“姑娘且慢!”
王牧,应早苗回身看向二人,应早苗一脸疑惑的表情。而王牧则是眉头紧皱的看着两人。说到“我请这位姑娘吃饭压惊,有何不可?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邱屠夫心知火候到了,于是豪放的拍了拍肚皮说到“自然不妥,哪能让兄台独自破费的道理!方才也怪洒家我本事不行。若是早一刻出手也就惊不到这位天可怜见的姑娘了!说来我也是有责任的!”顿了一顿。又大手一挥说到“罢了!罢了!洒家身上也正好有点银钱!眼下也是饭点。这素闻这肖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一向与民同乐,善恤民心!洒家也是佩服好久了!这样!我请两位,和肖大人,吴大人。在祁阳县的醉仙楼吃顿便饭!不知各位赏脸与否啊?”
闻言王牧向着邱屠夫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说到“这怎么好呢?”
一旁的吴崇贵,在家中已经备好酒菜,准备给肖云接风。本想开口拒绝,却看了看肖云那一脸色痴傻的色模样!硬生生的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也不说话,等着肖云开口。
现目前已经到了打秋风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其实王牧也是心里紧张得不行。眼看对面满脸笑容的邱屠户额头上的细汗。手臂上感受着应早苗越来越大的力道。心道“肖云老儿!赶紧接话啊!”
可肖云只是眼睛盯着应早苗,也确实想请下这顿饭的。可是看着应早苗的模样,一瞬间失了神。竟然也忘了接话。
眼见此情形,这邱屠夫心里他急啊!早已把这肖云的祖宗都骂臭了三遍了。不由得又咬着牙的说“兄弟哪里话!这有什么不好的!这不,咱!做!错!事!了!嘛!赔礼道歉理所应当啊!不过先说好!那顶好吃的清蒸大河鲇鱼可吃不了!虽然那菜压惊是极好。但也确实贵了些!只是,委屈了这位姑娘。”
邱屠户话一落地,见这肖云还在盯着应早苗不转眼发神。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好色匹夫!”之后。赶紧不经意的给应早苗了一个赶紧说几句的眼神。
应早苗看肖云盯着自己,心里还有些得意!就自己这塔山上这不怎么受人喜欢的白嫩模样在这大夏居然还有些前景的嘛!
她当然看到了屠户递过来的眼神,只是心道”这死胖子提清蒸大河鲇鱼贵这事儿真是遇了鬼!到时候去了醉仙楼,直接点了就是了!眼前这老邦菜,请个饭都考虑半天的劲,怕是也没几个银子!到时候去得醉仙楼。老邦菜自己点菜,说不定这清蒸大河鲇鱼就算黄了!!本娘娘可就是冲着这道菜来的!”
于是这红衣丫头心中稍一措辞,向着邱屠户恭了个礼说到“这位大哥说的哪里话?大哥请小妹去醉仙楼吃饭,已是小妹天大福分!虽然那大河鲇鱼着实闻名,小妹也是向往已久,能吃到固然是极好,不能吃到其实也没什么的。”
眼看应早苗说话,这肖云这才回过神来。正要抬手说话,只闻一旁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个老实巴交的声音。“少侠!!少侠!!可让我好一顿追啊!”
众人循声看去,人群中挤出一个身穿灰黑道袍。三十出头相貌老实的人。正是方才和王牧闲聊的那个算命先生梁三日。
眼见这大河鲇鱼就在眼前,却又斗生变故。王牧,邱屠夫,应早苗心中皆是一声大骂。
这梁三日,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跑到一众人面前,喘了两口气说到“少侠啊!方才你在小道这里算了一卦姻缘,小道说了只收一吊卦钱。待到灵验之后,再来给天尊还上这一锭银子的香火,你这怎么直接丢下一锭银子就飞身而走啊?我这紧追慢赶的才赶上你!你…你真是好身手啊你。”说罢气喘吁吁的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伸到王牧面前,一副还钱的模样。
这梁三日一顿没头没脑的话。说得几人摸不到头脑。王牧更是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就在王牧未理会清楚的时候,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力道。王牧转头看了一眼应早苗,只见应早苗那看似柔情似水的目光中,全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赶紧把银子给老娘接过来的意思,当下也是反应过来!
“哦哦哦。哈哈。刚刚见肖大人奔马失控。情急之下便没有听清先生说了些什么。承蒙先生高义。居然还追这么远还我这锭银子。”王牧笑着伸手,准备去接那锭银子。
“欸~~”
就在王牧要接到这锭银子的时候,梁三日突然把手一缩。
玩味的看了一眼应早苗。
又看了一眼王牧。
不大的眼睛一眯,嘴巴一咧,笑了。
笑容之中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说到“方才来得急。还未曾注意到这当下情况。现在看来…这一锭香火钱,我是不用还了。方才我跟少侠说,我这风水相术,姻缘仕途。那就没有算错的。你还不信。”说罢,赶紧把一锭银子揣了回去,还眨巴着眼向着王牧胸前擂了一拳。笑着说到“现在,你就说准不准吧?嘿嘿。”
“准!准!”王牧咬着牙说到。心中愤愤的想到“本是怕肖云那老棺材瓤子对应早苗见色起意,产生纠缠。才上演的一出英雄美人的戏码。没想到到成了这神棍搅局的借口。真是遇了鬼了!本以为能赚一锭银子的便宜,还被这神棍给戏耍!真是倒了血霉!”
梁三日却没有半点住嘴的意思,一张嘴自卖自夸起来!
“你还别不信,不光姻缘!风水相术我也是一绝!家传相龙脉,找阴宅的本事那也是顶天的!峰云县那顾大官人,你知道吧。六十几岁,老来得子。那就是我给他家老爷子迁了仙居之后才有的。去年去益州上任太守的高大人,你知道吧!也是我给他老娘找了个玉带环腰的局。嘿,老太太迁了仙居。不到半年!这就升了…”
一旁的邱屠户看着眼前这个算命先生真是生撕了他的心都有。完全不客气的说到“哪里来的神棍!别扰了你家爷爷吃饭的兴致…!”
邱屠户话说一半,那肖云居然抬手制止到“欸!英雄莫要唐突了先生!”
说罢,又对着梁三日一拱手说到”先生会相风水定仙居的本事?”
梁三日一笑到“那是自然,这十里八村的,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家传的活命本事。”
闻言那肖云一挥手,哈哈一笑“诸位也莫要在争论!这一来,本官方才确实唐突了佳人,请客为姑娘压惊本是应该。二来,又承蒙两位英雄相救,答谢一番也是礼数。这三来嘛,我此次回乡,本就是想为当年草草下葬的家父,迁个新居。一切相关事宜,还想请教请教这位先生。所以,今天这顿饭,肯定得是本官来请。既然这位姑娘对这大河鲇鱼感兴趣,那咱们就在醉仙楼吃吧……”
闻言,一众人皆是相视一笑。只是这笑,各有各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