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天关道之内,聚义会、映山派、星炀门、与襄月山脉众贼寇互相对峙,笑行云与狄辉虽以同门相称,今天却要兵刃相向了。
狄辉看清眼前剑客所操的刀,惊怒地说∶「这是……半月介!害我师父断臂的半月介!你是如何得到此魔刀的?」
元峰挣扎起来道∶「没可能的!持半月介者,刀不离手,这是千年不变定律;不被女妖控制,她又怎去凭依?」
斗笠下的笑行云,刻意压下声线来说∶「在下已是女妖的主人,她又怎会控制在下?」
狄辉听罢,气极道∶「好!既然你是她的主人,今天狄辉就要来讨回家师断臂之仇!」
笑行云拨手张来,跳出迎战∶「看你有何能耐。」
他与狄辉硬接下数招,魔刀皆停在其後,未有攻出。狄辉疑对手轻视自己,越发气恼∶「还不出刀来迎?欺人太甚!」
狄辉七成功力击出一拳,笑行云十成功力运掌挡之。拳掌互碰之下,两招也是难分高低;馀劲惊天动地,尘埃四飞。
「有来历!来看此招如何!」狄辉说毕,即添上两成功力,以掌换拳,再轰出去。
笑行云後退两步,心觉被迫进绝势了,以指换掌,全力对其一招。这回指掌一接,内力互碰之下,一度以曾相识之感,直涌狄辉心头。
「这气剑指……」狄辉立时回掌收劲,後跃丈远而下,满面不惑地说∶「你……你是……」
笑行云乘他後跃之虚,再来一记气剑指劲向他击去。令人意料不及的是,半月介此刻忽然疾飞於前,把这度剑气硬挡了!
「思!你竟然助他接招……」笑行云一阵茫然。
狄辉不理究竟,喝问著笑行云∶「你忘了我是谁吗?你怎能与我对招的!」
「……与你认识多年,凭你的一头金发,又怎会不知你是谁?」笑行云的声线没再刻意沉下了,斗笠下的他,叹笑了一声,转身走向乐焉岚,把小天晶项链戴到她的颈项去。
「那麽我们又为何要兵刃相向,你又为何与聚义会同流合污!」
「我同流合污?我倒想知聚义会哪里比你身後的一群人来得污秽。」笑行云脱下斗笠,转身望向他,双眼虽微有泪光,面容却冷得骇人∶「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的功力竟有如此长进,可惜我们现在已是敌人了。」
站於南宫隐侧的沈玉麟,一见他的脸,立时大叫起来∶「你就是笑行云!你就是杀了我三位师弟的凶手!」
笑行云看了看沈玉麟,面对众人浩然笑说∶「没错,我,就是笑行云!」
「你就是笑行云?还我徒儿命来!」南宫隐想也不想,便盛怒拔剑攻去∶「一剑。牝星!」
道外仙剑功发十丈,气及之处,刀剑兵刃皆冲天而上,再如满空流星急堕而下,气势磅礴浩然。笑行云运剑回旋挥舞著,剑气滴水不漏的护著身子,飞来兵刃全皆弹射开去,笑行云丝毫无损。
「接得好!来看此招如何,二剑。迎月!」南宫隐一跃而前,便与笑行云贴身斗上。
他剑走迂回,势似游魑,同是迎月,出招自不与沈玉麟同日而语。笑行云与他过了数招,已追不及他的来路,更兼与元峰狄辉的对阵,使他的内力渐见不继,接连中剑受挫。
半月介见状,疾飞回来助力,只是魔刀虽在半空飞舞,却找不著道外仙剑的半点破绽来,莉莉思反被其凌厉剑气所伤,迫得她原形毕露於人前。
「哼!千年女妖,也是不外如事,今天就要你俩皆亡於本座剑下!」南宫隐即便插剑在地,大喝一声∶「三剑。少阳!」
剑气朝莉莉思贯地穿去,其脚下即如火山暴发,洪涛剑气爆射出来。她竟不闪不避的硬吃了这记攻击,还在此瞬间念动咒束结界,以灵力将南宫隐禁缚起来,自身却犹如失陷烈阳真炎之中,重创跪在地上。
「思,做得好!」笑行云亦同是受伤非浅,但又怎能错过如此打倒他的难得时机,挣扎起来倾全力一击∶「四剑。浩天!」
一度浩然神光汇其指尖而发,剑冲气劲朝南宫隐身上迫去;他被咒束所牵,寸步难移,只得眼巴巴地中个正著,受此重击。
「你怎会懂得太五剑的!」沈玉麟惊问。
南宫隐中门受创,掩著胸口伤处,忍痛地说∶「他的剑路,隐约窥见你三师弟的习性……只是,看过一次的浩天,真能使得出如此境界?」
笑行云见南宫隐已受重创,便是收招回气,半睁著眼帘说∶「还有谁要来一战……」
他实已无力再斗下去,话毕即倒跌於乐焉岚的怀中;莉莉思失去宿主的力量,咒束结界解除,自身亦昏厥倒下,化为黑气消失了。
燕京崇见他倒下,即掏出火枪指向他∶「还有燕某来了结你!」
可是正要扳下之际,狄辉却来挡在他的跟前。
「小六兄,住手。」
「狄辉,笑行云已不是你的同道了,他杀了星炀门的弟子,成了女妖的宿主;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杀人魔头罢了!」燕京崇说。
「可是他……」
正於狄辉还在犹豫间,北方的上空突飞来一只巨鸟,巨鸟背上坐著一人,於他们顶上数十丈不住盘旋。那人自鸟背上跳了下来,以轻功著地,立於笑行云与狄辉跟前,现身於耀眼的阳光之中。
此正是前来会合他们的满月,甫著地便对燕京崇说∶「文兄,别来无恙嘛?呀,忘了应称你为燕小六,还是当叫你作燕京崇是好?」
燕京崇见她出现倒还有半点惊讶,听她的话却未有些微慌乱。
就是元峰不解其言,先来问∶「他是燕京崇?这是怎麽样的一回事?」
「你们也被他骗了,」满月对狄辉与元峰说∶「他本就是前总谋将文六京,不知因何辞官下野,却来当了山贼;这边化名燕京崇,对你们却自称燕小六。老实说,初以为这样取名亦算著迹,可是此二名用来,反是没人会去怀疑,真佩服军师的深思呢。」
燕京崇倒不慌不忙地说∶「满姑娘,现在你明与歹人一夥,要诬陷在下,先拿出证据来,才好说话。」
「小女子是没有证据,那又如何!聚义会的兄弟快来了,你们现在要攻,也是太迟,我只是来给你一个逃走的机会罢了。」
「你吓唬在下吗?哪来半个聚义会众?」
「是真是假,举首一望便知。」满月抬头向巨鸟一挥手,它即飞转而落,幻化人形著地来,能有如此能耐,自是亚斗莫属。
众人见亚斗这般出现,只懂讶异瞠目,不敢相信眼前景象,他们心里亦只有同一想法∶能使法力法的人不是全皆死光吗?燕京崇更真的错愕了,因他知道这是元祖的模仿能力;亚斗的成长,已远超他想像以外。
亚斗立定便与狄辉道∶「狄辉,你还认得在下吗?」
「亚斗兄,你怎会在这里的?」
「满姑娘所言不差,聚义会的兄弟要来了,此战胜负已定;这眼前人亦是山贼军师燕京崇,你们为虎作伥了。」
燕京崇慌忙地对狄辉说∶「狄辉,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同谋的!在你眼前的,不就是莉莉思吗?不就是害易前辈断了一臂的女妖吗?快乘此机会报仇吧!」
「狄辉,害易前辈断臂的元凶,不是莉莉思,而是燕京崇背後的主谋;眼前女妖亦不是昨日的女妖,她已不是你报复的对象了。」亚斗说。
「你们在说些什麽……」狄辉被他们弄得糊涂∶「小六兄,你真的就是燕京崇?」
此时,关北已传来隐约的行军回响,明显是聚义会的兄弟来了。泰娜急找来两匹战马,只等燕京崇搭上便逃∶「快走!再留便真的来不及!」
沈玉麟亦扶起他的师父朝关外走去,星炀门的弟子也来护其左右同行。
燕京崇未有回狄辉一话,只厉目瞪著亚斗,策马便逃。
笑行云强撑起身子,对著亚斗叫道∶「亚斗,快给我杀了他们,不要给他们逃去……」
「哈哈哈,他是不敢杀人的……」只听到燕京崇於马上大笑著,不消一会,马匹已渐渐走远。
「……」亚斗却无半点举动,只徐徐地说∶「算了吧!方才於空中看到,他们的贼兵现於关外静候著,多得把这迎天关围住了。看来他们本就要把聚义会与映山派来个一拼除掉的。」
「南宫隐已受重伤,不乘此机杀泰娜,我笑行云怎对得起死去的人!这回绝不可就此干休!」
乐焉岚担忧得眉头紧皱地说∶「云,你已伤得这般重,不要再出战好吗?」
「岚,机会不是常有的,今天失去报复的机会,也不知何时方能手刃仇人来。」
此时,满月却在自说自话∶「如此争战,保你一辈子也报不了仇的……」
「你这是什麽意思!难道我笑行云就没本事打倒泰娜与燕京崇吗?」
「你一个人有多强,可以敌得过燕京崇的千军万马,智计谋策吗?」满月说起此话来,端肃态严,使人仰服∶「莫怪满月多言,像你这般不顾用兵之道的战下去,雪不了恨还是其次,害你的兄弟为你枉送性命,就是你为将者的失责。」
「……」笑行云无言以对。
「那麽依满姑娘看来,聚义会又应如何对付这群贼寇呢?」亚斗问。
「为将者守得固、攻得势、令下不豫、刃下不疑、知敌为先、攻心为上……」满月看他们全都一脸茫然,便说∶「总而言之,听小女子的话,那麽燕京崇的死期,将至了!」

